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教练大逃杀 其七
联赛里鸡飞狗跳，切尔西欧战还算顺风顺水，十六强淘汰赛上他们遇到了哥本哈根，挑到了最软的柿子可以捏，但所有人都相信要是切尔西这样继续下去，他们迟早会输掉一切比赛。
至少曼联球迷坚信自乱阵脚的切尔西绝非自己的对手，联赛里红魔蓝军分庭抗礼，欧冠里他们再次抽到了彼此，只有赢家才能迈入半决赛。
伊利亚已经很久没跟穆里尼奥说过切尔西的近况了。
分开之后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膜隔在他和穆里尼奥的中间，他们不说切尔西，不说国际米兰，一切都还维持着过去的模样，只要不提起彼此的现在，他们依然是过去配合无间的师徒，有些事情是只能跟自己的教练自己的球员说出口的，但伊利亚和穆里尼奥已经不是了。
但时隔两年，伊利亚终于对穆里尼奥谈起自己和切尔西的现在。
“罗曼一直不满意卡尔洛……”
“他都不满意我，他还能满意谁？”穆里尼奥刻薄地点评自己过去的主席，“安切洛蒂还是脾气太好了，不敢跟罗曼闹翻，不然早就拿着违约金走人。”
伊利亚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想到了穆里尼奥和安切洛蒂在米兰当过对手。
关系好了之后，安切洛蒂也会不情不愿地对伊利亚抱怨几句嚣张狂妄的葡萄牙人，因为他是个脾气很好的意大利人，在吵架这方面完全被穆里尼奥压着打，过去在米兰的时候天天晚上气得蹬被子，现在到了切尔西还要活在穆里尼奥的阴影里被比较，简直气死他这个心宽体胖的老好人啦。
穆里尼奥正是如此，爱他的人爱他发狂，恨他的人恨之入骨，和他爱恨分明的性格一样极端，不存在中间值和逃避的空间，去年他带着国际米兰赢得意甲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国际米兰已经彻底臣服于葡萄牙人的魔力，按照亲身经历者安切洛蒂所言，内拉祖里就差把穆里尼奥搬进米兰大教堂顶礼膜拜了。
穆里尼奥在米兰呼风唤雨，安切洛蒂在米兰凄风苦雨，呼吸间都是穷困落魄的气息，谁能想到去了伦敦天气不仅凄风苦雨，还要被葡萄牙人邪恶鸟类的阴影笼罩。
不过嚣张狂妄的穆里尼奥对安切洛蒂评价反而很好，认为他当伊利亚的教练勉强够格。
“他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教练。”
这句话穆里尼奥肯定是不会对安切洛蒂说的，米兰德比的时候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恩怨早就一箩筐了。
自古文人相轻，主教练互相觉得对方的战术就是一坨狗屎也是人之常情，以穆里尼奥的骄傲，他绝不会承认安切洛蒂是和自己一样好的教练，安切洛蒂还算不错，但还是比自己差了一点，所以发挥不了伊利亚的实力很正常，毕竟头上还有个控制欲爆棚的阿布在盯着他。
“他就该冲到罗曼脸上大骂他个控制狂，要是再干涉我的球队我就不干了——主教练必须拥有权威，但现在谁都知道切尔西阿布说了算。”
“唔，你说得对。”伊利亚认可穆里尼奥的话，他也觉得阿布管的太宽了，虽然没有干涉战术，但主席对球队的影响遍布方方面面，安切洛蒂对球队束手束脚，连球员都没办法随心使用，要是穆里尼奥在这，他早就指着阿布大骂一通，要么阿布的手别伸到更衣室，要么等着他炒了阿布鱿鱼。
穆里尼奥选择了后者，潇洒走路，而安切洛蒂做不到前者，全靠伊利亚应付阿布。
伊利亚并不懂战术，安切洛蒂的苦恼和崩溃他不大能理解，只是觉得最近的战术让每个人都很受折磨。
不管再怎么闹别扭，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笨学生总是要向聪明的老师求教。
如果是若泽的话，一定能知道伊利亚该怎么做。
伊利亚要怎么做，他要怎么做才能和切尔西一起走出这场闹剧？
“……安切洛蒂确实是不错的教练，但他不适合切尔西，”穆里尼奥说，“罗曼需要一个能骂醒他痴心妄想的教练，安切洛蒂老好人当多了，只会对罗曼逆来顺受。”
比如接受阿布的转会人选，一定要把托雷斯放上首发，比如坚持伊利亚的核心地位，让伊利亚踢他最合适的位置，比如兰帕德和巴拉克并用，谁也不会被冷落——中场位置其实不算，安切洛蒂蛮享受被全能中场包围的幸福的苦恼，其他教练摆弄不好的中场，对于他来说得心应手。
“先生，你会怎么做呢？”
“任何球员都该为了球队服务，而不是球队为了球员服务，谁要是做不到，谁就离开首发。”
穆里尼奥说到做到，他为国米赢得欧冠决赛的那个晚上，惹怒他的巴洛特利被他果断放弃，穆里尼奥再也没有耐心分给这个蠢笨的前锋了，不管他多么天才多么值钱主席多么喜爱，站上球场的目标只有一个，为了胜利，谁都可以下场，谁都可以牺牲。
如果是穆里尼奥面对阿布的无理，在暴怒之后他会立刻想好如何让他的球队发挥出最大的实力，瞻前顾后，两头通吃，让所有人都满意，这不是穆里尼奥的风格。
“伊利亚，安切洛蒂最该改动的球员是你。”
安切洛蒂从来都是在中场下文章，在他的阵容里前锋不过锦上添花，贝卢斯科尼钟爱双前锋，要求米兰的主教练必须实现他的要求，而安切洛蒂宁愿让卡卡假装前锋应付主席，比赛开场后巴西人立刻回撤当他的中场，他只需要一个前锋就好，比赛里真正创造杀机的人选是安切洛蒂珍爱的才华横溢的中场们，暴力前锋伊利亚很好，只不过意大利人有更偏爱的前锋，
如果硬要说，他大概会选择托雷斯这样的前锋，但阿布选伊利亚，所以他也不得不选伊利亚。
一只藏在切尔西的大象终于被伊利亚发现了。
原来该被优化的人是我啊……伊利亚想，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他只是恍然大悟。
他早该意识到的，德罗巴已经被放弃了，如果要改动到底，伊利亚也该被放弃才对，但安切洛蒂不敢，所有人也装作不知道，一只大象在斯坦福桥走来走去，只有伊利亚浑然不觉。
曾经担心过的事情终于姗姗来迟，珍爱伊利亚的教练离开了，新来的教练要把前任余尘清扫干净，阿布一直拒绝接受，但伊利亚要求他放手，于是发生的一切后果都需要伊利亚一个人承担了。
安切洛蒂实在是很好的教练，从不把压力传给伊利亚，他已经有了正确答案，但绞尽脑汁要想出第二个完美解法。
“我支持罗曼换教练，安切洛蒂不适合切尔西，谁敢把你放上替补席，罗曼就得杀了谁，安切洛蒂可没跟罗曼掀桌的勇气。”
“其实若泽也差不多，你明明也站在我这边。”伊利亚叹了一口气，穆里尼奥的意思不就是默认切尔西的主教练必须适应伊利亚吗？
“哈，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金球先生，谁那么没眼光居然让你坐替补席？”穆里尼奥立刻坚决地抨击实际上还未出现的可能会把伊利亚发配替补席的不知名教练，“这种人罗曼不让他滚蛋我都要打电话骂罗曼对不起你，你把自己的金球都送给他了，他不为了你着想他去为了没眼光的主教练着想，他简直发了疯！”
“饶过卡尔洛吧，他都瘦了。”
“他就是个胖子，早该减肥了。”
“心情好的时候会想吃好吃的，卡尔洛是很乐观的人，若泽，你在意大利过得好么？伦敦依然天天下雨，意大利总是晴天，若泽，你有没有胖一点？我希望你胖一点，你之前太累了，我很高兴你在意大利恢复活力。”
隔着海峡和大陆还有时间，伊利亚并不知道穆里尼奥究竟过得怎么样，他们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电话里穆里尼奥永远是骄傲自信会刻薄批评对手的狂人，但伊利亚看不见先生，没办法拥抱他，他连胜利也没有资格献给先生了，因为他们也是对手。
“26岁转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穆里尼奥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的语气柔和下来。
如果安切洛蒂在这，意大利人一定会惊恐地说邪恶的葡萄牙鸟类被恶魔上身了，居然如此温和，穆里尼奥像是收拢尖刺的刺猬，忽然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若泽，和你一样，我也有往前走的勇气。”
“我不会留在原地被你们落下的，”伊利亚以他一贯的天真乐观回答穆里尼奥，“球员要为了球队服务，弗兰克可以，我也可以，我也是队长，虽然是第三队长，我还没戴过队长袖标，约翰老是逗我，不给我玩……”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转型而已，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伊利亚怎么能把切尔西从泥潭中拯救出来呢？最坏的下场也不过是当年他懵懵懂懂地来到切尔西，被穆里尼奥翻来覆去地骂，替补席上看饮水机，更衣室里罚站角落，被穆里尼奥乱丢的水杯打湿了球衣还不敢吭声，只能和切赫默默地眨眼睛。
安切洛蒂的性格比穆里尼奥好了无数倍，伊利亚表现得再差，他肯定也不会骂伊利亚的，没准还要哄着伊利亚说太棒啦，就这样，我们一定能改造成功呢。
“这可没那么轻松。”
“你们都会帮我的，若泽，对不对？”伊利亚好像穆里尼奥还是他的教练那样自然地依赖对方。
但穆里尼奥的重点诡异地偏了。
伊利亚在鼓励自己，穆里尼奥满脑子都是伊利亚话里若隐若现的某个人。
“佩普，他哪有闲心来关心你？”穆里尼奥不动声色。
伊利亚苦恼地回答：“若泽，佩普不理你我也没有办法……你有什么要我转交的话吗？”
“没有，想说的话我会自己告诉他，”穆里尼奥顿了顿，忽然丢下一个炸弹消息，“伊利亚，这个赛季结束之后我会离开国米。”
伊利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某个不可能的想法忽然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即使他知道这不可能发生。
事实上也没有发生，穆里尼奥下一秒就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下一站：他大概会去皇马。
皇家马德里对穆里尼奥的追逐并不是秘密，今年夏天穆里尼奥和国米的合约即将到期，内拉祖里和莫拉蒂都无比渴望留下功勋教练，但穆里尼奥感谢了所有人，依然没有答应续约，关于葡萄牙人的下一站，足坛早就议论纷纷，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皇马，被死敌巴萨碾压的皇马亟需一位顶级教练带领它重回辉煌。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切尔西，万一阿布脑震荡了，万一穆里尼奥想吃回头草呢？
现在穆里尼奥亲自跟伊利亚辟谣。
“我很抱歉，伊利亚，当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总想晚一点，再晚一点，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和罗曼的事情分心，结果却是把你瞒在鼓里，”穆里尼奥平静地说，“我没有跟国米续约，很多人说我会回切尔西，我不希望你再一次对我失望，伊利亚，我不会回切尔西。”
“我知道的，小鸟总是要飞来飞去的，若泽是停不下来的人。”伊利亚默默地笑了，心里不明不白地落空了一下，然后他说了句俏皮话，大概全世界只有他会把葡萄牙狂人说成活泼的小鸟了。
伊利亚喜欢小鸟，他喜欢观察小鸟们飞行的痕迹，天空阔大，每一只小鸟都自由自在，身边人也是这样，短暂地交集，留下美好的回忆，然后继续向前。
“欧冠决赛见。”
“欧冠决赛见。”
伊利亚和穆里尼奥都要常胜不败，直到来到最后的赛场相见。
但最后走到决赛的人是伊利亚和瓜迪奥拉，连续三年，伊利亚遇到了他的老师们。
*
是朋友就来给伊利亚分点智慧吧！
穆里尼奥、瓜迪奥拉、兰帕德、巴拉克、埃辛、托雷斯……安切洛蒂对你伸出了援手！
【智慧】悄无声息地跳上了7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