第4章 he is a lover
晚上，顾苌黎坐在烧烤摊子旁边愤怒撸串，一边指责章旺旺同学不叫自己。
“你早面试完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被抓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一整天没吃饭！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过的吗？”
章旺旺同学忍住面试被拒的悲痛，还要安慰拿到了兼职offer的上铺顺便请他吃烧烤，顿时怒从中来，拍桌准备起义。
“哎不对啊！面试被拒的人是我！拿钱的人是你！凭什么我要请你撸串啊？你给我吐出来！没天理了！”
“那我为什么拿钱了啊？！”顾苌黎比他还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面试完偷溜，留我一个人在那又是搬衣服又是被大太阳晒的！我太奶都看不下去了，他们才给点精神损失费！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事儿？提起来我就来气！”
章旺旺同学不说话了，因为他面试出来感觉hr对他的表现不甚满意，心灰意冷之下又看到他上铺被保安大叔逮住，于是留了一条“我先回去了”的消息，就自己一个人灰溜溜走了。
等顾苌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饿着肚子拍了大半个下午的照片了。
顾苌黎一脚踩在凳子上，抱着手怒目斜视章旺旺同学，“你也太不地道了！我早上没睡懒觉陪你去面试，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章旺旺同学自知理亏，他只敢小声反驳一句，“那你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呸！”他凶狠地啐一口，“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但你拿钱了。”章旺旺同学幽幽道。
“我这是窝囊费好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就别觉得赚钱容易了！”说话间他已经坐下来，顺便捂紧口袋。
“对了，你还没说你算哪个部门的。”
顾苌黎思考片刻，摇头，“不能说。”
“哪个部门的不能说？”
“对，我们老大特意告诫我要保密。”
顾苌黎回想沈总监说的嘴要像死人一样严，重重点头，“不能说。”
主要是给女装拍照片这种兼职，说出来也没面子，他还不如不说。
章旺旺同学很纳闷，“保密部门的啊？”
“算是吧。”
“搞这么神秘……”越说章旺旺就越眼馋，“那你还能给你老大商量商量不，你看我行吗？我嘴也特别严。”
“啧啧啧。”他摇起食指，“目前我们部门人满了，不过我给你留意着点，要是有需要的我第一个推荐你。”
章旺旺同学满含热泪地握着他的手，“苟富贵勿相忘！好兄弟！”
他回握，满脸义气地说：“必须好兄弟！”
拿回手机的邵总裁，化身工作机器。
除了因为被吵的无法专心工作出去了那么一次，其他时间都全身心的沉浸在工作中，再一抬头，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拿手机准备叫外卖，发现最快也得十点才能送过来。
他手指敲击桌面，最后决定还是开车去附近的大学城找点东西吃。
当时为了成立自己的品牌，邵禛选了很久，最后选中这边的园区，可以建厂可以办公，两全其美，唯一的不便是，离市区太远，去一趟市区仿佛西天取经一样，如果一趟来回能不堵车，那简直是撞大运，一天当中没有比不堵车更幸运的事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园区虽然偏远，但不远处就有一片大学城，人多了，也就热闹了。
邵禛开着车在大学城转，一时间敲不定吃什么。
正当他要调转车头回去点外卖时，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把车开过去，停到那人旁边，降下车窗欣赏了一下对方从嚣张得意变成唯唯诺诺的全过程，随后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你需要怎么找零？现金还是刷卡？”
“我，我，我，对不起，我错了……”
就在顾苌黎哆哆嗦嗦满脑子“吾命休矣！”时，章旺旺同学过来了。
“……买好单了，我们走——诶，苌黎，这是——邵，邵，邵，邵——”
邵禛听的牙疼，打开车门下去和章旺旺同学握手，“同学你好，我叫邵禛。”
“邵总好！”章旺旺同学立正站好敬了一个礼。
邵禛微笑，“不用这么叫我，你应该不是我们公司员工。”
章旺旺同学的心被扎了一下，眼泪汪汪地问，“那我有机会为您卖命吗？”
邵禛愣了一下，笑了，“把简历投到公司人事部的邮箱，他们会给你发面试通知的。”
章旺旺同学悻悻然摸鼻子，小声嘟囔道：“我今天就是去面试……但是感觉可能要被拒了。”
“也许是岗位满了，不过留有档案的话，后面只要有位置空缺，还会联系你的。”
邵禛的回答非常官方，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同学，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有！”不等章旺旺同学说话，顾苌黎抢先举手冲到邵禛面前，“有！这家烤串特别好吃！”
邵禛抬眼看了看烟雾缭绕的烧烤摊，“晚上不宜吃太油腻的。”
“可以烤蔬菜！”顾苌黎抱着胳膊举手，“不油腻！”
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他选择坐在刚才顾苌黎坐过的小桌子，一坐下，长腿屈起来膝盖比桌边都高。
章旺旺同学在一旁瞪大眼看自己的上铺献殷勤，立马就感觉到了自己和社会人士的差距。
顾苌黎学着老板娘收拾桌子，一手端铁盘一手拿纸擦桌子，“邵总您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邵禛不至于因为一个玩笑为难员工，“不用。”
但是顾苌黎把口袋里的两百五十块钱拿出来，还喊来了老板娘，叮嘱道：“诺，钱拿着，给我们老板拿一份菜单，吃多少从这钱里出，多退少补。”
没一会儿，老板娘拿着一张全是油渍的塑料菜单过来。
邵禛看到明显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接过，“多谢。”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点。
顾苌黎觉得他不知道哪些好吃，甚至还热情地拉过小凳子，凑上前去推荐。
“这个茄子好吃，还有这个玉米也不错，海带，青椒……”
被晾在一旁的章旺旺同学震惊地看着从没见过的上铺，沉默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当一个第三者。
邵禛知道他是怕自己因为上午那“两个亿”给他穿小鞋，但自己也属实接受不了他过分谄媚的样子。
邵禛皱眉，“你，离我远一点。”他还未伸手推人，对方已经很自觉的搬着凳子瞬移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去了。
晚上的烧烤摊正是热闹的时候，邵禛刚才开着车过来就已经引来不少注意，而现在，顾苌黎的舔狗行径被其他人看到，难免不让人想歪。
于是有人拿起手机拍照。
邵禛余光瞥见了，还没开口说话，顾苌黎一拍桌子瞪大了眼上前让对方删照片。
亲眼看着偷拍的照片被删掉，顾苌黎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回去，隔着一条过道给邵禛建议，“还有他家的花菜，也好吃。”
邵禛：“……”
在顾苌黎炽热的目光下，如坐针毡这个词具象化了。
他眉头紧锁，已经开始后悔没点外卖了。
就在他不知道以什么借口离开这里时，邵女士给他打电话。
“喂。”
邵女士被他接电话的速度吓了一跳，“今天接电话挺快的，以后继续保持。”
“有什么事？”
“你晚上回家一趟，过来给一乘接风洗尘。”
他疑惑，“白天不是接过了吗？”
“那是商业性的，现在是私人的，别跟我废话，赶紧回来，现在绝对不堵车，也别拿加班当借口，天大的事也得给我回来吃完饭再走——”
“好。”
邵女士惊讶于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到嘴边就剩下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邵女士看到姜一乘殷切期待的眼神，随即一脸慈爱地说：“他说他马上过来，之前一直在加班忙忘了，等会儿回来了你好好和他说说话，他见你在这今天晚上估计就不走了。”
姜一乘眼中的笑意挡不住，“谢谢阿姨。”
“谢什么，马上一家人了，千万别跟阿姨见外。”
然而邵威在二楼看到楼下一副少女含春模样的人，眼神暗了暗，抬脚回房间去了。
邵禛刚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异常失望的顾苌黎。
“邵总您不吃了？”
“嗯。”
“这样啊……”
顾苌黎那个表情不像是请领导吃饭结果没轮上的失落，倒是挺像私养的情人听到金主要走时泫然欲泣的模样。
邵禛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到了，他打住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略显狼狈地逃离烧烤摊。
开着车，邵禛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他觉得沈如烟肯定是把什么病毒传染给自己了，不然他一个比钢板还直的男人，是不可能把一个男生和泫然欲泣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更何况，情人……
邵禛敲击方向盘的食指顿住，"He is a l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