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宿这次直接拔了针,抱他坐在腿上,“最要紧的是不是让你陪我锻炼?”
谢相呴轻轻推他,手抵在他胸前结实突出的肌理上,本想脱口而出说不要,想了想,答:“好。等北狄攻下,我就天天陪你。”
李宿方才满意,有问,“今日集议如何?”
其实路多的事情,他都还没敢跟李宿说……但既然已经改过,如果不再犯,那也无妨。谢相呴笑言,“已经安排好啦。”他点点李宿的肩,“你不冷的呀。”
想来最近又有找谢相呴认错求情的人。李宿道,“别太纵容他们就好。”仰头亲了亲谢相呴,抱他去穿衣。
谢相呴顺手摸上去,果然如医师所言,抚到他颈侧肌肉,全然硬得捏不开,问,“那你怎么想?”
李宿道,“虽可宽容些许,但下属毕竟是下属。”
他只是笑,“石慎,舒青,小楚他们倒很有分寸,英勋是妹妹,也很懂事。但路多呢?亲信吗。”
安静片刻,李宿答,“徒弟。”
谢相呴被他放到桌上,他已经侧身去穿中衣,听见谢相呴问,“怎么是徒弟?”
李宿利落系好衣带,又穿外袍,“父亲任命我做主将的时候,让我在他和石慎中选一个做副将。石慎读过兵法,是北方人,会北狄话,武功也较强。只是不爱说话。”
腰带已经快系好了,谢相呴从桌上滑下来,“但石慎处事可远不如路多。”
“对。”李宿已穿戴完毕,转过身拉他手,“路多能言善道,人缘极好,军中没有不认识他的。且他会布阵,懂一些偏门旁道。”
谢相呴黏在他怀里,李宿地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单独召他们,问他们觉得对方如何。石慎说路多很差。路多说石慎好,他也想学会石慎的本事。他只差机会学。”
李宿:“义父教我的时候,我字都不认识。可他还是选了我。”
谢相呴明白了,仰头撒娇看他,“我也很好学,师父怎么不教教我。”
李宿简直想咬他,“教你练武你学了吗。”
谢相呴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理他,听不到李宿声音又心痒,重新回过头看他:“人家都答应你了呀。难道你教其他的没有学吗。”
李宿作听不懂,“什么。”
谢相呴推了他一下,“你又烦又坏。”
——
刚出营帐不久,幸英勋便叫停路多,“慢着。”
路多回头看她,脸上难得面无表情。幸英勋问,“你到底在外头做了什么?叫嫂嫂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当面点你。还不从实招来!”
路多道,“幸少将军,末将哪里惹到你了?”
幸英勋惊讶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路多:“你们怎么会明白。我十四岁就来从军,日日腥风血雨,为的就是老家的老娘和我那些兄弟姐妹能过上好日子,不然拼死拼活地为了什么?”
好像才头一回认清这个人,幸英勋茫然片刻,不由反思是否自己不食肉糜,而后却坚定摇头,“大齐武将俸禄丰厚,若俸禄不够,北地各州官员迎来送往的钱一年也有近千两,难道还不够你们奢侈花用吗?你何以要去做那些事!”
路多只保持沉默,没有再说话。
幸英勋又道,“你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到你。”
路多仍然不说话,抬头却见幸英勋还没走,便拉着她往军营外走,幸英勋尚且不明所以,又逢舒青也来寻路多,三人正好遇上。
路多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舒青看看幸英勋,又看看他,嘿嘿一笑,尴尬地不再说话。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人也是来劝他的。他有这一群异姓兄弟,也是满足。可惜今天让石慎看了笑话。
只是想到那日石慎的眼神,路多又后知后觉过劲来,说不定他的事情就是石慎捅到夫人那的,这人底下探子又多。真是……
路多干脆拉上两人,终于到一条小溪旁。十月秋深近入冬,溪边寒石枕漱,冷气弥散,路多不讲究地就往大石头边一坐,捡起薄石头一片就往小溪里打水花,“你们是不是都很意外。”
“从前明明一点风声也没有,”幸英勋说。
“那是因为我前年已经跟夫人认过错了。”石头漂了四下,沉入水中。
路多又扔了一片石头,倒不是郁闷,还能笑出来,“要不然说夫人厉害呢,我才放了两期印子钱就被他发现了,将军都不知道。”
舒青和幸英勋恨铁不成钢,不想他还真的做了这种事,两人对视一眼,恨不得一起打他一顿。
“夫人,你向他认错,真正收手,他就不会再追究。”路多捡起两片薄石头,递给二人,“可是我家里钱根本不够用,一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指着我,还能怎么,给呗。”
幸英勋倒是知道他家中情况,皱眉问,“你家里那些哥哥、叔父,难道不谋生,都靠你一个人?”
路多用力掷出一片薄石,轻笑,“我是我们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我爹也是他那一辈最出息的,还能怎么办?可惜他走得早,一大家子人都没了指望。”
话到此处,舒青已隐约猜出为何。不少地方家族,家中有些底蕴,早过惯了舒适日子,只会享受,哪里还愿意为生计奔劳。
抬手拍了拍路多肩膀。
“这样米虫,何须供养!”幸英勋怒道,“我现在就差人置办宅院,将你母亲接来照顾,和他们断了联系。”
“我也想过。”路多不再打石头,“但我娘东拉西扯养大我们,不是没靠过那些亲戚。她心甘情愿,我总不能不孝顺她。”
舒青心里叹气,“原来你不娶老婆也是为这个。”
路多答,“我总不能拉人家姑娘进火坑跟我过苦日子吧,这一大堆糟心事。”
幸英勋其实快猜到,“所以你这次和人私下开赌场?你糊涂!”
“这不是又被夫人发现了。”路多说。
没发现你就继续做?幸英勋还想骂他,想了想只说,“以后你是不是还会做?”
路多答:“不知道。”
其实他最靠近将军,大家如果讨好不到夫人,就会转头来看他的脸色,机会多多,若想再犯,也不是不行。
只是之后大概没人再包庇他了。
——
十月底,原先已经安定的张伦借职权骗到牢房管事和关卡士兵,无声无息运走了押在牢中的土匪,重回黑石寨。
昭武将军大怒,竟然被气病,暂不能理事。
十一月,朔风带雪,两位皇子终于到达霸州。
幸英勋和路多一干人早守在城外,凛凛寒潮,人面上、鼻尖都被冻红。
但众人都清楚今日有硬仗要打,皆戴上了绒帽耳衣,一身貂皮袄子,更早在袖子里摸起暖炉,预备见到皇子车队就塞走。
近十里之外的驿站内,炭火正盛,颜郜襄与颜郜释对坐手谈。颜郜襄问,“今日幸守夷还未出城迎接吗。”
魏书陈:“是。”
“真是放肆。”颜郜释冷笑一声,落下一子,“称病就可以不出来迎接太子殿下和本宫了吗?他幸守夷好嚣张的气焰。”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过幸守夷不亲迎,他们就不进城。看谁冻得过谁。
“知道了。”即将见到那两人,颜郜襄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去传消息,说本宫与小九因事耽搁,也许晚些进城。”
这便是要继续耗下去了。魏书陈心里叫烦,连忙颔首出去传信。
……
霸州之内山间别院雾气缭缭,鹅毛大雪落在空中,立刻晕湿不见,周遭梅花几乎已全开,幽香阵阵,浅粉随风卷落入温泉中。
谢相呴坐在池边软垫上,一身豆蓝浴袍,头发半散,丝丝黏在颈上,被热气熏得脸都发红。
只有双足浸在水中,有一下没一下,不轻不重地踩在池中李宿肩上,却是浑然不认真,兀自捻起吹落花瓣。
李宿抓住他脚踝,“亲亲没吃饭吗。”
谢相呴痒,立刻要抽走,但纹丝不动,只能顺势使力蹬蹬他肩膀:“按累了呀,我又不是牛,天天给你拉磨,郎君都不心疼亲亲吗?嗯?”
李宿答,“世人一般用驴拉磨,不用牛。”
谢相呴这次认真蹬了他一脚,“我看你就像头驴。”
李宿似乎笑了,“哦。”
方才放手,谢相呴得以抽身。本想解了腰带下去陪陪李宿,手刚触到腰间,便听到远处扣木声。
李宿道,“进。”
看向谢相呴,他只有裸足和小腿在外,肤白胜雪,肩锁及大腿若隐若现,应是皮薄,已经被温泉热得泛红。也许红梅落于此处。
隔得很远,又有屏风帘帷。
下属脚步渐进,但李宿半身探出水中,握住他两只小腿,将谢相呴裙摆合住,直教一丝不露,才听见下属模糊的声音,“禀报将军,太子殿下与九皇子今日依旧未进城。”
谢相呴只好抬手折一枝梅花,花枝轻颤,落了李宿满头满脸的花瓣,李宿干脆全然出水,直接将他横抱坐在腿上,“我知道了,明日再等。”
“是。”下属很快退去,谢相呴将花枝抵在他颈间,笑道,“花前把酒花前醉,醉把花枝仍自歌。其实这时候,我们该喝一杯。”
他浴袍宽松,低头看去,衣襟间隙中,抹肚甚至大腿都一览无余。真是雪白的颜色。
李宿道,“不饮自醉。”说罢掌住他后颈,深吻而上。
谢相呴环抱他肩做支撑,顺应地连连回答,只是梅花从紧握到松于掌间,而后滑出手中。
腰带被解,浴袍脱落,他被带入温泉中。
雾气顿时更四散,水花溅起星星点点。二人稍稍分开,鼻息互撒,耳鬓厮磨。李宿单手捡了那枝梅花,拇指按去多余的枝丫,轻松为谢相呴挽起小小发髻,红色斜斜开在他发间,风情万种。
只是不及欣赏,又重新吻到一处。
察觉到他手抚到背后解去抹肚,谢相呴赧然躲进他怀里,抓着他手臂。水光盈盈,脸却更烫,温泉荡打得惹祸,痴痴缓缓在李宿耳边喃喃吟吟。
心待雪再下一层,那样就好。让他们在此中做一对白头忘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