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利物浦 其二十四
“我不是那种会高喊‘我们要征服世界！’的人。”⑴
“得了吧尤尔根，如果我们不这么想，我们怎么赢得冠军？”
——《2016年12月，克洛普与埃米利奥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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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记得多穿点，不要耍帅。”
因扎吉捧着教子的脸，像掐住一团棉花那样来回摇动，仔细打量埃米利奥的神色，试图找到些对方在英格兰吃苦的痕迹，后者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眨眼，玻璃珠似的茶色眼睛让他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们会喜爱的人偶。
首先是瘦了。
毫不客气地说，埃米利奥小时候是个大胖小子，是没有脖子的生物，天天缠着爸爸妈妈要抱抱，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体重惊人，黏糊糊地坐在大人怀里笑，这是他三四岁时的事情，之后自然地瘦了下来，细手细脚，顶着卷毛脑袋像只小羊乱窜，在八岁那年被从天而降的教父逮捕。
因扎吉养过的小孩不多，除了埃米利奥，全部来自他的弟弟，如果按年龄排序，埃米利奥是最大的孩子，最小的是才几岁大的洛伦佐，他的父母过二人世界时，小洛伦佐会送给大伯玩。
当因扎吉第一次见到埃米利奥时，他已经是个外表乖巧的活泼小孩不需要因扎吉抱在怀里哄睡，给他喂奶或者换尿布，埃米利奥从小具有很好自我管理能力，被因扎吉拉着踢球摔倒了受伤了也不会哇哇大哭，而是不服输地爬起来说他还要再来一次。
强烈的好胜心是优秀球员的必备素质，因扎吉愈发坚信埃米利奥是踢足球的好苗子。因扎吉此时的埋怨和当年他埋怨皮耶罗耽误埃米利奥踢足球一样真诚。
“阿历怎么就让你一个人留在英国。”因扎吉松手，手指顺着耳廓往后插入发缝，蹙着眉头梳顺埃米利奥有些凌乱的发丝，拉直的发丝因为静电炸开了，埃米利奥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睛抱怨好痒。
“怎么想到染头发的？”因扎吉又问。
机场人声鼎沸，因扎吉揽着埃米利奥往外走，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低头和教子聊起近况，教练生涯初次启航就被米兰击沉，从米兰下课后休息了一年，因扎吉如今在意丙威尼斯指教，埃米利奥观察因扎吉的神色，发现明显比当初还在米兰时好了不少，肉眼可见的年轻，赛程过半，威尼斯的排名在意丙前列，有望赛季升级，于是因扎吉放假时也眉眼带笑。
“不好看吗？”埃米利奥看着他变年轻的教父，他可是知道皮波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很臭美，会快乐一起去染头发，时过境迁，埃米利奥就惨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没有另外一个人陪着他。
“你从小就很好看，越长越好看，要是你去竞选意大利先生，我一定给你投票。”
“我觉得皮波该和爸爸坐评委席。”埃米利奥嘴甜地说。
“别贫嘴了，”因扎吉轻轻地拍了一下埃米利奥，“车在哪？我们快点出去——那边是狗仔吗？”
埃米利奥回头看了一眼因扎吉努嘴示意的方向，语气漫不经心地回答：
“车？我打的车还没来，我们要等一会，那群狗仔第一个是太阳报，第二个是每日镜报，第三个是世界新闻……他们一直跟着我，我都眼熟了，不用在意他们。”
因扎吉熟悉埃米利奥这种面对狗仔面不改色的坦然淡定，身为媒体宠儿，不管是在役还是退役，跟拍因扎吉的意大利狗仔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想要知道因扎吉最新桃色动向，直到超级皮波退役，意大利狗仔遗憾失业，不得不跟十几年的铁饭碗说再见，足坛总是喜新厌旧，老人们走了还有更火热的新人需要他们去关注，退役老头的八卦总是不如现役球星更受人关注。
“希望你别干坏事，不要出现在报纸头条挑战阿历和我的心脏。”
自己喜欢玩算了，但要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也玩得花难免让人心情复杂——有人该不会以为是他因扎吉带坏吧？因扎吉心情复杂。
“和埃登一起应该不算吧。”埃米利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放心下来，他和切尔西核心在一起的八卦应该上不了太阳报。
此八卦非彼八卦，一男一女是暧昧泡泡，两个男的是兄弟情，三个男的还没长大不懂爱情的美妙，《泰士晤报》更关心球员转会，只说埃米利奥又又又疑似转会切尔西刺激利物浦球迷报纸销量。
圣诞假期来临，即使只有短短几天，整个英超依然被圣诞气氛席卷，球员们态度慵懒，最后一场都显得漫不经心，心里早早准备假期，所有俱乐部比赛完了当场解散，结了婚的回家，没结婚的也回家，完全自由的埃米利奥打算去索普公园闭站前体验惊险刺激的跳楼过山车，当代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行程打卡，然后联系人里阿扎尔的名字亮了起来。
他问埃米利奥要不要来他家打游戏，埃米利奥说好啊好啊。
他们俩放纵地玩了通宵，等到因扎吉的飞机即将降落英国，阿扎尔又说刚好他要回比利时可以送埃米利奥去机场。
免费司机让人满意，为圣诞假期KPI努力的狗仔们也勤勤恳恳地跟着他们。
“埃登”，这是一个男性的名字，因扎吉没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埃米利奥和哪个姑娘被狗仔抓拍到隐私照就行。
意大利媒体和英国狗仔一比不得不甘拜下风，后者写的八卦栩栩如生，流程详尽，简直像是趴在被爆料人的床底下听见了全过程，远在意大利的因扎吉和皮耶罗说过自己的担心，因扎吉严肃地担心他们家埃米利奥某些大尺度照片登报，不管是单人的还是多人的。
“晚上我送你回利物浦？”因扎吉低头问他，进入一线队后，埃米利奥就从利物浦的青训宿舍搬了出来，在俱乐部附近租了房子自己住。
“不用，我留在伦敦，”埃米利奥开朗地表示自己很受欢迎，“有两个人邀请我一起过圣诞，放心好了，不是女孩子。”
“噢好吧，所以你答应了谁？”因扎吉挑眉。
“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埃米利奥对教父得意地眨眼，像只炫耀自己魅力十足的花孔雀。
花孔雀确实魅力十足，他和因扎吉手挽手臂在伦敦逛街，好像一对普通亲密的父子，但漂亮的脸蛋和迷人的气质是不容置疑的通行证，英超当红炸子鸡被疯狂围堵，被老球迷认出来的因扎吉没想到连英国也有自己的球迷，于是也微笑着给路过的粉丝签名。
负责跟踪埃米利奥的狗仔们绝望了。
毫无爆点的未来让人绝望，头条无处动笔心生崩溃，别人跟着的球星都在忙着脚踩两只船化身时间管理大师，忙着官宣正宫藏住多角恋，忙着结婚生小孩，而埃米利奥忙着打游戏忙着去游乐园蹦迪，夜幕降临，视线中心的球员坦然自若，掏出手机打电话。
精通口型的狗仔一巴掌扇在脸上，“见鬼……小皮耶罗又和芒特赖斯在一起。”
跟踪埃米利奥许久，八卦记者们都知道他们乱编的绯闻是假的，真正的真相是意大利人笑容灿烂，一左一右跟好兄弟嘻嘻哈哈，宛如没开智的小若至——想拍隐私照也得埃米利奥脱了看见隐私吧？
被赶来接人的朋友们团团围住的意大利人大摇大摆地路过了跟拍的狗仔们。
“哇，你还没下班吗，”埃米利奥好奇地打听路边装作若无其事只是路过的狗仔，“你老板给你的加班费这么多？”
“对了，帮我拍个照吧，拜托你了。”
狗仔……狗仔又在沉默了，他不语，默默对三个人举起相机。
两个小年轻惊呆了，对于还没成名的青训球员来说，坦然适应镜头还是门显得遥远的课程，他们几乎同手同脚地原地罚站，被埃米利奥大大方方地一手一个搂着。习惯成为目光焦点的意大利前锋面对镜头露出微笑，漂亮的金发在夜晚微醺的灯光下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晕，他自信从容得像是某位大明星闪亮降临街头，而朋友们局促害羞，不好意思地被他抓着手。
夜色深深，街头时不时看见被商家装饰的五彩斑斓的圣诞树，blingbling亮着的彩灯像是某种精致的糖果洒在绿色的蛋糕胚上，人造雪花稀稀落落，在白日里好奇的顾客们摸塌了，埃米利奥和眼熟的狗仔站在一块，手指漫不经心地揪着叶子玩，探头去看照片效果如何。
——像是木头人围着大明星。
木头人好不好看是不重要的，年轻人无论打扮成什么样都有青春为他们装点，三个人带着同色系的围巾，赖斯高些站在后面，垂着眼睛看身边的埃米利奥，芒特笑起来露出了牙齿，脸颊红了一小块，站在最中心的埃米利奥俏皮地眨着半边眼睛，睫毛在脸颊落下了一片阴影，另一边眼睛大而明亮，无法掩饰的快乐萦绕在三位好友之间。
埃米利奥满意地点头，夸赞对方不愧是专业人士，掏出手机让狗仔把照片传给他。
“关注我的ins了吗，”埃米利奥问，“发照片要不要@你？”
狗仔从善如流地交出了私人账号，他真诚地说太好了我的加班工资会因为你的微笑和善良得到眷顾，埃米利奥我爱你！
埃米利奥淡定地说谢谢你我也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