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8月1号,戴维先生穿着睡衣去门口的报箱取报纸,顺便和邻居家的小狗打招呼,“早上好啊,Coco!”
没错,他就住在阿森纳队长、英格兰史上最年轻的领袖、金球先生、谢德兰爵士的父母家的隔壁。
每年夏歇期,就有不少人打着卖保险的名头来他们家拜访,就为了偷拍对面谢德兰家的日常。
Coco本来在刨坑埋石头,但是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它警惕地看向声音方向,确认不是谢德兰家的人后继续挖坑。
它喜欢收集Y型的树枝和圆润的鹅卵石,但它名义上的主人也喜欢,又碍于球星身份,每次都会把它找到的树枝和石头拿走。
久而久之,它不再把喜欢的树枝和鹅卵石带回家,只会埋在花园里,这件事只有它的小弟罗斯科知道。
戴维先生趴在围栏上夸了一句“good boy”,然后拿着新出炉的报纸走向家门,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展开油墨气味的报纸。
《每日邮报》的头条映入眼帘。
《谢德兰将生父告上法庭》
“早上好,戴维,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流行的风格。”约翰抱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朝戴维先生打招呼。
头发秃成地中海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谢德兰爵士把你告上法庭了。”
约翰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噢,我好怕怕啊。”随即朝戴维先生摆摆手,“我看你是宿醉没有醒酒,酒鬼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
他抱着一家人的口粮回到家,大声冲楼上喊道:“亲爱的,东西买回来了,孩子们,下楼吃早餐了!”
“爸爸,我们在餐厅。”
一道声音说道。
约翰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家人在餐厅坐地整整齐齐的,不对,没有威廉和凯瑟琳,凯瑟琳去丹麦实习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掏出里面的熟食,口吻轻松地开口:“威廉还在楼上吗?我昨天就没有看到过他。”
“爸爸,威廉前天就回伦敦了。”依然是大女儿简回答他。
“好吧,希望他工作一切顺利,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不像你们……”约翰看到餐桌上的五双眼睛。
玛丽神色古怪地看着老爹,“难道你没有看今天的新闻吗?威廉接了一个虐待儿童的案子,被告是他的生父。”
约翰傻眼了,他想起邻居的话,连忙找到落在门口的报纸,打开了仔仔细细看一遍,“噢,我的上帝啊。”
早餐时间结束,谢德兰家的几个孩子收拾桌子上的残羹,约翰则是陪着艾玛在客厅缓解心情。
希欧多尔把洗好的碗碟放在橱柜上面,好奇地问兄长:“乔吉,你们的爸爸真的虐待过威尔吗?”
乔治从冰箱拿出冻了一晚上的酸奶,毫不在意地说道:“好像有这回事吧,我们兄弟对那个男人印象不深。”
他和弟弟离开的时候还很小,要不然法官不至于把他们判给艾玛,他对生父的印象只有那个充满厌恶的眼睛。
“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的时候在每个月得到抚养费和一次性付清抚养费选择了后者,相当于买断我们和生父的关系。”
“三个孩子的抚养费应该不少吧,可是妈妈说她和爸爸认识的时候很贫困,勉强维持你们的温饱。”希欧多尔说道。
“因为她用那笔钱带威廉去美国,找到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腭裂修复手术,让他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乔治回答道。
“她试图找心理医生治愈他,但是很多医生都失败了,那个男人给的抚养费也快用完了,最后不得不回到英国。”
后面乔治无需解释,希欧多尔已经知道了,艾玛在酒吧卖酒遇到了喝醉的约翰,两个人在酒吧一见钟情,发生后面的事。
乔治吃完酸奶冰棒,看到站在橱柜前面发呆的希欧多尔,他拍拍小弟的肩膀,“别担心,他不会受伤。”
希欧多尔在电脑上搜索最近的新闻,通过大量的帖子了解整件事的经过,那个男人和艾玛离婚后,又有了新的妻子。
十五年前,新的妻子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男孩,仍然是一个有唇腭裂的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拥有正常人的感情。
“所以唇腭裂是这个男人的家族遗传病史,他本来不应该繁殖,却不做绝育手术,真是不可饶恕。”
本来是一个很狗血的家庭伦理故事,但是因为希欧多尔的名气,所以成为全国的新闻头条,逐渐传遍整个欧洲。
互联网上掀起讨论热潮,不少人开始议论检测出基因病的孩子是否出生,有人认为堕胎是一种罪孽,有人认为胎儿不具有人权。
希欧多尔没有心情继续在家里待着了,他安抚好妈妈,便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返回伦敦,找到威廉住的高级公寓。
公寓的房门是密码锁,希欧多尔输入密码走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威廉还没有从律师事务所回来。
威廉下班走进家门,听到客厅发出哔哔哔的枪战声,往前走几步就看到希欧多尔坐在客厅打游戏。
“噢,我买了三明治放在冰箱,你饿了可以吃一个,对了,我今天晚上睡在你这里可以吗?”希欧多尔头也不回地问道。
威廉把文件包放在椅子上,他不喜欢有人入侵他的私人空间,但是希欧多尔完全不会被他的冷漠逼退,
希欧多尔玩完游戏,找到自己放在冰箱的三明治,一边吃着一边来到威廉身后,凑过去看电脑上的工作内容。
“你一天除了打扰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威廉用文件挡住希欧多尔的狗头,声线冷漠地问道。
希欧多尔没有把威廉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他知道只要威廉不把他踢出去,就没有触碰到对方的底线。
“当然有啊,我想在夏歇期结束前拜访哈里森爷爷,需要关注夏窗转会动静,要思考下个赛季的战术……”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围着我转?你明明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威廉摘掉眼镜,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我很担心你。”希欧多尔坦诚地说道,“我从乔吉那里了解到你和那个男人的恩怨,所以想安慰你。”
威廉:“你是在怜悯我?”
希欧多尔:“我爱你。”
威廉:?
希欧多尔仿佛看到冰川裂开一条缝,没有感情的大哥脸上甚至出现错愕的神色,他张开双臂。
“你是我的家人,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我们有着共同的母亲,我们有着一样的姓氏。”
“为什么妈妈会用所有的钱来给你治病,是为了让你有尊严的活着,所以她选择用一笔钱断绝你和那个男人法律上的关系。”
“我们爱你,就像乌鸦像写字台,爱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法律约束,不需要社会伦理赋予。”
威廉看着希欧多尔张开的手臂,他伸手把对方的胳膊放下来,但是看到那双不解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希欧多尔感觉自己被一个宽广的胸怀拥抱了,他意识到这是威廉主动抱他,他立即给予回应。
“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威廉似乎感受到心脏传来酥麻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生病了吗?
“是的,你爱我,也爱妈妈。”希欧多尔把口袋里的领带递给他,“这是妈妈想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希欧多尔确认威廉没事就放心了,他安慰完大哥就跑到客房睡觉了,他身上有熟悉的沐浴露气味,不是自己常用的那款。
威廉坐在书房,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全家福,用来丰满他人设的工具,经常被同事感慨他多么爱自己家人。
他很少抚摸相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拿起来看看,他看到母亲的微笑,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给家里打了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他听到艾玛的声音,但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威尔,我的儿子,你怎么了?”艾玛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场,但她还是立马接通孩子的电话。
“你爱我吗?”威廉问道。
这么多年,艾玛第一次听到大儿子问这个问题,她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我爱你,威尔,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感觉我现在不是很好。”威廉说道,他听到对面沉默了,“听到你说你爱我,我的心脏一直在猛跳,我的身体开始出汗。”
艾玛捂住嘴,她心里涌出巨大的欣喜,“不,你没有生病,这是你的身体在回应我们对你的爱意。”
威廉觉得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分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荒芜的情绪世界出现一只奔跑的小狗。
希欧多尔对一墙之外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他梦里出现一个二十层楼高的黑森林蛋糕,扑面而来是浓郁的巧克力香气。
他高兴地扑上去,大口大口吃着凭空产生的大蛋糕,吃到最后没有味道了,疑惑地吐出嘴里的异物。
怎么是一个枕头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