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娥来给他化妆, 姜满也没想到。
“怎么麻烦赵姐你来了？”姜满赶紧让明舟给她搬椅子过来。
“年导和游导都不放心，好在今天没有陆老师的戏，我闲着也是闲着, 就过来帮个忙。”由于这个角色没有拍定妆照, 所以就由得赵娥发挥了。
“让大家这么为我操心,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姜满原本想着组内的化妆师就可以了, 现在弄得倒像是他带化妆师进组了，这牌面可真大。
“这有什么的？别客气。”赵娥等着助理帮她把化妆箱支好, 《落仙传》剧组是乐得让她来的，这样对他们来说就少操一份心, 也不用额外让化妆师过来了。再说, 业内水平来说, 组里能与赵娥平起平坐的可没有。
“赵姐想喝什么？我请客。”赵娥来帮忙，说是帮剧组, 实际都是为了他，姜满肯定是不差事的, 有所表示是理所应当。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赵娥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姜满化妆，两个人已经很熟了。
赵娥点好后，姜满又问了赵娥的助理, 助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有些不好意思，又很开心地点了冰美式。明舟在这方面向来周到，直接就给点好了，也包括姜满和自己的。之所以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也点上，是因为工作室福利, 每天有两杯的饮品报销额度。
“姐，这是新买的眼影盘？”姜满注意到新盘连盒子都还没拆。
“对, 今天早上在酒店收的快递。想着给你用正好，就拿过来了。”赵娥把盖子打开给他看，是非常温柔的大地色系。
“真好看。”姜满依旧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他是不懂彩妆，但知道男艺人化妆通常用什么色系。其实普遍来说，男艺人的妆都是很淡的，非必要的话在镜头前是看不出来的。但今天姜满属于是角色需要，所以是要拍出一些妆感的。
赵娥笑道：“正好借你的脸试色了。”
“超级荣幸。”姜满开始期待成妆了。
明舟没在休息室里待着，而是站在了休息室门口。阴天是不晒，却有些闷，这边通透，有风吹过格外凉快，如果姜满有需要叫他，他也能听到。
“呵，休息室都进不去？看来待遇也不怎么样。”万恒的经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明舟站在门口，表情痛快中又带着几分嘲讽。
明舟突然发现这也许就是什么样的艺人跟什么样的经纪人吧，这两个人能合作这么久，肯定是脾气合得来的。可话说回来，明舟还是从他眼里看出了幽怨，只是没有之前在房车上看到的那么明显了。
明舟本就不是会与人吵的性格，他跟姜满还不一样，姜满是收敛着，控制着，而他就是真的不在行了。
不过吵架有的时候不在于谁牙尖嘴利，而是谁实话实说后，对方承受不住。
明舟：“我与你们已经两清了，那个月的工资你们没给，我也没要。现在遇上了，还要刻意针对我，是为什么？是看不得我现在过得好？”
老实人说直白话，尤其是说到了别人心里，才是扎刀最狠的。
不过万恒的经纪人也不傻子，有些事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讲是另外一回事，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只是遇上了随便聊几句。”
“可我不想跟你们聊。万恒三番两次挑衅姜满，已经是没事找事了。既然都是在这个圈子讨生活的，安安生生，凭实力说话不好吗？”明舟认为姜满就是凭实力说话，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可对万恒的经纪人来说，什么实力不实力的，现在不压明舟一头，就显得他们之前不占理了。这个圈子本就是仗势欺人的。
“你不过是运气好，让姜满捡回去了而已。”经纪人咬牙切齿地说。
明舟不以为意：“对啊，我就是运气好，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上我老板了。”
经纪人一口气堵在哪儿，别提多难受了。
明舟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到了。明舟去门口取，回来的时候发现万恒的经纪人还没走。
他没理对方，拿着四杯咖啡就进去了。
万恒的经纪人看到休息室就四个人，明舟自然而然地拿了一杯插上吸管自己喝起来，就觉得心里更不平衡了。他对明舟原本是没有什么个人意见的，可看到被压进泥里的人，现在过得比他这个经纪人都好，让他心里怎么平衡？
“老板，我去门口了，你有事叫我。”明舟对姜满道。
“行，一会儿工作人员应该会来问午餐订餐的事，到时候你看着点吧。我吃清淡一点，你点几道自己喜欢的。”姜满一直是这样，工作也好，吃饭也好，就是要大家都开心才好。
“好的，那我要点红烧肉了。”明舟笑道。
“到时候分我一块，我不能吃太多。”
赵娥乐道：“这要让减重的艺人听到，一定会在心里口诛笔伐你。”
姜满喝着咖啡道：“只要他们不讲出来，我就当不知道。”
明舟走出来，发现万恒的经纪人还没走，他都无语了。
万恒的经纪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仿佛一个找不到宣泄出口的怨夫，整个人都显得灰蒙蒙的。
姜满要演出的角色是一修仙门派新上任的年轻掌门，他的门派与另外几个小门派一样，被女主手下的人团灭了，而负责带队屠杀他们门派的正是万恒扮演的角色。
姜满一席白衣，长长的假发在一侧编起了麻花辫，然后全部归于身后固定。有着身为掌门的仙气，又有属于年轻人的俏皮。
秋国飞对姜满的装扮满意得不得了，他也终于有了像年光平一样，要亲自去给姜满打光的冲动，务必要把姜满最好的一面拍出来。
“咱们先试一遍。”秋国飞提议，刚才万恒这边的人对了戏和走位，但姜满并没参与，因为这场戏是一对N，需要走一遍戏，也能让姜满适应一下他们剧组的节奏。
“可以的。”姜满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万恒冷脸看着他，想到自己的角色是杀姜满角色的那个，他就觉得热血沸腾。
各部门就位，第一遍开始。
“你已无处可逃了！”万恒用法器指着姜满，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姜满站在台边，看着围追上来的人，他没有受太重的伤，但门内弟子已经所剩无几，他被压制了灵力，此时已知是无力回天了。
他看着一众贼人，没有不甘，没有害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中更多的是悲悯，坚毅，和宁为玉碎的气势。
不得不说，这个角色从扮相看，要比莫云启高贵、华丽许多，头上的配饰不多，但衣服上叮叮当当的，很是精致。正常来说这个角色更容易在姜满这张脸的加持下显出几分柔和来，可姜满的硬是用眼神和挺直的脊背，演出了那种英气和硬气。
“你若自己把内丹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个全尸……”
姜满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去，若此能为刃，万恒已经是身首分离了。
随后，姜满仰天大笑，笑得利落、狂妄：“宵小之辈也配与我说话？”
这一刻，万恒突然被姜满的笑容刺激到，好像姜满说的不是角色，而是他。
就这么一下，他就忘词了。
秋国飞喊了“cut”，他没有限制姜满的表演，甚至没问他想怎么演，就是想看他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没想到姜满把他想要的都表现出来了。倒是万恒，从一开始的表情就不自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抱歉。”万恒闹了个大红脸。
秋国飞没说什么，鼓励了姜满让他保持住，就准备正式开始拍。
这次姜满的状态更好了，不仅演出了少年掌门的视死如归的无畏，也演出了嘲讽歪门邪道必遭全灭的快意。
而让姜满没想到的是，万恒又忘词了。
姜满：“……”
他是希望自己演技压过万恒，可万恒总忘词，是想用这种方法消磨他的情绪？让他越演越差？简直恶劣！
姜满心里不服，觉得不能让万恒的奸计得逞，所以再次重拍，他不仅维持了自己的表现，还通过台词控制起了节奏，让这个场面更像是他的主场，而不是这些来围攻他的人的。
可让姜满糟心的是，这次万恒词是记住了，但表现崩到秋国飞都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回事？”秋国飞并不拒绝带资进组，反正不是主角，只要别演得太不是人就行了。万恒这几天的表现并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只是没拖后腿而已。但今天未免太拉了，对万恒来说又不是什么难处理的情绪戏。
“我、我马上调整。”万恒整个人都开始紧绷了，感觉自己被姜满碾压了，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也不应该是个这结果！
“休息五分钟，你赶紧调整。”秋国飞道。
明舟赶紧进场给姜满递水，姜满情绪给得很足，情绪越足越需要一些水分来让情绪平复，这样虽然需要重新找感觉，但时刻崩着情绪对身体也会是负担。
姜满喝了几口水，悄悄和明舟说：“他是不是故意搞我心态？哪有人一会儿记不住词，一会儿崩表情的，他又不是没演过戏。”
他没看过万恒演的戏，可想来能演下来，还播出了，总不能太没水平。
明舟也压着声音，诚实道：“我没见过他演戏，不清楚。”
“好吧。”姜满在心里小声骂“搞人心态的都是小垃圾”。
五分钟的休息很快就过去了。姜满铆足了劲儿，等着跟万恒拼演技，结果这次万恒词是都对了，表情也没崩，但怎么看怎么像个木头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一个被夺舍的修仙人。
没有人能一直等万恒，秋国飞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将他的台词分了一些给其他角色。万恒心里不能接受，但秋国飞并没将他的词全拿走，加上又是他自己表现不佳，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这场戏总算是过了。
这场过了，剩下的就是个人表演镜头，姜满情绪表情都在线，自毁内丹的时候痛苦夹着不可能被敌人得逞的快意，让人看着又难受又爽。最后的战损妆直接把这个原本不算特别亮眼的角色，硬生生给演成了美强惨。
编剧跟了全程，在这一幕结束后，她跑去找导演，大声道：“我要给姜满加戏，我有灵感了！超棒的灵感！”
秋国飞一副“你以为我不想”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年光平不可能再同意让他来客串了，否则姜满就成轧戏了。”
编剧像泄了气的气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哀怨。
秋国飞露出一口白牙：“以后再找机会合作吧，只要你有好本子，还怕他不接？”
编剧受到启发，也不盯现场了，转身回酒店捣鼓新剧本大纲去了。
下午四点，姜满结束了客串的戏，向所有工作人员道谢。大家都说着希望有机会再合作的话，送他出了剧组。只有万恒始终脸色铁青，不过并无人在意。
就这么过了三天，一早姜满照常去剧组准备拍今天的戏，在休息室遇到陆斯远。
两个人先后化好了妆，但场地还需要再布置一阵，两个人便在休息室聊天。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陆斯远问，但看神色并没有很担忧。
“怎么了？”姜满立刻开始进入思索模式，想来想去，如果真算得罪，那应该只有万恒。
陆斯远的表情明显是觉得好笑：“昨天合艺传媒的少爷联系我，说你欺人太甚，让我在跟你演对手戏的时候压你一头，让你知道人外有人。”
姜满一脸莫名：“这人谁啊？我不认识。”
“也是一家做影视的公司。对了，《落仙传》这家公司就有投。”
话都说到这儿了，姜满不用猜也知道了，多半是万恒告状，这个什么少爷应该就是万恒的金主了。
“你和这位少爷关系很好吗？”姜满问。如果很好，对他来说就有点难办了。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陆斯远不是那样的人，可如果真要为朋友出头，那他肯定是演不过陆斯远的。
至于是不是应该找顾敬臣告状，姜满是不准备那么做的。最近顾敬臣特别忙，他不想给顾敬臣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了。
“还可以，一起吃过饭。我对他的印象也还行，没有什么少爷脾气，所以他跟我说这事，我还挺奇怪。”陆斯远说。如果是个事多的人，他也不会与之有联系。
“哦。”姜满琢磨着，如果陆斯远这儿走不通，那个什么少爷会不会再找别的途径？
“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陆斯远不是想八卦，只是两边他头认识，问一句看能不能解除误会总是好的。
姜满考虑了片刻，简单地说了万恒曾经是怎么对待明舟的，他这些日子又是怎么阴阳万恒的，以及他去客串的情况。最后补充了一句，他听说万恒有金主，但不知道是谁，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位少爷了。
陆斯远很是无语，庆幸自己是个有脑子的，这事明显不是姜满的错。
“我知道了。”如果姜满说的是实情，他觉得有些朋友该疏远还是疏远了吧。话说回来，也算少爷有脑子，私下联系的他，要是闹大了，剧组人尽皆知了，到时候顾敬臣为了剧组安定，也不可能轻轻放过。
想到这儿，陆斯远又说：“这件事我得跟导演说一声。我这边他走不通，怕他再打别的主意。”
姜满点点头，只要不麻烦顾敬臣就行，最好剧组自己就能解决。
下午，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有件关于姜满的事，得和你说一声。”韩昀诚这几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连酒吧都没空去了。如果不是事关姜满，他都不敢报这样的小事给顾敬臣。
“什么事？”顾敬臣放下文件，这些天连轴转的工作让他没时间跟姜满聊天，之所以集中把工作完成，其实也是为了之后能空出时间能跟姜满聊天。
韩昀诚说了合艺传媒少爷李海朝找陆斯远的事。这事中午由年光平传到了聚光集团那边，留在聚光的顾敬臣的秘书团队立刻着手把李海朝的种种查了个底掉，也由此查到了万恒，并汇报到了韩昀诚这里。
韩昀诚：“我刚刚还得到一个新消息，咱们告的那个‘娱乐基地’的账号吐口了，说自己是被人收买才一直在带姜满压榨员工的话题。这个给‘娱乐基地“转账的账号也挖到了，就是那个万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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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正面赢不过就来阴的，小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