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两个人就这样进入基辅迪纳摩一线队,成为队内最年轻的球员,希欧多尔受到的考验不仅仅是位置,还有不同的文化。
尽管希欧多尔努力装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诞生的新青年,但他偶尔露出来的小习惯还是引起细心者的怀疑。
希欧多尔完成一个漂亮的助攻,队友们为他欢呼,他忍不住勾搭雷布罗夫的肩膀,却看到对方露出见鬼的表情。
雷布罗夫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臂,认真地对他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庆祝,我可以给你一个三重亲吻,但是不要搂我好吗?”
在前苏联,有一种向友人表达友好的礼节,就是三重拥抱,然后在战友的脸颊左右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后来某位苏联领导人上台,他觉得蜻蜓点水不够表达敬意,于是延展出来三重亲吻,指的是亲吻左右脸,最后亲嘴唇。
靠着国家特有礼仪,领导人狂吻多国首相总统,表达不满的居多,某位总统控诉自己嘴唇都被亲破了,足以证明亲吻用力程度。
当然也有欣然接受的人,比如东德的领导人,他和苏联领导人嘴巴对嘴巴亲吻的画面还被涂在柏林墙上面,成为一面风景。
苏联解体后,不少国家都实施去苏化,但是不少人的思想还没有板正过来,在他们心里,勾肩搭背比亲吻更暧昧。
正是因为文化差异太大,所以希欧多尔没有改变克里夫木讷寡言的性格,他和舍甫琴科天天待在一起也没有产生肢体接触。
希欧多尔不介意吃人类的口水,毕竟上辈子人类都不介意他吃过各种东西的嘴巴,他有什么可嫌弃的。
“可是,我觉得我们嘴巴贴在一起摩擦更像男同性恋,亲吻会让你小头控制大头,最后完成全垒打。”
希欧多尔说完,看到大家露出恶心的表情,心情满意了,很好,看来这里没有gay,当然也有可能是隐藏起来了。
洛巴诺夫斯基重新测了一下希欧多尔的数据,把他安排到清道夫位置,成为基辅迪纳摩队长亚历山大。赫罗夫卡替补的替补。
希欧多尔甩了甩细长的胳膊,他提升了克里夫一部分能力,但是初始天赋有限,只能勤能补拙。
可是在基辅迪纳摩,勤奋的球员是最常见的,每个人都在经历洛巴诺夫斯基的恐怖训练量,化为球场上的战士。
希欧多尔摸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不久前,他收到来自克里夫家人的电话,从电话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这个男孩的家庭。
一个在纺织厂当工人的妈妈,一个苏联前守门员父亲,一个当木匠的哥哥,以及一个上学前班的妹妹。
克里夫并没有特别热爱足球,他和很多苏联解体后的乌克兰青年一样,只是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做什么,索性就子承父业。
希欧多尔知道,克里夫原本的水平肯定升不了基辅一线队,等到了退队的年龄之后,要不就是去次级联赛,要不就换职业。
他的突然造访打破了克里夫天天摆烂的生活,受到某种规则的约束,他不得不用克里夫的身体硬着头皮往下走。
洛巴诺夫斯基的训练量让克里夫的身体吃不消,希欧多尔总是感觉自己精力还很充足,但是喉咙却想干呕。
舍甫琴科被强大的训练量压着吐了两次之后脱胎换骨,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倒他的了。
脱胎换骨的舍甫琴科很快就闯出名气,他成为洛巴洛夫斯基最后的作品,神色逐渐有了后世的影子。
但在希欧多尔眼里,舍甫琴科黄毛形象已经挥之不去了,虽然对方是真的金毛,但是配上teenager的气质太像街头混混了。
舍甫琴科眼里多了一丝光彩,不再是迷茫空洞的神色,“克里夫,我想好了我的人生目标,我要为乌克兰拿到奖杯。”
“苏联……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跟着历史的轮胎印往前走,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我们要坚强起来。”
“克里夫,我们一起加油吧,我看得出来,你的水平不像你现在展示的那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我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为我们的俱乐部,我们的新祖国捧起一座座奖杯,让足坛变得更好。”
黑暗中,舍甫琴科没有听到希欧多尔的回应,他有些失落,把被子盖过头顶,掩盖自己的真实兴趣。
“嗯哼。”
“咦,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答应了?”
希欧多尔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冲着对方,不再理会室友在对面大呼小叫,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自己睡。
舍甫琴科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希欧多尔有时候觉得他很烦,即使舍甫琴科的声音不难听。
舍甫琴科对别人不这样,他把希欧多尔当自己朋友,对方不善言辞,他就多说话,对方喜欢半夜练习,他就陪着一起练。
洛巴诺夫斯基看着一起离开的两个人,其中黄毛身上散发着“我们俩天下第一好”的气息,另一个棕毛始终保持距离。
希欧多尔对洛巴诺夫斯基更感兴趣,胖老头和克鲁伊夫简直是两个极端,克鲁伊夫很讨厌高科技,洛巴诺夫斯基非常喜欢。
洛巴诺夫斯基是足球历史上第一个将数据分析引入足坛的教练,其他教练还在用原始的方法训练球员。
他已经开始使用计算机记录球员的跑步数据,评估球员的体能,计算出球员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种把球员体能压榨到极限的做法引起不少教练诟病,因此洛巴诺夫斯基也被人称为“数字暴君”。
在他眼里,场上的球员是一个个元素,而足球比赛是一个系统。他曾经说过:“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数字。”
洛巴诺夫斯基率领的球员被称为冷血兵器,每个人都像专门培养出来的士兵,一丝不苟执行主帅的指令。
希欧多尔觉得对方分析球员数据和比赛的手法很像A9(青春版),只不过A9的教育方法更温和。
洛巴诺夫斯基对球员的控制欲堪称变态程度,他管理的基辅迪纳摩没有出现一个丑闻,球员的精力都被训练消耗。
希欧多尔快步跟上前方的基辅夜莺,就连舍甫琴科这个放荡不羁的鬼火少年,也没有时间和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
整支球队的体能能快要达到极限,但是洛巴诺夫斯基没有张口,所有人都不敢停下,只能机械地向前跑动。
“停止。”
希欧多尔弯腰大口大口喘气,他缓缓直起身,发现自己前方空无一人,扭头看向身后,满当当一片。
洛巴诺夫斯基走过来,拍拍希欧多尔的肩膀,沉声问道:“还能跑?”
希欧多尔迟疑了一下,点头,“大概是能的。”
于是,一群人坐在草地上看希欧多尔一个人在训练场跑圈,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体力不支趴下了。
希欧多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趴在舍甫琴科的背上,他之前是门将,身高比舍甫琴科高出一个额头。
所以他趴在舍甫琴科身上就像一个有嚼劲的海带,双脚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深褐色痕迹。
“安德烈,你是一个好人……”希欧多尔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要是他自己的身体,估计还能撑起来吃个饭。
“你现在才知道吗?”舍甫琴科吃惊地看着好友,“我以为你一直觉得我是好人,所以才和我当朋友。”
“我觉得恰恰相反。”希欧多尔脸色淡定地说道,“你是看到了我这颗珍贵的金子般的心,才跟我做朋友。”
晚上入睡前,舍甫琴科兴冲冲地问道:“你会和我一起捧起欧冠奖杯吗?我觉得我们这个赛季发挥的还不错。”
“我希望如此。”希欧多尔回答道。
但他知道基辅迪纳摩最后也没有拿到大耳朵杯,以至于舍甫琴科会把自己在AC米兰赢得的奖杯放到恩师雕像前面。
不知道他在哪里戳中洛巴洛夫斯基的心头好,被洛巴洛夫斯基单独留下来开小灶,但是没有队友羡慕他。
根深蒂固的苏维埃思维定势铸就了洛巴诺夫斯基钢铁般的意志和近乎严苛的纪律要求,力争每一项都做到最好。
乌克兰的经济一团糟,乌克兰总统维克托-克拉夫丘克的月薪只有40美元,但是基辅迪纳摩的球员却出人意料得富有。
他们每月能挣到1000多美元,大部分人都开着奔驰车,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洛巴诺夫斯基独特的管理方式。
洛巴诺夫斯基不仅独具慧眼,乐于接触科技,还有不俗的经营头脑,基辅迪纳摩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希欧多尔在洛巴洛夫斯基受益匪浅,他终于弄明白这次的任务,或者说道具的意义,他看向洛巴洛夫斯基。
“谢谢你,尊敬的洛巴诺夫斯基先生。”
他感觉自己从某个物体上剥离出来,他看到克里夫重新掌控身体,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变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