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出走一天，归来仍是少年
沈总监空着手从设计室出来，眼睛乱瞟，“我，我好像找不着了，朱利安你去帮我找下。”
“好。”
沈总监慢慢靠近顾苌黎，试探性地抓着他的手腕，“屋里开了暖气，你的外套先脱掉吧。”
“不用，我马上就走。”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警觉，他好像察觉到沈总监的意图，想转身离开却被抓住。
“哎呀，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设计室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宝贝。”
顾苌黎拗不过他，主要是没劲儿了没跑掉，眼泪虽然止住，可眼睛又酸又涩，有些看不清路。
顾苌黎被拉着去了设计室，一进去，随处可见碎布料和设计稿，沈总监给他一一介绍。
“这边有缝纫机，你看，我这个大剪刀是金色的，可贵了，可以借你摸一下。”
顾苌黎：“……”倒也不必。
摸完金色的大剪刀，沈总监又在介绍，“我现在重心放到男装的设计上，朱利安又有了用武之地。”
顾苌黎没说话，他静静地听着，情绪好像平静一些。
“对了。”沈总监跟他八卦，“听说公司新来了一个设计师，怎么样？什么背景？”
顾苌黎被冻僵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好像叫Joy，是个外国人。”
“蛤？居然找了个外国人？他厉害吗？”
顾苌黎摇头，“设计上的事我不太懂。”
“下次你见到他，就说看看设计图，趁他不注意，你拍两张照片给我，我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几斤几两了。”
顾苌黎觉得不太好，“偷拍？设计稿是绝密吧？”
“你拍给我又不是给别人咯。”沈总监跟他哥俩好一样，用胳膊肘捣捣他，“注意别被发现。”
顾苌黎：“……”我还没答应……
朱利安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他最多在设计室里左翻翻右翻翻，然后走过来摊开手，“我也没找到。”
顾苌黎觉得呆的时间太久了，不安道：“不用送我东西了，我，我先走了。”
“诶等等。”沈总监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放在柜子里。”
朱利安又去柜子里找来找去，“是这个柜子吗？”
“应该是，或者你旁边的柜子找找看。”
两个人装模作样的找了半天，顾苌黎知道他们是在骗自己，在沈总监手松的一刹那，他抽出胳膊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诶！诶！”
看到他跑了，沈总监给邵禛打电话，这次等了好久才接通。
沈总监抱怨道：“你也太慢了！他又跑了！”
“嗯，我看到他了。”
说完电话挂断。
白天没下的雪，现在洋洋洒洒地飘下来。
顾苌黎乘电梯下到一楼，刚出去，就看到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雪花飞舞，那个人神情肃穆，铁灰色的大衣上零零星星沾着雪花，但在抬头与自己对视的一瞬间，他身上的雪花化了，变成了一滴滴的水珠。
顾苌黎随便选了个方向跑，没跑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抱进怀里。
“怎么还要跑？”邵禛看到他的围巾，突然就想起白天见到的一幕，瞬间嗓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我本该，早点找到你的。”
顾苌黎拼命挣扎着逃离，他的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觉得一见到他就要赶紧跑开，才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邵禛抱的更紧，没让他跑掉，“之前章旺旺是怎么和你说的？说我要结婚？”
顾苌黎破罐子破摔，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邵禛心疼他，把他转过来，吻掉脸上的泪，最后声音消失。
有路人从旁边路过，顾苌黎想推开他，却被紧紧抱住，怕被人看到尴尬，只好把头埋进他怀里。
路人走过去，邵禛问道：“你觉得我是会背着你结婚的人么？”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是。”
邵禛郁闷，“我像是那种很花心的人？”
“是。”
邵禛：“……”
“好了，我现在除了老，还花心。”
顾苌黎悄悄抬头看他，看到他伤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
“得，还要被人嘲笑。”邵禛长叹一口气，“所以，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愿意给我这个被误会花心的老头送温暖么？今夜下雪，一定冷的不得了。”
年轻帅气的小伙没说话。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诶！”
邵禛抱着人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又摸摸脸摸摸手，舍不得放开。
“怎么憔悴了这么多。”邵禛心疼他，“下次你有气可以打我，折腾自己干什么？”
关上车门，邵禛坐进驾驶室。
不多时，黑色的迈巴赫融入雪夜。
“……章旺旺根本没听清我们在说什么。”
顾苌黎不放心，咬咬嘴唇道：“可是，邵阿姨也这么说，她说你偷偷订婚不敢告诉我。”
邵禛要被这两个人气笑了，“她的话，你就听个响，她十句有九句都是骗人的，对她来讲，说话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是陈述事实。”
顾苌黎还是懵懵的，所以是被骗了？
邵禛平静地说：“刚刚老沈跟我说你跳江了，又被捞上来，我吓了一跳。”
顾苌黎：“……”
“沈总监说的也太夸张了。”
“无所谓了，你没事就好。”
顾苌黎觉得自己蠢爆了，主要是白哭了这么久，有点尴尬。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扯扯邵禛的衣摆，“那，那个新闻……”
邵禛立即撇清，“和我没有关系，我有个海胆头表弟，你知道的。”
“嗯。”
“他像个猴子一样缠着他的前女友不放，恰巧他那位前女友的地址是我告诉他的——”
“你为什么知道她的地址？”顾苌黎疑惑发问。
邵禛：“……”
“嗯，好问题。”邵禛把车门锁好防止他跳车，“因为我曾经送她回家。”
顾苌黎的神经一跳，“你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因为她是合作宣传产品的人，出于商业目的，顺路送了她一下。”
“哦，那然后呢？”
“对方以我泄露住址导致生活受到困扰为由准备起诉我。”
顾苌黎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经过协商，她让我送她去新地址，并且对猴子——不是，对表弟保密，那么她会撤销诉状。”
“所以你昨天是去送她了？”
“对。”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顾苌黎感觉很荒谬。
“我错了。”邵禛立即认错，“本来不想让你误会，没想到弄巧成拙误会的更深了。”
迈巴赫在车库中停稳，邵禛拉着他的手回家，一刻也不放开。
离家出走了一天，归来仍是少年。
这两天顾苌黎情绪上经历了大起大落，在等开饭的时间里，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邵禛看到，不确定他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最后把人抱回房间，在眉间落下一吻，“做个好梦。”
即使误会解除，顾苌黎时不时还要复盘一下那天的实际情况。
“那天为什么会有猴子？”
邵禛看着他依旧泛红的眼眶劝他好好休息。
“不要，我想跟着你。”
邵禛无奈，只好同意他一起去公司。
“猴子是那个海胆头表弟。”
“怎么又叫猴子了？”
“他前女友给他起的外号，可能行为举止十分像猴子吧。”
两个人坐上后座，阿维在前面开车。
“那视频里另一个男的是你表弟？就是你说的猴子？”
“是他，他还嫌弃视频把他拍丑了。”
“你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他烦人。”
顾苌黎：“……”多么简单粗暴的理由。
“好吧，他确实挺烦人的。”跟踪狂什么的。
邵禛听完笑了。
顾苌黎拿出新手机查看消息，看完后熄屏仔细擦拭，一丝灰尘都不愿意有。
邵禛看他这么宝贝觉得没必要，“不用擦的这么干净，一会儿用的时候还会脏的。”
“不行，这个太贵了，我不舍得弄脏。”顾苌黎小心翼翼放好，有点后悔地说：“我应该带个手套。”
邵禛：“……”
“唉，虽然手机卡补回来了，但是里面的照片都没了。”顾苌黎还在怀念掉进江里的旧手机。
“放心，以后有的是时间拍新照片。”
昨天晚上沈总监发来消息。
沈如烟：你老婆好像手机掉江里了，所以才跳下去找。
风′：他没跳下去OK？
沈如烟：行行行，我不小心夸大了一点
那能是一点？邵禛没理他。
沈如烟：你俩和好了？
风′：嗯
沈如烟：啧，我还以为要大闹七七四十九天，再冷战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彻底掰了
风′：……积点口德
沈如烟：哼，对你来说我已经很嘴下留情了
说完沈总监发了一份设计稿过来。
沈如烟：你之前要的白色西装，当时忙的没时间找工厂做，也就搁下了，现在把图纸给你，你俩要是真结婚了，这个就当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其实他早就忘了白色西装的事，但还是如常回复。
风′：谢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