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马特乌斯 其十七
[克洛泽]友情值:(74/100)
备注:距离“爱情线”解锁还有324天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芬恩六岁之后就没哭过?”
国家队时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克洛泽这样问过芬恩,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总是不断地询问芬恩关于一本叫《芬恩百科全书》里的内容,主人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忽视,但最后都败下阵来,因为克洛泽总是有无穷的时间来让芬恩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在训练时休息的间隙、昏昏欲睡的战术课上的开小差、放松时刻的突然袭击,或者现在,同处一室,万籁无声的夜晚,芬恩无可避免地听清了对方每次呼吸时空气微弱的震颤。
“因为哭的人很软弱吗?”克洛泽想到了这个解释,他翻了个身,兴致盎然地追问芬恩,很快他又自我反驳,“啊,不对,芬恩不会在乎这个。”
芬恩冷淡的性格难免让人以为他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就算有人在他面前痛哭失声,他应该也毫无反应,既不厌烦也不同情,就像空气一样不值得关注,平淡地忽视过去。这么一说似乎显得芬恩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但大多数人确实这样认为,和他情感丰沛的父亲相比,芬恩是另一个极端。
两张单人床只隔了一个床头柜,距离相当近,如果芬恩没有背对克洛泽的话,克洛泽应该连对方额头的汗珠都可以看清,不过现实里只有一个后脑勺对着克洛泽,金色的发丝从被子卷里张牙舞爪地炸了出来,好像猫毛的毛絮团那么绒绒地堆积在柔软的枕头上。
克洛泽实在吵闹,芬恩不得不回应对方。
“眼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芬恩严肃地为克洛泽科普生理知识,“只要是人类都会哭泣,这不是软弱。”
“有些动物也会,比如鳄鱼,它是为了湿润眼球保护自己。”他补充道。
“所以芬恩为什么要克制生理反应?”
芬恩的忍痛能力很强,这是和他相处后就能够发现的事情,球场上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尤其芬恩会仗着身体素质蛮横地越过一切对手,因为太年幼,许多球队会把芬恩当作突破口,合理的冲撞或者强硬的犯规,但对芬恩毫无作用,直到比赛结束队医检查时才会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但在比赛时芬恩一声不吭。
“擦眼泪很麻烦。”芬恩实话实说。
比赛时受到侵犯当然会痛,他只是被人叫作打不死的铁人,但他还是个正常人,因为疼痛而落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太过累赘,比起狼狈地瘫倒在地忍不住痛哭出声,芬恩习惯了立刻爬起身重新比赛。
马特乌斯说男子汉应当铁血,因为在球场上哭泣毫无作用,裁判不会因为你哭得大声偏袒你,胜利不会因为你可怜偏向你,眼泪只会蒙蔽视线,浪费时间,芬恩认同他父亲的话,所以他也这么做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确实很麻烦,”克洛泽说,“不过如果有人不觉得麻烦,想为你擦眼泪呢?”
“我不需要。你太聒噪了,闭嘴。”
克洛泽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芬恩的耐心告罄了,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往上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微微发亮的金发好像流水一样自然地流进夜色中消失了,芬恩整个人缩进了温暖的被窝,连一个后脑勺也不给克洛泽留下。
“那晚安?”
“晚安。”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如果芬恩能主动些,也许他会怒斥克洛泽的行为是骚扰,但他习惯了无视,不需要在意、不需要投入关注,不需要和他人产生联系,就算想骂克洛泽也没有经验,只好回避。
影影绰绰的窗帘在晚风中轻轻晃荡,偶尔纸片似的月光飘进来一截,芬恩看了会影子透过窗帘的尾巴在地板上踏步,一步,又一步,它们安安静静的,芬恩默不作声,忽然翻了个身。
聒噪的家伙已经睡熟了,神色沉静,已经落进一个极美好的梦里了,也许在梦里,他又一次和中场配合无间,赢得一场又一场胜利。
*
[克洛泽]友情值:(92/100)
备注:距离“爱情线”解锁还有119天
不同俱乐部的朋友在赛季中很难相见,尤其一个人在慕尼黑,一个人在凯泽斯劳滕,德国太大,两座城市离得太远,他们只在联赛中碰见两次,都匆匆忙忙,克洛泽可以算是出色的导游,但芬恩在介绍自己家乡上口才为负,所以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马特乌斯家附近的公园散步,直到球迷们发现了芬恩。
芬恩一脸平淡,习以为常地接住了五六七八份签名,虽然他至今不能理解为何家附近的邻居看着自己长大每次见到自己还要签名,但他还是签了,但克洛泽敏锐地意识到了原因。
“芬恩,芬恩!签这里!”
“——非常抱歉,恐怕芬恩不能签。”克洛泽语气温和地抱歉,但行为颇为强硬,他紧紧抓住芬恩的胳膊,用力地从人群中劈开一条路,拥挤的球迷把两个球员像是球一样包裹住了。
芬恩困惑地眨了一下眼,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把签名笔和球衣、笔记本和海报之类的东西还了回去,球迷瞪大了眼睛试图抓住中途逃走的球星,他们纷纷问为什么,无数双手要捉住逃跑的球星,所有人耳边听见克洛泽大声说,“因为先来后到!”
嘈杂的人群里这句话听得并不真切,但芬恩听清楚了,他问“你要走?”,克洛泽点头,于是芬恩反手握住克洛泽的手直接往外走,他的决定不会更改,有的球迷不情不愿地退后,但依然有人围绕着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克洛泽刚才走得艰难,但对芬恩来说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他轻描淡写地胳膊一横,不愿意放弃的球迷直接被推得踉跄,如同摩西分海,人群中被荡开了一条道路,芬恩拉着克洛泽毫不留恋地离开。
“原来芬恩想走就走啊,”克洛泽不禁苦笑,“我还以为……”
他停住了,换了句话,“不过下次还是不要留下来签名了,里面有很多人不是真的球迷,是二道贩子,他们只拿你的签名换钱。”
克洛泽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告芬恩,他在足坛的名气并不大,凯泽斯劳滕也是座小城市,但也常常遇见高价转卖他签名的黄牛,他尊重、喜爱为自己提供支持的球迷,可对于这种人实在没有好脸色。
真的球迷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的球队物料等着偶遇芬恩讨要签名,只有职业黄牛才会在芬恩家附近游荡,时刻准备一拥而上。在狂热球迷中,一份芬恩的亲笔签名可以卖出数千欧元,暴利让人追逐在芬恩附近,如同嗅到腐蚀尸的秃鹫,即使芬恩强大,但是盘旋的恶意依然让人感到厌烦。
“我不在乎。”
芬恩并不是每次都会留下来,经常追踪拜仁队长的狗仔们只会在芬恩心情好的时候得到好脸色——不是获得采访资格,而是芬恩愿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身边的人在跟他打招呼,更多时候他只是把所有人当会说话的空气。
“可是我在乎。”克洛泽叹了口气。
“芬恩,我不喜欢他们不尊重你。”
“平等地忽视每个人你做的很不错,不过人和人之间总会产生联系,接下来学习怎么在乎该在乎的人,怎么样?”
“先来后到?”芬恩忽然看着克洛泽问道。
克洛泽挑眉,他故意曲解芬恩的问话,“我很荣幸成为芬恩第一个在乎的人。”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凯泽斯劳滕在欧战和德国杯上表现低沉,遇不到拜仁,他们只见过两次面,更多时候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现在已经是克洛泽和芬恩认识的第二个夏天了。
过去克洛泽认为人应当不后悔地往前走,因为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总是懊悔自己的决定只是虚度时间,但现在他改变了这个想法,他真情实感地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跳过这个坎坷难熬的赛季,跳过伤病和挣扎,回到世界杯决赛,回到世界杯之前,跳过他和芬恩的见面,往前再往前。
一切的开始是那个年轻而冷淡的舍友专注地听着父亲的唠叨,不像传闻中年少成名的傲慢天才,以至于让克洛泽产生了好奇,他主动伸出手,捉住了对方。
“为什么总是笑。”
“我在想,要是能更早认识你就好了。”
[克洛泽]友情值:100(已锁定)
备注:距离解锁“爱情线”还差6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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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泽]友情值:100(已锁定)
备注:距离解锁“爱情线”还差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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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泽]友情值:100(已锁定)
备注:距离解锁“爱情线”还差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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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泽]友情值:100(已锁定)
备注:距离解锁“爱情线”还差0天
恭喜玩家成功开启爱情线!
是否开启表白?
警告:请在好感度满足要求时表白,表白失败会导致攻略难度加大
勇敢芬恩不怕困难,直接莽上去吧!
*
“我生气了。”芬恩说。
第一次,感到困惑和说不出话的人是克洛泽,他吃惊地看着芬恩,芬恩的目光不闪不避,他直视克洛泽略微慌乱的绿眼睛,确信自己的话毫无问题。
“你对我的态度不认真,你对我不够专注,好像我们不是朋友一样。”
“……抱歉?”克洛泽迟疑地说,某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底蔓延,他竭力保持平静,希望从芬恩的脸上看出些预兆。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芬恩,我是不是对你的关心不够——”
“完全不够。”芬恩再次打断克洛泽。
“我对你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我十次想要立刻见到你,却有三次得不到回应,我要听见你的声音,听见你叫我的名字,可你只愿意花三分钟在我的身上,你不能这样,你要专注地对待我,像我对待你那样认真,像我珍重你那样珍重我,你必须要做到。”
“……我好像没听懂,”克洛泽深吸一口气,勉强开口,“不过这样太亲密了,对我们来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芬恩真切地困惑,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神情一如过去那么认真。
“哪里都不合适。”
本该平平无奇的夜晚,下午他们才通过电话,晚上芬恩坦然地站在克洛泽公寓的门口,他礼貌地摁了三下门铃,半分钟后,他无比冷静地对满脸惊讶的克洛泽说我很生气。
克洛泽好像突然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梦里的欢笑还在心里恍惚,可是梦已经结束了,曾经无比遥远的现实逼近了他,冷得他指尖发麻,或许也许只是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太久了,衣衫单薄,所以冻得说不出任何话。
在他面前的确实是芬恩,冷冰冰的芬恩、为人正经又严肃的芬恩,刚从慕尼黑赶来见他的芬恩,就算说我很生气还是要礼貌地摁三下门铃等着他来开门的芬恩,他冷静、理智,记得没有主人允许不能进门,就这么站在门外,无比严肃地要求克洛泽完成他的要求,只要完成他的要求他就原谅克洛泽。
“米洛,看我。”
可克洛泽狼狈地不敢看他,心如擂鼓。
“为什么不看我?”
克洛泽每摇头一次,芬恩就往前走一步,虽然说着生气,他的脸上却看不见怒气,他只是自然地步步紧逼而已,直到和克洛泽肌肤相贴,再也没有前进的余地。他歪着头,目不转睛地描摹克洛泽的侧脸,和每个第一次发现心爱的娃娃原来那么漂亮的孩子一样惊奇。
芬恩从饱满的额头往下看,克洛泽的睫毛弯而长,此刻紧紧压着眼睑,一丝余光也不愿意看过来,他的手指攀上克洛泽的脸,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对方的脸,他从来没有离克洛泽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热气扫在他的脸颊上带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芬恩又觉得痒痒的了。
克洛泽不再站在原地等着芬恩理解他无声的拒绝,因为这绝无可能,他难以忍受地后退,试图抓住芬恩放肆的手,但是芬恩反过来捉住了他,克洛泽挣脱不了,甚至无法维持平衡地往后踉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克洛泽终于愿意回过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芬恩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孩子,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但人生永远不会圆满,即使是芬恩也要接受现实,接受他不可能爱——
柔软的,湿润的,温热的,是唇舌也是碧蓝浅绿的双眼。
“这就是米洛说的有意思的事情吗?”他认真地问,呢喃从唇齿之间钻出,通过湿润的水渍,微粉的血色,和无法控制的喘息。芬恩自然地咬住克洛泽的下唇,好像猛兽幼崽学习捕杀猎物那样好奇地在牙齿间摩挲。有意思,很有意思,原来这就是和克洛泽干有意思的事情。
克洛泽知道自己完了,他这辈子完了。
*
……?
玩家破防了。
[表白失败]四个红色高亮提示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玩家无能狂怒,米老头你真清高,你居然拒绝小皇帝的表白!
芬恩向克洛泽表白失败,意志下降了!
“好感度都是满的,居然能失败,系统你是不是玩我。”玩家幽幽发问。
系统表示不背这锅,它利落地把角色属性抬了上来,玩家不满地看了眼,发现这是克洛泽的,因为太熟了,他都没点开克洛泽的属性条看过,看了三秒,他噎住了,终于不逮着系统骂骂咧咧黑幕了。
克洛泽原来信教啊!
可恶,芬恩小皇帝居然输给上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