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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30章

听原 · 耽于纯美 · 467 KB · 2026-10-03 20:33:28

第30章

  车开了一半,纪漾就真睡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莫名开始盗汗。

  半梦半醒里,他感觉手心潮湿,后背有汗滑落。

  又像是回到了沼泽林的那个梦境当中。

  只是这次不是被人追赶的紧迫,而是他被人骂了。

  隔着水雾般的朦胧后面,男人,不对,像是个半大男孩儿的身影。靠在沼泽林长满青苔的树上,一张脸模糊不清,却让人觉得他就是特别凶。

  ——你是哪来的娇少爷?不想饿死就快点吃。

  威胁他。

  ——走不了?走不了那就等人追上来给你一梭子。

  梦境一转,纪漾被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他们蹲在一大丛荆棘后面,对方使劲捂着他嘴,恐吓。

  ——小鬼,不想死就安静点!外面那群疯子要是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会把你吊起来喂狼信不信!

  又低声冷喝。

  ——不许哭!

  给纪漾气的。

  心想你谁啊。

  他仿佛能闻见雨林里特有的潮湿腐烂气息,头顶的树看起来遮天蔽日,纪漾开始胡乱挣扎,越挣扎就越感觉被捆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自己挣扎的手脚。

  竟然只有幼年般大小。

  纪漾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发现车依然平稳地行使在路上。

  而他已经快被汗水给湿透了。

  纪漾长出一口气,将脑袋磕在车窗上。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问话,抽了张纸递过来,另一只手同时挂断了电话。

  纪漾胡乱点头,接过纸,“嗯。梦见在野外遇见了野狼。”

  还是未成年版。

  对比之下,自己弱得就跟那小鸡仔似的。

  纪漾都怀疑,是不是穿书的环境导致他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

  纪漾缓了好一会儿,车停了,抬头才发现车子并没有回到纪氏庄园,而是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医院又像是实验楼的大楼前边。

  “这是哪儿?”纪漾回头问。

  聂叙拿了外套先一步下车,开口:“下来。”

  纪漾稀里糊涂跟着他下了车,一路走进大楼。

  十五分钟后,他躺在了一张仪器检测台上,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周围的金属墙壁泛着冰冷的冷光。

  祁宋青一边往他身上和腿上贴电极片,一边看着操作仪器,对纪漾说:“我上次就建议做一个专业检查,拖这么久。”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人,继续道:“今天要不是他把你带来,你就不打算做检查?”

  纪漾实话实说:“忘了。还有,我幻肢痛没犯。”

  “我知道啊。”祁宋青说:“这人打电话的第一判断,是怀疑你喝酒喝到胃穿孔。”

  纪漾去看聂叙:“……就几小杯。”

  聂叙面无表情:“代驾在车上看见你脸色,已经准备打120了。”

  纪漾傻眼,他完全不知道。

  “确实不能喝。”祁宋青贴好起身:“就算不是为了胃,你药物戒断期间,喝酒可能会导致发作频率出现改变甚至加重。现在看,冒冷汗也是身体底子太虚的缘故,这个检查主要就是看神经信号传导有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如果药物干扰痛觉信号,现在停药,神经通路可能已经出现代偿性变化。”

  纪漾听得头大。

  “简单点说?”

  “简单点说,就是如果检查没问题,就是你心理因素,如果有,那就是两年滥用药物留下的后遗症。”

  祁宋青顿了顿,补一句,“前者靠你自己,后者除了物理治疗,可能需要神经手术介入,而且不保证预后效果。”

  纪漾躺在台子上,想起老爷子明明已经得知他药有问题,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纪漾摸不准,这是他早就知情,还是单纯觉得这个真相会对纪家造成不好的影响,进而无动于衷。

  还有其他人。

  那个家庭医生陶寄生,不像是会轻易吐口的样子。

  “叙哥。”纪漾叫人。

  聂叙上前,居高临下站在台子旁边。

  “帮我个忙呗。”纪漾扯着嘴角说。

  聂叙问:“什么忙?”

  纪漾:“你帮我查一下,陶寄生的详细情况。”

  聂叙没说话。

  纪漾双手合十:“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祁宋青在旁边失笑,“求他没用。”

  聂叙点头:“可以。”

  祁宋青:“……当场打我脸啊。”

  纪漾惊喜了下:“真的?”

  聂叙嗯了声,视线落到他脸上,“你要查陶寄生,不管最后查出来是谁,你在纪家都不会再有退路。”

  纪漾:“不查难道就有?”

  把纪家挂上热门,给老爷子发邮件,关键时刻变相挖走整个新媒体部。

  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让“一元”挂靠简源,有需要的时候找聂叙,同样是一种表态。

  向聂叙表态是有用的。

  就好比二十分钟后,他拿着检查结果出门,正好撞见祁宋青在和聂叙说话。

  祁宋青说:“你们今晚那顿饭的人都摸清楚了,那个姓潘的公司,三年前的那批材料里有法人签章和实际物流对不上号的记录,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份合同下还压着份补充条款。”

  聂叙:“盯紧他们的资金流向,只要他们开始查旧账,一周之内就会摸到纪家原来那批货的壳子公司。”

  祁宋青笑:“等这一批收完,纪家账面上真就干净得只能舔碗底了。”

  纪漾没出声,他终于明白,晚上顿饭,聂叙确实有自己的盘算,而不是单纯的替纪氏在处理麻烦。

  他听见了也没躲,一直等到两人说完回头看来。

  聂叙很平静,就连祁宋青似乎都默认了,他听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拿来我看看。”祁宋青伸手。

  纪漾走了过去。

  “神经末梢分部,并未出现大面积坏死的情况。”纪漾听着祁宋青严肃且认真的说:“不过你上次疼痛时间长,接下来的时间药物要做到严格把控,配合物理和心里治疗,手术倒是可以先不做。”

  纪漾点点头:“好。”

  折腾这一遭,回到纪家已经很晚了。

  只不过今天的纪家没人早睡。

  他们和纪仲霖的车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大门。

  下车的纪漾脸色差,纪仲霖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个大哥被调查这段时间,眉宇间染上了些微的颓唐,下巴的胡茬都没空认真打理,看起来比之前更成熟了一些。

  双方在主楼前双双停下。

  纪漾突然觉得,纪仲霖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纪程逸同样看着这时候才回来的纪漾,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动声色扫了眼站在纪漾身后的聂叙,最后回头提醒纪仲霖:“大哥,进去吧,二婶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你。”

  “知道了。”纪仲霖听见他的声音,收回视线,“这段时间,集团多亏你了。”

  纪程逸摇摇头,“应该的。”

  纪仲霖从纪漾身边走过的时候,又突然停下。

  他没侧头,只是说:“邮轮上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很好。”

  纪漾意外地挑了挑眉,“大哥真觉得很好?”

  “茗玥同样是我妹妹。”纪仲霖声音平静:“纪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牺牲一个女孩儿的一辈子,去换取不该有的利益。”

  纪漾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纪仲霖竟然是纪家唯一一个支持他的。

  可书里纪茗玥依旧嫁给了齐易明,证明他在纪家的话语权还没大到能影响这桩婚事的程度。

  此时二太太等人从门里冲出来,问东问西,很快簇拥着纪仲霖进了门。

  纪漾静静地站在门外。

  突然听见身后一句:“这是纪仲霖第一次真正认识纪家。”

  “嗯?”纪漾回头。

  聂叙看着主楼的通明的灯火,像是嘲讽,又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

  “一个太干净的继承人,不会讨老爷子喜欢的。”

  果然,里面很快传来吵闹。

  纪仲霖竟然在质问纪闫松,是生意上的事,老爷子发了脾气,骂他这些年的教导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二太太在哭喊,纪程逸在劝导。

  纪漾看见二太太脾气上来,直接扇了纪程逸一巴掌。

  纪仲霖一把推开母亲,低头察看纪程逸的伤势。

  好一出家族闹剧。

  还是和书里差不多。

  纪程逸的善,纪仲霖的心痛,就是差了自己这个恶毒反派在中间当跳梁小丑。

  纪漾踏门进去的时候,里面静了静。

  纪仲霖捏了捏眉心,直接和纪闫松说:“爷爷,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这时候只有退一步,尚能保住纪家的核心产业。孙老他们都是集团老人,您怎么能让聂叙和陆离他们,利用人家家人进行威胁?我不能接受。”

  纪闫松胸膛起伏,“你这时候讲情面,那是自寻死路!”

  纪仲霖脱口而出,“莫不是爷爷过去亏心事做多了,才如此杯弓蛇影!”

  “大少爷!”是管家赵元的厉喝。

  “大哥!”是纪程逸担忧地打断。

  二太太慌了,抓住纪仲霖的胳膊,“快,快给你爷爷道个歉。”

  纪漾默不作声寻了个角落安然落座。

  看着几房的长辈也陆续到来,其中还有纪茗玥,纪茗玥扫了一圈,挑了他旁边的位置。

  纪漾把桌子上一串葡萄推到中间,纪茗玥笑了声,拿了颗塞嘴里。

  纪家二爷懦弱,三爷向来不管事,在集团分管不同,大事上却做不了决策,只有纪长守,自作聪明道:“爸,仲霖这孩子估计是一时转不过弯,我看小逸这段时间做得还不错,集团股东都没话说,仲霖虽说回来了,这时候把集团权力交回给他多少也……”

  “爸!”纪程逸的脸色难看起来,转头就对着纪闫松表明,“爷爷,我无心继承纪氏,也有自知之明,集团这段时间之所以能保持风平浪静,是因为有爷爷在,加上聂叙一直从中斡旋。”

  纪长守恨铁不成钢。

  “那就是个保镖而已!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爸,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纪程逸话一转,“聂叙在纪漾身边做了一段时间助理,纪漾带着集团的新媒体部,连公司都开起来了。”

  纪漾对上纪程逸。

  祸水东引?

  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周围静默了几秒。

  二太太:“开公司?他纪漾怎么可能?”

  “就是啊程逸,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惹事就不错了。”

  纪程逸:“确实没错,我们吃饭还撞在一起了,小漾和闲识的黄总相谈甚欢,我那点本事,当时要不是聂叙在场,在这个弟弟面前,我都得自惭形秽。”

  他一下子把纪漾给架起来了。

  纪茗玥凑过来,小声:“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不是一直都在得罪他吗?”纪漾慢吞吞把嘴里的葡萄籽拿纸包了,起身扔进垃圾桶。

  纪漾说:“三哥想多了,公司法人是之前的彭总监,我就是个附带的,投资一点小钱,自己赚点零花。”环视一圈,又说:“我这也是怕纪家没落,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儿,腿脚又不好,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纪长守:“你在说什么混账东西!纪家亏待你了吗?!”

  “谁跳脚谁就是混账东西喽。”纪漾顺嘴回道:“至于有没有亏待,你要是问心无愧,不管我是开公司还是从纪家脱离出去,那我也问心无愧。”

  纪长守:“滚!今天就给我滚出纪家!”

  “好嘞。”纪漾麻溜转身。

  跑得比谁都快。

  这纪程逸已经OOC太严重了,公然就想把自己拉下水。

  他要不走,真怕自己变身恶毒反派,和整个纪家同归于尽算了。

  因为他走得太干脆。

  所以并不知晓,他走后,又发生了一点不符合书里的内容。

  纪仲霖少见地没有站在纪程逸那边,开口道:“他愿意上进是好事,为了个聂叙打击他自信心,程逸,你刚刚牵扯他这事儿过了。”

  纪程逸脸色几变,看着纪仲霖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又恢复平静:“大哥,我何尝不知,可回到纪家这些年我又过的什么生活,想让我对过去的事毫无芥蒂,我没那么大度。”

  他说得坦荡,让纪仲霖眼里的愧疚再次浮现。

  纪程逸又说:“我对纪家的继承权是真的没想法,大哥要是……”

  “是我太急了。”纪仲霖捏了捏眉心,安抚:“我知道你无心,你爸的话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此时另一边的纪漾,已经回到了停车的位置。

  想起来这会儿可没有司机供他差遣。

  找了门外值守的保镖:“你们老大呢?”

  “四少是指……聂哥?”对方懵了下,才回答:“这个点回宿舍了吧?我听磊哥说最近他已经不负责纪家的安防了,至于具体的时间安排,我们底下的人不清楚的。”

  纪漾反应了下,确实,普通保镖就真的只是纪家的保镖而已。

  纪漾之所以会有保镖全都知晓内情的错觉,是因为他从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就已经是保镖中心的尖端存在了。

  深夜十二点。

  四号楼触发了紧急装置。

  一群人穿得乱七八糟,看着楼底下盘腿坐在悍马车顶的人,表情隐隐裂开。

  “四少?”江磊人都麻了,“你怎么进来的?”

  纪漾指了指在底下慢悠悠,一瘸一拐转悠的小白:“聂叙儿子带进来的。我看你们门外又没人把守,谁知道进来竟然有红外触发,怕小命不保,我就爬上来了。”

  江磊扫向他的腿。

  纪漾:“你要知道,人在紧张之下潜力是无限的。”

  江磊无语:“那你深更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被赶出来了。”

  “被……被……”江磊噎了好几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漾:“我给聂叙发消息,他没回。”

  江磊:“……他在洗澡。”

  纪漾:“哦。”

  场面一时尬住。

  十分钟后,纪漾跟在头发还在滴水的聂叙身后,上了三楼男寝。

  纪漾打量周围。

  比纪漾想象中那种逼仄的宿舍好很多,走廊很宽,推门进去的宿舍房间应该有二十平的样子,上下铁架床,八人寝,却只有下铺有人住的样子。

  任何东西都统一摆放,军绿色的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一眼望去,整洁干净。

  “条件还挺好。”纪漾说。

  聂叙闻言回头,“你不是被赶出纪家了?”

  “对啊。”纪漾点头。

  聂叙:“四号楼也属于纪家。”

  纪漾当即抓着床的铁架子,软倒控诉:“你还有心吗?我来找你那是为了减轻你的工作量,不然身为我的保镖兼助理,你能逃得了责任?”

  聂叙瞥了他一眼,说:“过来。”

  纪漾起身:“干嘛?”

  “睡这张。”聂叙指了指靠在窗户最里边的那张下床,同时抽走了放在铁架子上的毛巾。

  纪漾应了声,直接在床沿坐下了,打量寝室,幽幽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说四号楼最后一张床给新来的流浪猫了。你这寝室空一半,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什么张口就来?”这时候江磊和另一个眼生的男人走进寝室。

  纪漾:“说你们寝室很空。”

  “那可不。”江磊笑着道:“这是每次考核排名前四才能住的寝室,其他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这里进,只有四个名额,今天之所以空下来一张,那是因为王伟滔他阿妈住院,请假回去了。”

  “王伟滔?”纪漾愣了愣。

  问:“我三哥身边那个保镖啊。”

  江磊点头:“对。”

  纪漾记得剧透里说过,王伟滔可是纪程逸的忠犬,和陆离那神经病可不一样。

  怎么睡他床上了?

  纪漾问:“我占了他的床,他回来了不会有意见吧?”

  江磊看过来说:“你坐的那张是聂叙的,从四号楼建立,这个寝室轮换过无数人,只有你那张,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住。”

  另一个纪漾没见过的男人也笑着补充,“老大常年稳居考核第一,记录至今无人打破过。”

  纪漾看了眼正在阳台搭毛巾的人。

  怀疑他整天事情那么多,是怎么做到的。

  “变态啊。”纪漾扯了被子过来感叹。

  谁知道聂叙听见了,走进来,皱眉:“什么变态?”

  纪漾:“……我变态,我变态。”

  说着躺下去,扯着被子一裹,只把眼睛和头顶的头发露出来了。

  下一秒又揭开,“确实是你的床,和你身上味道一样。”

  聂叙盯着他不动。

  寝室另外两个人:“……”

  “怎么了?”纪漾莫名其妙。

  江磊默默:“是挺变态的。”

  聂叙也变态。

  居然能忍着,没把你这少爷提起来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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