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希欧多尔没有在意达维德的纠结,他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又换上热情善良的面孔,帮队友排好理疗顺序。
施魏因施泰格离开后,球队的副队长变成穆勒,虽然穆勒从青训时期就在拜仁,但是接触权利还是第一次。
希欧多尔看出穆勒初次当副队长的生疏感,主动帮穆勒熟悉副队长的职务,让对方尽快进入职业新阶段。
拉姆看着把理疗顺序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希欧多尔,又看了看悄悄松了一口气的穆勒,思维忍不住散发。
穆勒在他心目中是一名优秀的球员,天赋卓绝,人品不错,被球迷爱戴,但是在领袖才能这方面太像施魏因施泰格了。
拜仁历代队长的标签不是幽默、友善、随和,而是强势、严肃、野心勃勃,有的队长位置甚至是自己抢来的。
拉姆看向坐在一旁喝水的诺伊尔,虽然对方是中途来到拜仁,但是诺伊尔明显要比穆勒更符合拜仁高层对领袖的定义。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更符合领袖的人选,但他又觉得不可能,拜仁选队长首先看出身和国籍,其次看能力。
“第一次踢欧冠的感觉怎么样?”希欧多尔看向在自己旁边坐下来的基米希,对方正在补充水分。
基米希早期的性格非常鲜明,可以总结为极度好胜、情绪化且直言不讳,是一个典型的“胜负欲极强”的耿直青年。
当比赛不顺利时,他不仅会对自己不满,也会把负面情绪传递给队友,曾一度被外界评价为“负能量太多”。
但是对于拜仁老将来说,对方这种直言不讳的性格让他们感到冒犯,谁都不想和一个后辈吵起来。
奥地利萨尔茨堡,莫扎特的诞生之地,两位老人在一栋私人别墅里面下着国际象棋,电视播放着拜仁和基辅迪纳摩的比赛直播。
“一个夏天过去,球队又多了几张新鲜的面孔。”盖德穆勒把手里的棋子放到棋盘上,他和贝肯鲍尔对弈这么多年,输多赢少。
他很喜欢这种挑战的感觉,即使大部分棋局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是偶尔的一次胜利,他会开心很长一段时间。
贝肯鲍尔神色淡然地望着棋盘上的攻势,仿佛对自己的险境一无所知,他按部就班地挪动自己的棋。
他身后的电视机偶尔传来尖锐的哨声,他才停住动作,通过听觉猜测一下吹哨原因,始终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打算看一下吗?我认为还挺有意思的。”盖德穆勒说道,他希望这个老家伙能把视线移开一会儿,给他点喘息空间。
贝肯鲍尔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老神在在地说道:“不要试图劝说我放松警惕,想要赢我只能正面打败我。”
“至少我比当时强多了,不是吗?”盖德穆勒说道,“你当时都不需要用心和我下棋,因为我总是轻而易举输给你。”
“你确实进步了很多,但是距离超越我还差很远。”贝肯鲍尔语气一成不变地说道,他对自己的掌控力很有信心。
“那你不妨猜一猜,刚才的哨声是谁进球了?”盖德穆勒放下手里的棋子,抱着手臂看向老友。
“我猜是谢德兰。”贝肯鲍尔给出答案,他看到盖德穆勒惊讶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真不可思议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盖德穆勒不解,要不是他一直盯着,他怀疑对方背后长了眼睛。
球员时代也是这样,德国国家队不是没有出现刺头,而是这家伙总是能把那些刺头管教得服服帖帖。
后来那些人连教练的指令都不听了,只听贝肯鲍尔这个队长的指令,不知何时,他一步一步架空了教练组。
“我感觉你时时刻刻都在揣摩人心,大家不懂你,但是你懂大家,我有时候觉得我在你面前是赤果的。”盖德穆勒叹了一口气。
“不要这么忧虑,我也有很多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贝肯鲍尔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眼前的棋局,转身去看欧冠小组赛,基辅迪纳摩全程都被拜仁压制,拜仁对待弱势的对手可谓是毫不客气。
前辈们教给后辈的优良传统一直被好好遵守,每场比赛,大家都是抱着能进球就多进球的信念去的。
“你觉得安切洛蒂能在拜仁执教多久?”盖德穆勒问道,自从贝肯鲍尔退休后,拜仁每一任教练都不是很长命。
“或许会比瓜迪奥拉久一点吧。”贝肯鲍尔估摸着回答道,他早就看出来,当拜仁教练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情商。
教练一旦没有处理好和球员的矛盾,那么球员必定会选择孤立现在的教练,直到教练主动离开。
在贝肯鲍尔和盖德穆勒的讨论声中,基辅迪纳摩和拜仁慕尼黑的比赛结束了,基辅球员一个个已经失去了灵魂。
场上鲜红的比分赫然显示着0-4。
“拜仁在这个赛季经过小片换血之后,迎来了更强的统治力,他们再次用一场比赛确立了自己霸主的地位。”
“虽然基辅迪纳摩球员在本场比赛的数据非常亮眼,但是拜仁对节奏的控制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解说员声音激昂地做着比赛总结,拜仁球员只是短暂地庆祝了一会儿,淡定地退场,留下队长和副队长做收尾工作。
亚尔莫连科神情沮丧地走过来,希欧多尔以为对方要放什么狠话,但对方只是脱掉身上的球衣,“我可以和你换球衣吗?”
希欧多尔愣了一下,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把球衣和对方交换,“很荣幸能和你们在洛巴诺夫斯基球场相遇,这里的风景很美。”
亚尔莫连科脸色稍微好转,“谢谢你的赞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来这里旅游。”
拉姆和穆勒完成和对手的社交工作,拉姆已经做习惯了,但是穆勒仿佛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很累吗?”拉姆忍不住问道,他记得自己刚当上队长那会儿,兴奋得一个晚上没有睡好。
穆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噢,是有一点,但我会尽快熟悉我的职务。”他不是很喜欢踢球之外的事。
“如果你觉得棘手的话,你可以问问谢德兰,他之前当过两家俱乐部的队长。”拉姆平静地说道。
“我会的,泰德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朋友。”穆勒说道,提起希欧多尔的名字,就像工作之余想起总往外面跑的小狗。
虽然他一边担心希欧多尔在陌生的球场走丢了,但是想到还有希欧多尔陪着自己,他的心情就会变好。
希欧多尔走到球员通道入口,他发现穆勒没有出现,于是就在入口处徘徊了几分钟,然后就看到穆勒小跑过来。
“我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店铺,我们可以逛一逛吗?”希欧多尔看到橱窗还有售卖建筑外形的巧克力。
“这次就不去了,我们刚踢完比赛,不要随便乱跑。”穆勒摇了摇头,恨不得给希欧多尔戴上胸背防止其乱跑。
毕竟他们刚在对手家的主场完成一次血洗,球迷的情绪正是最高的时候,贸然去陌生的地方不太安全。
拜仁一行人临走前,舍甫琴科专程过来和安切洛蒂告别,“在您手底下踢球的日子很开心,我会继续加油。”
他想到了乌克兰足球,想到了基辅迪纳摩,想到了恩师洛巴诺夫斯基,拯救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希欧多尔看着舍甫琴科干劲十足的样子,对舍甫琴科未来执教水平隐隐担忧,这可不像一个名帅该有的样子啊。
舍甫琴科最后的目光落在希欧多尔身上,他对希欧多尔的观感比之前亲切了许多,“谢德兰先生,你是一个很棒的球员,未来一定能赢得你想要的东西。”
虽然他很爱乌克兰,但是对乌克兰足球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英格兰跟乌克兰相比还是有争冠的可能性。
“谢谢你的祝福。”希欧多尔和舍甫琴科握了握手,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你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舍甫琴科离开前,抱了抱意大利胖老头,抱了抱跟自己当了“几天”竹马的希欧多尔,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道别。
“安德烈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年的事情,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安切洛蒂叹了一口气,没有因为舍甫琴科在米兰最艰难的时刻走掉而责怪对方。
意大利的领土面积不大,但是意大利贯穿古今,涌现出无数杰出的人才,他们在人类各个领域中闪闪发光。
乌克兰就不一样了,洛巴诺夫斯基去世后,舍甫琴科便成为最能代表乌克兰的人,他的每次选择都会想着身后的新祖国。
“我知道,你们米兰的球员也没有真正责怪他。”希欧多尔想起青少年时期的舍甫琴科,对方在雪中肆意地大笑。
他敛去心里的情绪,克里夫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像是南柯一梦,两个平行线的人在某一个时间点短暂地交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