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论文免背权’五个大字出现在对话框的刹那,像镶了层金光,顿时晃花了陆宴的眼睛。
他不信邪地揉揉眼睛,将屏幕拉近仔细观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过后,嘴角的弧度迅速咧开,但很快又想起有人顶着张无辜的脸告诉他柏聿好说话,怂恿他去背论文的画面。
弧度拉平,陆宴睨着这行字,冷哼一声。
全家颜值NO.2:有这种好事儿臭弟弟还想着我呢?
陆沅在心里哎呀一声,看来上次是真伤了他家三哥的心了。
揉揉鼻尖,他决定以真心换真心。
俗称实话实说。
芝麻汤圆:其实也没怎么好啦/害羞,我只需要拍个照片,而你需要费劲巴拉地买同款,以我对豪门权贵的了解来看,指不定里面还有限量款。
让他买还真不一定买得到,毕竟他刚踏进豪门没几天,人脉这方面,约等于没有。
陆宴:“……”
臭弟弟。
果然是颗纯正的黑心芝麻汤圆。
但……
陆宴回头看了眼打印出来的论文,觉得这个亏也不是不能吃。
顶多只是多费点时间,费点钱而已,以他陆三少的本事,这根本不值一提!
得到一个硕大的皇帝比OK表情包,陆沅当即收了手机,目光环视四周,确保当事人柏聿并未出现,便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挨着老管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管家一听是小少爷给先生的惊喜,笑得眼角的褶皱都多了两层。
并道:“小少爷您慢慢拍,先生刚去健身,离结束还有段时间。”
陆沅诶了一声,有点意外:“他也刚起吗?”
想了想又觉得正常。
有超级无敌睡眠破坏者·乖崽在场,柏聿睡不好再正常不过。
但既然这样,他就放宽心拍照了。
弯腰捞起那件深色真丝睡袍,柔软顺滑的质感就像一层云似的从陆沅的手中滑下来,在坠地前又被他匆忙伸手抱在怀里。仅仅只是一两秒的时间,熟悉但更为浓郁的木质香扑面而来,陆沅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男人昨晚穿得松松垮垮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陆沅:“……”
白皙脸蛋无由来地红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摸鼻尖,手指却还埋在柏聿的睡袍里,一种莫名的悸动跟战栗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那种像是在抚摸柏聿肌肤的错觉令他指腹、耳朵、脖颈都变得无比滚烫,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睡袍丢到沙发上。
不敢再多看一眼。
听到动静的老管家回头,关心地问:“怎么了?”
陆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您忙您的。”
目送着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沅盯着那睡袍看了半晌,才重新拿起手机,默默拍下照片。
丢进衣篓的衣服裤子合起来有个十来件,陆沅原本只顾着拍logo、拍版型,直到某条西裤以非常完整、毫无折叠的形态被丢到沙发上,他瞥了眼,却蓦地愣住。
这裤子看着没破啊?
拎起裤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陆沅嘀咕着“哪里有问题”时,耳边突然传来沉沉一声:“陆沅。”
陆沅一抖。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艹完蛋!
他噌一下将西裤团吧团吧塞到身后,惊恐的视线倏地瞥向声源地。
只见柏聿站在走廊的转角口,依旧是熟悉的深色训练背心加浅色运动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模样。唯一显得与往常不同的是那双冷淡的凤眸在望向他时,染上了无法言喻的复杂。
而他掌心里趴着的、看着恹恹的好似精疲力尽的猫,此刻也因为气氛的不同,支起了脑袋,露出双好奇的双眼。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
陆沅:“……首先我不是变/态。”
陆沅:“……其次我只是看看。”
他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好像自己会动:“最后,你知道的我是学设计的,我从小、哦不对,我从接触这个专业开始就在接触布料,刚刚看到你的裤子觉得布料挺特殊的,所以我拿起来看看研究一下,你应该不会多想吧?其实我是觉得你不会多想的,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行为,你要是多想的话就会显得你的思想非常龌龊跟肮脏。”
龌龊、肮脏两个词让柏聿的眉心动了下,随后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陆沅快绷不住表情的时候,终于缓缓开了口:“所以,看出来是什么布料了吗?”
陆沅呆了呆。
他又不是真的在研究布料,但按照他的生活常识以及对霸总和西裤这两个关键词的了解来看,动了下嘴:“或许是高支精纺羊毛?”
“是吗?”柏聿走到他面前,俯身从他紧攥的手里摸到裤腿,瞥他,“你可以不用攥那么紧,我不会抢走它,只是想看看你的猜测对不对。”
陆沅:“…………”
他没有想攥得很紧!!
*
次卧内。
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别人家的陆沅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脸,也遮住了一声接近崩溃的哀嚎。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柏聿刚刚好就在他拎着裤子凑近看的时候出现,从柏聿那角度看过来这不跟他闻他裤子一样吗?
纯纯变/态来的。
虽然柏董很给面子地表示理解,并亲自确认了西裤的布料,还体贴地告诉他衣柜里有更多的西裤,如果他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再研究研究其他的那些。
陆沅:“……”
他现在只想研究地球起爆按键的具体位置,好从头再来。
这一次,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观察柏聿的西裤到底有没有破!
“喵。”
乖崽艰难地从地毯爬到床上,啪叽一下跳到陆沅的胸口,陆沅闷哼一声,一把逮住小猫指责它:“都怪你,从今天起你将痛失乖崽这个可爱的名字,改叫臭宝。”
“喵喵喵!”
“反对无效。”陆沅挠挠它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手感绝佳,有点舍不得撒手。
但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陆沅拿起来一看,除了一通骂骂咧咧的表情包就是陆三少鬼哭狼嚎的语音。
“臭弟弟你真的没有在耍我吗?你知道你发来的那件睡袍多少钱吗?那么点布料,毫无设计美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竟然敢卖我三十万!还要我排队等三个月!”陆宴气得头脑发昏,“你们学服装设计的这么挣钱吗?”
陆沅沉默一秒,慢吞吞地说:“也不是吧,主要还是看自己心黑不黑。”
陆宴:“那你应该也能挣大钱。”
陆沅:“?”
他拨了电话过去,脸上表情严肃:“人身攻击警告一次!”
陆宴哼哼两声,深知此种情况下跟臭弟弟拌嘴都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那论文免背权。他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继续自己的鬼哭狼嚎:
“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操着一口鸟语跟我讲,因为他们工作室的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的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所以就算是复刻也不能保证两件睡袍长得一模一样。Excuse me?一件衣服,有灵魂?有性格?你们学服装设计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人身攻击警告两次!”陆沅坚决反对陆宴开地图炮,并询问,“哪个工作室?”
陆宴:“法国那个A·E什么玩意儿的。”
陆沅顿时了然:“哦,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手工狂热爱好者,所谓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有个性的意思就是每个人的手工水平不一样,所以缝不出一模一样的衣服来。”
陆宴:“……没本事就没本事,说得那么好听!”
睡袍先放放,陆沅想到剩下的那些衣服,问:“其他的呢?能买到同款不?”
陆宴当即就是一声冷笑:“呵,你聿哥生活奢靡但专一,西装全是手工高定,哪来的同款买。”
陆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还有两件毛衣吗?”
陆宴:“限量款,卖完了,断货了,说是为了保证已购买本产品的顾客能享受到他们品牌带去的无上荣誉感,就算有枪抵在他们品牌负责人的脑门上都不会同意再出正版同款了,笑死,穿个衣服还整上荣誉了。”
陆沅:“……”
他跟凑上来的臭宝对视,努力扬起个微笑:“宝贝,你真会抓。”
臭宝:“喵喵喵!”
陆沅:“我并没有在夸你。”
陆宴竖起耳朵:“你管谁叫宝贝?”
陆沅:“罪魁祸首。”
陆宴:“……”
两人各自沉默,通话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段时间后,兄弟俩极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段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陆宴一脚将桌上的论文全蹬到桌底下去,眼不见为净,有气无力地说:“实在不行你给他做套得了,好歹也是咱陆家唯一的小少爷亲手做的衣服……大不了你也手工缝制,珍贵程度怎么也不比那劳什子灵魂工作室低吧?别说三十万了,你出价一百万,我估计陆苛陆濯他们都乐意买。”
想到陆沅现在才大二,可能技术没那么成熟,他又自顾自地说:“就算你做个麻袋出来,那也是独一无二的麻袋,好看。”
陆沅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乐意买吗?”
“我?我又不是人傻钱——”话没说完,陆宴就往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立马改口,“买啊,怎么不买,两百万我都买!懂不懂什么叫做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啊,再贵的价格都值。”
可惜,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了,陆沅冷哼:“不想跟你说话,挂了。”
陆宴:“……”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吭哧吭哧地又将踹到桌底的论文拿出来,算了,还是背这玩意儿来得更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