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着关上的门, 姜满站了片刻，顾敬臣来看他，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回过神, 他立刻去找手机, 给顾敬臣发了消息, 让顾敬臣在车上等他一会儿。他自己则找了件风衣套上，又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 这才跑下楼去。
地下停车场明明停了很多车，也不乏已经启动的, 但姜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敬臣的车, 即便这台车不是顾敬臣常开的那辆。
他走过去, 顾敬臣下压车窗，表情一如离开时带了几分笑意。
姜满把酸奶递给他：“喝点酸奶提提神, 别在路上睡着了，回家反而睡不着了。”
顾敬臣接过来, 他从来不在车里睡觉：“不怕被人拍到？”
按理来说，姜满是不应该下来的。
姜满抿嘴一笑：“只要没拍到你就行，大不了我就说是我爸爸来看我了。”
“……”顾敬臣有点笑不出来, “我十岁应该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来。”
“让你占便宜，你还嫌弃上了。”姜满道，明亮的眼睛瞥着顾敬臣，看得人只觉得好看。
“不是嫌弃，只是这个便宜占得没必要。”原本顾敬臣从来没有在意过两个人的年龄差，结果今天让韩昀诚一说, 他就不禁在意起来。
姜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那好吧, 如果我今天上了第四个热搜，还是跟你一起，那可就真说不清楚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出差了，回聚光去开大会吧！”
顾敬臣被逗笑了：“行了，上去吧。早点睡，折腾一天了。”
“嗯。”姜满又看了看他，“等你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回我家吃饭吧。”
虽然顾敬臣只去姜家吃过一回饭，但他看得出来，顾敬臣是喜欢的。
“好，等我回来跟你说。”
目送姜满上了电梯，顾敬臣才让司机开车，尝了一口姜满送来的酸奶，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少了，不够他喝到回家。
*
按聚光公关部和工作的计划，完全压掉姜满的热搜需要三天，后续把利哲的资源抢光，也不过是一周的事。
黑金那边不知道是不想得罪顾敬臣，还是真不知道，把所有责任全推到利哲个人身上，就连常姐也没帮利哲说话。显然是已经有打算，要放弃利哲了。
年导放了姜满三天假，此时姜满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奶茶，刷着正在被降温的话题。
姜满想如果利哲没有做出这些事，眼下利哲有了困难，他会不帮忙吗？应该不会吧。即便可能利哲把握不住机会，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看戏一般，毕竟利哲也帮他争取过一个前景。
而此时，支持利哲的依旧有人在。别人并不知道利哲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是他和姜满都不说话，总得问一问。
【利哲还好吗？真的怕他想不开。】
【@姜满你真的不管你的朋友了吗？】
【现在得个机会真的太不容易了，有点为利哲可惜。】
【你们这些人差不多得了。按你们的逻辑，姜满是不是得带着利哲去上戏才算够意思，如果利哲上不去，姜满就罢演？】
【虽然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你们同情归同情，圣母心泛滥就恶心了。】
【利哲当初签进黑金，不就是因为黑金能给资源吗？可为什么他进了黑金之后却没有多少机会，是不是得想想自己的问题？】
【还是别提黑金了，想到当时计松鸣的那些小动作，利哲还签进去了，我就想吐。】
有些事被重新拿出来讲，姜满心里不是滋味，原本他以为自己的那股别扭劲儿过了就过了，没想到再想起来，依旧是不舒服的。
他不想看了，正准备把手机关了，突然他消息提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到99+。姜满头皮发麻，他真的不想再上热搜了，顾敬臣的摇钱树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点开@，他才发现是利哲的助理发了微博，把利哲因为《密友记》团队想让姜满上，导致利哲发飙，还拿拖鞋丢他的音频放了出来。表示自己忍了很久，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作为助理，受点职场气他是有觉悟的，但利哲因为自己搞不定的事向他发火，他不能接受。
虽然只有音频，让支持的利哲的一些人有所怀疑，但很快助理又放出了偷拍的视频，都是利哲这段时间在骂姜满的。这下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了，姜满的粉丝直接炸了，全部冲向利哲的微博。
姜满听着利哲的抱怨，心都凉了。他还记得两个人在艺考培训老师那里一起努力的时光，也记得自己跑龙套时利哲帮过他。他知道自己被捧起来后会惹人嫉妒，可当利哲骂自己的视频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姜满是完全不可能原谅的。
这个时候姜满也不想去管帮自己去骂的是自己的真粉还是水军，他就想一个人静静。
明舟看到热搜，赶忙上来看他，怕他情绪不好。
姜满躺在沙发上，也不说话。明舟本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是有效的，心下发愁。
而姜满从始至终的沉默让粉丝们更怜爱了。
【满满太难了，到现在也没出来说一句利哲的不是，利哲简直不是人！】
【姜满就是性格太好了，才让人这么欺负。】
【也多亏了利哲的助理出来爆料，不然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还说是满满不仗义，想想就好气啊！】
【但凡利哲做个人，他的助理都不会出来，这可是丢工作的事。】
【肯定是忍无可忍了，心疼助理。这年头哪能给谁当助理都一样呢？之前姜满去陆老师的应援车要咖啡都记得给助理也要一杯的。】
姜满不想看评论，明舟却是一直在盯的，见他还是没什么精神，终于找到了能劝的话：“老板，你看，你的粉丝都在心疼你呢。”
姜满望着天花板，半晌之后突然坐了起来，问：“你说顾先生是给了那个助理多少钱，他才肯把这些视频放上来？”
“哈？”明舟都蒙了，“跟顾先生有什么关系？”
姜满用睿智的眼神看着他：“那个助理拍这些，比起发到网上，用来勒索利哲才最实际吧？放网上大家是知道我被做局了，可对他来说没有好处，还很可能丢了工作。必定得是有更具收益的方式，他才会爆出来吧？”
不能怪姜满这么想，狗仔偷拍找艺人换钱的事比比皆是，姜满属于是正常娱乐圈逻辑。
“话不能这么说，据我了解，很多助理的确受都有受气的情况在，我之前不也一样吗？利哲的助理可能真的是觉得尊严受损了，不这样出不了这口气，才爆料的。”明舟在做助理的工作上是有发言权的，“再说，如果利哲没干这些事，助理就是存了坏心，也抓不到这么多证据。”
“说得也是。”总之，利哲是不值得同情的。
明舟继续道：“顾先生想对付利哲，手段多得事，根本不需要冒险收买利哲的助理。一个能被收买的人，收买他的人也不会放心，还容易留下把柄。”
聚光和工作对利哲的安排明舟是知道的，但席莹不让跟姜满说，这也是顾敬臣的意思，所以他也不能多讲。反正总体来讲，利哲的结局是按艾冰瑶跟姜满说的那一版走的，让姜满这样想就可以了。
姜满想到顾敬臣跟他说后续公司会处理，即便生出这么个意外，也是对他有利的意外。他还是继续沉默，像之前一样吧。
三天后，关于利哲的所有消息全部被压了下去，利哲恐怕是知道覆水难收了，直接清空了账号。姜满则在粉丝持续的心疼中回组复工了。
他的膝盖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可年光平接到了顾敬臣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先拍姜满动作幅度小的戏，莫云启这个角色本就是个文人，坐下来与人商谈的对话戏多，这个要求不算无礼，大老板又不差钱，年光平自然没什么不满，就按顾敬臣的意思拍了。
“是不是应该给你借个轮椅啊，这样更方便些。”一场结束，在等戏的艾冰瑶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姐，你可别闹了，我膝盖都结痂了。”姜满只是坐久了，刚站起来的时候结痂的部位会发紧，看着动作就别扭一下下。
“那庆祝你结痂，晚上叫上陆老师，咱们出去吃火锅怎么样？”艾冰瑶提议，患难之交让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截。
“好啊。”在组里吃得清淡，的确会想吃点重口的调节一下，这样情绪也会稳定。
陆斯远站在那里补妆：“明天上午你们都没戏？”
两个人表示都没有，如果有戏，吃重口的容易浮肿。
“那行，吃哪家？”陆斯远话少，混熟后却是个很合群的人。
艾冰瑶翻出自己收藏的给两个人看，两个人表示可以。
“那就让助理订座位了，都带助理是吧？”艾冰瑶问。他们都是跟助理关系很好的艺人，吃饭就算不同桌，也得把助理安排明白了。
“带。”姜满和陆斯远齐声道。
艾冰瑶立刻兴致勃勃地让助理订位置，一个人吃火锅会有罪恶感，一群人吃那就是热闹。
“斯远。”清亮又温柔的声音传来，让三个人同时转头。
艾冰瑶眼睛一下就亮了，仿佛如果不是身上戏服太重，她都能跳起来。
姜满则是有些意外，来的人他认得，是和陆斯远一起拍了同性电影的另一位男主角林鹤。但他没听说林鹤要来探班啊。
倒是陆斯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林鹤的笑容因为他的迟迟未动有些挂不住了，他才快步走过去，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鹤特地来看陆斯远，陆斯远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留酒店里。而陆斯远又是先答应了艾冰瑶和姜满一起聚餐，也不好放他们鸽子，于是三个人的火锅变成了四个人。
点了一桌子菜，艾冰瑶作为聚餐的发起人，起到了一个劝菜的责任：“大家都多吃点，千万别客气，火锅就是要吃得随意才有意思。”
“放心吧，也没有人会客气的。”林鹤笑说。他作为后来者，是最应该客气的那一个。现在他把话接了，气氛就热络了。
姜满非常有眼色地把耐煮的和肉片都下进锅里，这家店没有包间，店员给他们安排在了角落的位置，助理们的那一桌挨着他们，能最大限度地隔绝目光。
“你的戏拍完了？”陆斯远给他倒了啤酒，两个人不贪杯，在姜满和艾冰瑶不喝的情况下只点了一瓶。
“昨天杀青，今天飞回来。”林鹤的五官在男艺人里属于比较柔和的，也是这份柔和让他显得很有辨识度，还有一种介于现代与古典中间的俊美。
“拍得顺利吗？”陆斯远又问。
“挺顺的，比预计提早杀青。”林鹤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炒饭，主动帮大家分。
“林老师是下了飞机就过来了吧？”艾冰瑶眼睛亮晶晶地插了话。
姜满看了看她，总感觉她从林鹤来，就一直保持着很兴奋的状态，完全没有了清冷小女神范儿。他猜艾冰瑶可能是林鹤的粉丝，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嗯，左右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他，也没提前跟他说。”林鹤能进到剧组里来，完全是刷脸，拍戏的谁还不认识林鹤呢？
锅里的肉煮好了，等大家都夹过后，姜满才捞了一筷子，不多话地听他们聊天。
“林老师在这儿待几天？”艾冰瑶主动问。
她的话问得奇怪，正常探班一天也就回去了。不过从艾冰瑶的语气里能听出兴致勃勃的情绪，这让姜满更确定艾冰瑶应该是粉丝了。
“明天就回去了。”林鹤说。
陆斯远涮毛肚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毛肚放进林鹤的盘子里。
林鹤轻声道谢，熟悉中又刻意拉出了些许疏离。姜满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有些不自然，但具体哪里不自然他又说不出来。
四个人聊起了最近各大导演手里在的戏，聊到编剧，聊到剧本，像林鹤和陆斯远这个级别的演员是不缺本子的，只要他们想上，机会不难得。所以他们知道的消息也多，在不涉及剧本泄密的情况下，聊一聊这段时期市场的风向，不仅是交换消息，像艾冰瑶这种公司里有与她关系不错的同门的，也可以传个消息，去争取一下。
姜满的工作室就他一个人，倒是不用为别人打算。不过他也听得很认真，他的重点在于听哪个导演有水平又好相处，这样以他的演技去上戏，压力不至于特别大。不是他不求上进，是上进也得有一个过程嘛。
小龙虾端上来，陆斯远戴上手套对姜满说：“上次跟我吃麻辣烫，小龙虾让助理拿走了，你没吃上。今天多吃点。”
“好。”姜满笑应了，之前是因为麻辣烫太素了，他才特别想吃小龙虾。现在火锅吃得超满足，小龙虾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陆斯远率先开动，但他剥出来的小龙虾都放进了林鹤的盘子。
见姜满满脸不解，陆斯远说：“他剥小龙虾总弄得满衣服都是，就别为难他动手了。”
林鹤似是想笑，但笑得又不那么彻底，只说：“我少吃几只就行。”
陆斯远没有答话，只是一味地剥。
“林老师和陆老师关系真好。”姜满由衷地说。
艾冰瑶吃着素菜低头笑着。
林鹤表情带着些许怀念：“我和斯远合作的那部戏是我们头一次拍戏，当时实在没有经验，只能不停地磨合，去找感觉。一部戏拍了整整十个月，任谁相处这么长时间，只要对方人品没有问题，关系都不会差。”
“原来如此。”姜满戏拍得还是少，这种经验他是没有的。
陆斯远笑了笑，对林鹤道：“姜满的戏很不错，你要是多留几天，可以去剧组看看。”
姜满忙摆手：“陆老师就别夸我了，我可当不起，是年导不嫌弃我而已。”
林鹤：“应该是你谦虚了，我看过你得奖的影片，拍得很好。斯远也很少夸人，希望有机会跟你合作。”
姜满诚惶诚恐地表示自己也很期待，但心里想的却是有演技的老师们说话真好听，都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都是好人。
快吃完的时候，服务员跑过来跟他们说，外面聚集了一些他们的粉丝，堵着店门对着店内疯狂拍照，让想进来就餐的客人根本进了门。
跟来的保镖赶紧跟着出去看情况。
一般来说出门遇到粉丝不是什么大事，粉丝过来求签名，求合影也很正常。但他们这一路没有粉丝跟车，吃饭到现在也没有粉丝过来打招呼，那剩下的就是有人泄露了他们的位置到某些群里，引得一些过激的粉丝聚集到此。
“又不知道是哪个私人群泄露的。”艾冰瑶皱眉，官方群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的。而如果是把他们的位置放到公共平台，公司肯定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们了。
姜满是第一次私人行程遇到这种事，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不到门口的情况，不过他是不怎么慌的。他的粉丝那么水，不可能短时间内聚集于此，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多半是其他三位老师的粉丝。对此，姜满并没有觉得失望，这种情况就没必要攀比了。
“粉丝们消息灵通，这种极端粉消息更灵。”林鹤也是无奈，他和陆斯远已经算身经百战了，可每次遇到都影响心情。
陆斯远的重点倒不是那些极端粉，而是林鹤。
他问：“你酒店订在哪儿？”
林鹤说了酒店名字，离他们剧组的酒店不远。
陆斯远表情严肃地说：“今晚你住我那儿吧，你一个人在酒店不安全。”
剧组有安排自己的安保人员，对艺人来说安全性相对好一些。
林鹤有些犹豫，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添麻烦。
艾冰瑶劝道：“林老师，陆老师说得对。反正我们住的那一层也没什么人，陆老师的保镖就在楼下，怎么都方便。你回酒店去，万一这些粉丝里有人跟过去，你反而不好应付。”
林鹤同意了。
保镖回来说了情况，建议道：“最好现在就走，怕晚一些人更多。”
没有人迟疑，大家立刻收拾起东西，一起往外走。
助理和保镖将四个人围在中间，饭店的服务员也过来帮忙。一出门就是震耳的尖叫和无数举起来的手机。还有粉丝在用力往里挤，想要摸一把艺人。
“啊啊啊啊，哥哥，看这里看这里！”
“给我签名，签名！”
“挡什么挡，让开啊你们！”
乱糟糟的状况让大家被挤得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力气，硬是将围着他们的人冲散了。
姜满平时“唯唯诺诺”，其则并不是个好脾气的，可他也知道，对着这些人发火根本没用，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林鹤和姜满被冲到一起，只有几个服务员在他们这边。姜满一力护住林鹤，反正戴着口罩，别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就咬着牙带着林鹤用力往外挤，撞到激进粉了也不管，反正这些人不能算真粉丝，管他那么多呢。
林鹤被姜满护着，反而有点意外。不过眼下的空间也不容许他反过来护着姜满，他就只能跟着姜满一起往外挤。
一只手向林鹤伸来，姜满直接拍走，完全是把自己当保镖在用。就这样，他护着林鹤一路挤上了车，甚至比陆斯远和艾冰瑶那边快一些。
有助理和服务生挡着，他们的车子总算开了出去。为了不被跟车，司机特地绕了一下，让想上车跟着的激进粉摸不到他们的方向。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抓伤？”林鹤赶紧关心起姜满。
“没有。”姜满没有被激进粉近身。
“怎么没有？”艾冰瑶眼尖，拎了拎姜满衣服后背的位置，“衣服破了。”
姜满这才注意到，颇有些心疼地说：“我这衣服好几百块呢。”
三个人被逗笑了。
陆斯远道：“我赔你一件。”
姜满摆手：“不用，我还有很多衣服，总得给别的衣服一些机会。”品牌送他的衣服他基本都没上身，再说，就算要赔，也得是抓破了他衣服的人赔才对。
“你光顾着我了，要赔也是我来赔。”林鹤吃饭的时候对姜满的印象就很好，话不多，但也不冷场。加上陆斯远夸了他的演技，他是相信陆斯远的眼光的。
“真不用。”姜满笑道，“这些人应该是冲着三位老师来的，我反而比较安全。”
艾冰瑶不可信置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人气有什么误解？”
她可是听到有人叫姜满的名字的。
由于场面太乱，姜满自己倒是没注意到：“我心里有数的。”
艾冰瑶无奈：“我是觉得你一点数没有。”
因为被围了，一行人回到酒店，剧组特地让保安下来接，如果有车跟过来，也好控制。
这个阵仗自然会引起下些普通住客的不满，有人围观，有人走开，有人讨论，不过回到酒店，大家就放心了。
姜满走在最后面，就听有人道：“这人谁啊，都不认识，弄这么大阵仗，真的是什么明星都觉得自己可红了。”
这话如果是别人听到，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可姜满听着却是很释然的——果然，他没那么出名，别人都认不出他来，这才是正常现象。
而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过去，与说话那人站在一起的同伴瞪着眼，说：“那是姜满，你这都不认识？你都不上网吗？”
那人恍然：“他带个口罩，我哪认得出来？不过眼睛真好看。”
回到房间，姜满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把衣服脱下来，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性，结果并不如他的愿。他从小生活条件不错，家里从未缺过他什么，却也没把他培养得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相反，他很有自己的计划，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所以在赚到第一笔大钱后，也没有让他骄傲自满，学别人那样挥霍，或者报复性消费，一直是相当稳当。
明舟比他晚一些回到酒店，确定他这边不需要人了，明舟才回自己的房间。等姜满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今晚四人聚餐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同时也爆出有粉丝围店，给客人造成了困扰。
【这些粉丝什么时候脑子能正常一点？】
【追星的哪有脑子正常的？都是些梦女。】
【怎么，你们不追星就显得很高贵吗？装什么清高？】
【我们也不喜欢这种极端粉丝，一码归一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别怪别人怼你。】
【大部分追星人还是很正常的！极端粉丝的行为，我们也抵制。】
【别管他们了，反正围艺人的私人行程就该骂。我现在的重点是陆斯远和林鹤一起吃饭啊啊啊啊啊！】
【CP粉已经被点燃了CP魂！太幸福了！】
【这两个人避嫌很久了，没想到私下居然是会一起吃饭的。】
【看样子应该是林鹤去给陆斯远探班了，姜满和艾冰瑶都在呢。】
【这么看起来，剧组气氛应该是很不错的。】
【只有我注意到是姜满护着林鹤上车的吗？】
【哈哈哈，虽然满满很努力，但我怎么觉得他才是那个应该被保护的？】
【作为林鹤的粉丝，非常感谢姜满护着他。】
【他肯定以为这些粉丝都是其他三位老师的粉，没看到发他照片的挂的是他的粉籍。】
【心疼满满，有这种粉丝还是挺可怕的，希望工作室保护好他。】
粉丝担心姜满的安全，工作室肯定是第一时间发声的，工作室先是抵制了这种行为，然后表示一定会顾好姜满的安全，最后呼吁大家理智追星。
偶尔有几个CP粉跳出来问为什么陆斯远护的是艾冰瑶，而不是林鹤。虽然问得很神经，但CP粉之间能明白对方的心情，倒也没有人恶语相向。还是晚些时候，艾冰瑶发了微博，除了抵制追私人行程这件事外，也表示当时现场很混乱，他们被挤成了两队。感谢了陆斯远绅士地保护，又玩笑说应该是她保护陆斯远才对。
如此，CP粉心里舒服了，艾冰瑶的事业粉也高兴了。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顾敬臣从宴会离开，前往下榻的酒店。手机上是公关部整理的热搜的来龙去脉，等顾敬臣的指示。
顾敬臣看着姜满护着林鹤的照片，不禁笑了，宴会上喝了酒的烦躁也随之消退了许多，但好像理性还是没有占上风，他给姜满打了电话。
姜满没睡，看到他的来电，果断接了：“你忙完了？”
“今天忙完了，在回酒店的路上。”顾敬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自己的行程，但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
“喝酒了？”姜满从他的语气里似乎能听出一丝慵懒的酒劲儿。
“喝了一点。”顾敬臣不容易醉，却也不是嗜酒的人，“你的热搜公关部向我汇报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工作室已经发声了，之后就冷处理吧。没惹出大乱子就挺好。”姜满说了自己的想法，“再说，其他三位老师都没太多表示，我一个劲儿的跳，黑粉们又要说我蹭热度。”
“也好。”姜满想低调，他就让姜满低调，毕竟跟激进粉丝是掰扯不清的。
沉默了片刻后，姜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在顾敬臣的意识里，这不是姜满会问的。
“我好跟家里说回去吃饭的事。”说到回家，姜满兴致就高了，“我快过生日了，你要是能赶在我生日前回来，回家吃的就是我的生日宴。”
姜满不喜欢生日大操大办，但每年生日他自己都很上心，仪式感是要有的。
顾敬臣猜着姜满现在的神态，他觉得姜满应该是期待的：“好，一定赶在你生日前回去。”
姜满更高兴了：“那我的生日蛋糕……”
没等他说完，顾敬臣就说：“我来订，订你喜欢的那家。”
姜满笑道：“别订太大了，我也不能吃很多。”
“知道了。”顾敬臣又问，“生日礼物呢？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啦，不是已经买房车了吗？”姜满要求不多。
“想送你点别的。”顾敬臣的语气温柔下来。
姜满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很放松，但语气很认真：“我不贪的，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虽然我们两个是协议结婚的关系，我说这话好像是给自己贴金，但能遇见你，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幸运了，再要别的就是贪心了。”
顾敬臣被他说得心里发软，其实他选姜满作为结婚对象，并没有任何别的意图，仅是因为他父亲是姜律师，可以信任而已。只是没想到，近段时间他跟姜满相处多了后，发现姜满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情绪价值，姜家人的相处模式也是他喜欢的。
顾敬臣心里也清楚，他给姜满的并不多，是姜满太争气，以点织面，真需要他操心的东西非常少。
顾敬臣没再追问，也没再找话聊，让他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这时韩昀诚那边也给他发来了消息，说利哲的助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是的，收买利哲的助理爆料，是顾敬臣安排的，只是没想到那位助理手里的料能有这么多。至于担不担心助理反咬，顾敬臣肯定是不可能亲自与助理联系的，都是让人套了好几层皮去的。现在助理拿了钱，换了工作，开始了新生活。而与助理联系的所有号码，早就被清干净了，助理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他顾敬臣做事，不可能留下任何后患。这也是对姜满负责。
*
今天姜满是下午的戏，但他并没有睡懒觉，古装戏造型复杂，化妆时间长，需要早点起床。
坐在窗边吃早饭，琢磨着下午的戏，母亲霍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妈。”姜满非常开心地接了电话，“今天不忙吗？”
霍歆笑道：“忙得很！抽空跟你说一声，明舟的妈妈今早已经办理住院了，你跟他说不用操心，我给他盯着。”
明舟妈妈身体不好，需要定期体检。霍歆作为医生，愿意帮着照看，就不需要明舟两头跑了。这也不是明舟妈妈第一次去霍歆那里住院，已经轻车熟路了。
“好，我一会儿跟他说。”能帮上明舟的忙，姜满也高兴，明舟平时照顾他用餐外出之类的杂事，也很辛苦，现在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自然会帮，“对了，妈，有件事跟你说一声，过几天等顾敬臣出差回来，我约了他回家吃饭。”
“好啊，你爸爸前几天还念叨，说你好长时间没回家吃饭了。正好你也要过生日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霍歆欣然笑道，“你问问小顾想吃什么，到时候让你爸爸做。”
姜满的父母都忙，现在姜满自己也忙，三口并不常能一起吃饭，所以但凡有机会，三个人都很高兴。
“他好像不挑食，就做家常菜就行。他平时出门吃饭都是人均上千上万的餐厅，吃顿家常的对他来说才是稀罕物。”虽然姜满请顾敬臣吃饭总是吃些便宜东西，但他知道顾敬臣的用餐标准，只是顾敬臣从没嫌弃他买的东西便宜而已。
“那我就让你爸爸看着办了。”霍歆招待过顾敬臣，对顾敬臣的印象不错，所以并没有什么压力。
姜满早饭吃完，席莹到了。她今天过来，一方面是看看姜满在剧组过得怎么样，别被人欺负了；另一方面是来跟他说广告拍摄的事。
等姜满来到剧组休息室，才惊讶地发现林鹤并没走，今天跟着陆斯远一起来剧组了。
席莹赶紧过去打招呼，现在陆斯远和林鹤都是自己开工作室的，工作室之间的业务交流和情报共享可比跟经纪公司方便多了，席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化妆期间，姜满跟明舟说了他母亲的情况，并道：“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你去医院看看吧。”
明舟憨笑道：“不用了，我妈已经给我发消息了，说霍医生都给她安排好了，各项检查都有护工陪着，霍医生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她。让我好好工作，不用记挂她。”
“那也得去看看。”姜满已经熟悉了剧组的流程，就算明舟不在，他也能应付，“就这么定了。”
“好，谢谢老板。”明舟应了，他是关心母亲的，姜满愿意给他假，他心里感激。
年光平溜达着走进来，径直来到姜满身边：“今天的戏准备好了吗？用不用我给你讲讲？”
今天要拍的是莫云启和其母亲常年被父亲家暴的戏，为了加快进度，今天开始剧组分AB组拍，陆斯远去B组拍，不需要人操心，年光平则看着A组，今天是姜满的重头戏。
姜满没有露怯，笑说：“我先按我理解的演，如果效果不好，您再给我讲吧。”
“行。”年光平就喜欢这种省心的，不仅他这个做导演的轻松，对投资方来说也轻松。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V章给大家发红包啦，当日评论即得。
5月2日、3日的更新都是0：10分，之后恢复正常。
*
另外，新文预收也放上来啦，专栏可见，求收藏！
以下是文案：
《不卖，但CP值爆表【电竞】》
电竞是很残酷的行业。被老东家集体“优化”后，叶澄和队友各奔东西，蹉跎三年，一奖未得。
曾经的中路天才沦为大龄自由人，所有人都在等个退役的消息。但叶澄不服，他要组建自己的战队，自己当老板，他要拿那个曾经一步之遥的冠军！
没有过多的话语，昔日队友逐一归来，基地、手续……万事俱备，只缺一个“金主爸爸”。
队友们帮着出主意——
“让叶澄上节目卖脸，绝对的金字招牌。”
“要我说，让秦褚骁开直播，粉丝打赏都能凑个首付。”
经理一锤定音，眼里闪着资本的光：“他们俩的CP粉才是核心资产！听我的，卖腐吧！”
叶澄危险眯眼：“你不懂电竞！电竞拒绝卖腐！”
秦褚骁一脸冷漠：“电竞也拒绝捆绑。”
经理痛心疾首：“你们不懂商业！”
方案被否决，但意外的是，战队的关注度不降反升。
镜头前，秦褚骁帮叶澄拎外设包。
直播里，叶澄随手打个信号，秦褚骁就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热搜一个接一个，CP话题热度高到离谱，赞助商集体扑向战队大门。
经理嘴都笑歪了：“你们还说自己没卖？”
秦褚骁把椅子转过来，面向叶澄，嘴角扬起笑意：“卖有什么意思？真实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