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羽化
何不见却早有准备,一卷璀璨的星图飞出。
霎时间,道韵秘境由白昼转为黑夜,这次不再是因为烛龙本相,而是因为周天星斗图。
化为后天灵宝的它其内铭刻着真正的周天星斗,此时它飞至夜空中,图内景象与图外的星空重合。
恍惚间,覆盖周天、改换星辰,让寰宇星河向何不见俯首!
何不见身边也浮现出了八颗宝珠,左四右四,都绽放着不亚于星辰的光芒。
八道宝珠光芒混合着周天星斗之力,轻易挡下了虚空翎。
以何不见为中心,一道又一道星光凝成阵纹,向外扩散开来,几乎是眨眼间天空中所有的星辰都勾连在了一起。
八颗宝珠骤然散开,落在了八方。
周天星斗图晋阶为后天灵宝后,其内就可以铭刻阵纹。
闭关的这么多年,何不见将自己所会一切都铭刻进了周天星斗图内。
他知道,若遇见同级别的敌人,对方才不会给他机会让他布阵。
而今,有周天星斗图在,大阵在瞬息间就能布设完成。
陆钓雪自然看出了这是什么大阵,也明白了为什么何不见的本命灵宝会是宝珠。
毕竟宝珠论攻杀不如利器、论防御不如盾甲,修士选本命法器时很少会选宝珠。
不过陆钓雪并不急,他淡淡道:“仅有八颗吗?”
九皇七政统御大阵,九乃极数,何不见缺了一颗宝珠终究无法发挥这等大阵的威力。
何不见但笑不语,像是在等待陆钓雪出手。
陆钓雪心有疑虑。
真的只有八颗吗?渡劫之前,哪怕何不见没能找到和其他八颗宝珠同等级的材料,也能退而求其次补全九颗宝珠。
难道他还有后手?
可,就因他有此猜测,才不能任何不见施为。
陆钓雪单步踏出,足尖有一道道空间裂缝蔓延开来。
裂缝游走于空间内,竟然将整片星空分割成了整齐划一的方块。
若将视角拉远,能看出此时的星空被空间裂隙切割成了棋盘。
八颗宝珠分列格子中,何不见、越荒州、陆钓雪及昆仑镜也分列格子内。
还是大阵内星光齐放,才抵挡住了蔓延的空间裂隙。
只是原本浑然如一的星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何不见顿时感觉到,之前那种群星俯首、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消失了。
吞噬华鹤归之后,华鹤归所修的空间道术也尽皆归于他。
重修重修,既然重来一世自然要有好处。
此前陆钓雪仅合了时光大道,但是成就大罗金仙后,寻不到宙光晷,他也无路可走。
如今他兼修空间之道,待再证大罗之时,时空合一,道祖可期。
刚刚那一招,便是他巧用空间道术方寸天地,将周天切割,打断阵法之内的联系。
此时,陆钓雪手中多出了一柄给人“波光粼粼”之感的长刀,他抬手,一道虚幻的长河浮现出来,绕着长刀流动。
之前陆钓雪出手所用都是雷法,雷法不过是他的障眼法,而今他手中的刀才是他重修所选的本命灵宝——光阴刀。
抽刀断水,斩断万古光阴!
陆钓雪于刀中灌注了全部灵力,心、神、道合一,一刀仍向着越荒州劈出。
在他看来,他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对手依然是越荒州!
只有那可以寂灭一切的剑意,才能真正威胁到他。
这一刀,其实也不是向越荒州本人斩去,而是向他存在的时间斩去。
何不见见状灵力涌动,用蜃珠炼化而成的幻梦宝珠和用龙珠炼化而成的死亡宝珠光芒各自吐出一道光芒。
前者打向光阴刀,试图迷惑它;后者则直指陆钓雪。
龙珠得自一头已死的黑龙,龙珠内储藏了无尽死气,加上它曾经在幽冥地安置多年,甚至吸收了部分幽冥的法则。
因此,死亡宝珠只有一种功效,那就是——即死。
沾之即死!
幻梦宝珠的光芒被光阴刀周身缭绕的时光长河挡下,并未能阻止它。
而射向陆钓雪的即死光芒,被忽然飞来的量天尺洒下的清光包裹,那道光芒的时间被无限放慢,慢到近乎停滞。
陆钓雪仍旧优雅自若,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结果。
他敢以一敌二,不是自负,而是因为他一人身兼时光、空间两条大道,这两条大道都以难修与诡异著称,且他还有昆仑镜、量天尺与光阴刀等灵宝。
越荒州一死,何不见就再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了!
缭绕着时间长河的光阴刀正要斩中仅有金丹修为的越荒州。
却不想此时,本该被昆仑镜压制的越荒州抬眼看向陆钓雪,周身的气息竟然再次回到了合道。
他身旁的斩渊剑化为一道乌光,迎向了光阴刀。
“破!”
并非荒或者寂,而是破!
越荒州面对光阴刀,像是回到了在问心秘境内的剑峰前。
时光如流水、天地为磨盘,磨碎古往今来多少剑客,他偏要一剑破之,破除一切枷锁、一切禁锢!
斩渊剑刺入光阴刀刀身上缭绕的时光长河,被时光长河不断冲刷,不仅没被放慢,反而逆势加速,一剑点在了光阴刀波光粼粼的刀身上。
叮——
一声清响震得时光长河不断波动,也让三人神魂震颤。
这怎么可能?
陆钓雪第一个想法是惊讶,越荒州怎么可能逃脱昆仑镜的压制?
难道说,交换回过去的不是合道的越荒州,那交换回过去的是谁?
陆钓雪猛地看向昆仑镜,镜面内呈现着过去的画面:
画面中,何不见吐血强行打断闭关,在喊住即将离去的越荒州后说了几句,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开口道:
“仙尊,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让他出来。”
“我要管教一下师弟。”
镜中的越荒州看着贴近自己的漂亮面容,难得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
陆钓雪悚然一惊,被送回过去的竟然是仙尊定虚!
越荒州刚刚气息跌落的表现,都是伪装!
越荒州满眼冷意,他早已与未来的定虚仙尊合二为一,若不是昆仑镜这样的先天灵宝搅动时间,本不可能出现目前的状况。
玩弄时光的人,也终将被时光所玩弄。
也就在这时,何不见融化了所有星珠,周天星斗图光芒大放,星光将被割裂的空间一一弥合。
何不见就在此时,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已自动存档。
终于……
何不见的头顶,有一颗散发着粼粼波光、与光阴刀极为类似的宝珠缓缓升起。
正是宙光晷变化而成的宙光宝珠。
何不见抬手,九颗宝珠嵌入周天星斗图内,星辰归位、九九归一,统御诸天、万物俯首!
“九皇七政统御大阵,开!”
无数个世界的天空都有群星浮现,本是白昼的世界更是骤然变作了黑夜。
无数世界的群星在此刻齐辉,无量星光汇聚在一起,尽皆导入了九皇宝珠内。
九皇宝珠的光芒融合为一,轰向了陆钓雪。
昆仑镜内压制着一个越荒州,反过来说昆仑镜也被另一个越荒州压制。
光阴刀又被斩渊剑刺中,量天尺还在阻挡死亡宝珠的光芒。
此时正是陆钓雪露出破绽的时候。
陆钓雪脸色一变,直接召回了光阴刀和量天尺。
他不待光阴刀恢复,脸色一凝,光阴刀和量天尺竟然寸寸融化在了时光长河中。
那原本虚幻的时光长河骤然化为了真实,真实的时间长河将陆钓雪围了起来。
“诸天万界的星辰合力又如何,到底跨不过光阴!”
那内蕴万千世界星辰之力的一击,能让道韵秘境内的一切失色。
但当它轰入时光长河内时,也果然如陆钓雪所言。
它激起了时光长河内的滔天巨浪,几乎要将长河冲溃。
可溃散开的时间反而成了汪洋大海,让星光如论如何都无法越过。
何不见却并不惊讶,只是叹了口气,道:“万径,你太依赖时光之力了。”
说着,那无量星光内冲起的时光巨浪,竟然将陆钓雪卷入了其内。
波光粼粼间,陆钓雪的身体也不再稳定,他一会儿变成幼童、一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会变得只有炼气修为,一会又恢复了而今的合道境界。
时光,时光。
陆钓雪因时光之道得证大罗,他比任何人或神仙都了解时光,因此也依赖着时光。
他总以未来的视角看过去,哪怕重修一世也未曾真正融入,如在岸上临河观望的人。
仿佛现在的他,只是他河中的倒影。
可他是否忘了,倒影和岸上的人,谁才是真正的他呢?
他早不是岸上人,他早已置身河中,又怎么可能不被时光之力影响。
因此,何不见这一击,融入了宙光珠的力量,并不是想破开时光之河对陆钓雪的防护,而是想激起时光之河的浪涛,将他卷入其内。
何不见手指一点,宙光珠再次光芒大放。
时光长河波动中,陆钓雪混乱的时间骤然定格在某个时刻。
天空中一张五官模糊的人面垂首,人面中的竖目半睁半合,似穿透了时间注视着在场的三人。
此时,陆钓雪的面庞骤然扭曲起来,他听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正竭力向外挣扎。
“是,你……”
陆钓雪极力想要调动时间的力量,跳过这个时间点。
可惜昔日簇拥着他、听令于他的时光,这次无情地定在虚空中。
宙光珠的光芒渐渐摇动,凝固的时光河流缓慢倒流。
先天灵宝宙光晷,传闻可让时光倒流!
陆钓雪体内传来超乎想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他的半边身体鼓了起来,且不断不规则起伏。
像是有什么,要从他的体内爬出来。
越荒州此时已经召回了斩渊剑,他蓄势而立,夜空中洒下的星光也披在他的身上,为那身不近人情的素衣增添了光华。
乌黑无纹、也从不反射任何光芒的斩渊剑剑身,此时却破格倒映着星辰。
师兄。
越荒州在心中不自觉唤道。
时光长河内,陆钓雪扭曲的面容中,也挤出了一道声音:“师兄……”
越荒州持剑,一剑斩向了陆钓雪。
荒寂!
第一次,他用出了完整的剑意。
也就在这时,陆钓雪的半边身体传来一道撕裂声,白发的华鹤归自他的体内挣脱出来。
华鹤归对他怒目而视,同样扭曲的面容中写满了憎恨、愤怒和不甘。
混乱的时间河流将陆钓雪带回了他合道之前吸收华鹤归之时,而宙光珠让时间倒流……
自然,本该被吸收的华鹤归,随着时间倒流一点点从陆钓雪的体内剥离出来。
你疯了!别挣扎了,未来已定!你再不回去我们都会灰飞烟灭!
陆钓雪再顾不得昔日的从容,内心疯狂嘶吼着,要华鹤归赶紧回去!
华鹤归是他的化身,他不融入本体,陆钓雪就没法合道,更没法发挥操纵时间的道术。
眼见越荒州那一剑向自己劈来,他内心绝望地嘶吼着。
可满脸狰狞的华鹤归,却没有放弃自他体内剥离。
他的上半身极力远离陆钓雪,目光中仍满是憎恨,像是在说——
一起寂灭吧!
此时,乌黑的剑光在星光的簇拥下,劈入了时间长河,自陆钓雪的眉心一掠而过。
陆钓雪狰狞的神色一定,那极力远离他的华鹤归神色也一定。
波涛汹涌、混乱不定的时光长河也停息了一瞬。
唯有昆仑镜的镜面发出一声破碎声,像是悲鸣。
一切都将寂灭,一切都将走向虚无,连时空也不例外。
时光长河逐渐溃散,逐渐变得透明,重回再不可见的状态。
待时光长河彻底隐去,陆钓雪额头上的虚无扩散开来,那宛如连体婴的两人无声泯灭。
待他们消散,何不见还有些恍惚。
结束了?就这样彻底泯灭了?
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一位未来的仙尊,就这样走向了寂灭?
自他穿越以来,无数次设想的大敌,竟然就这样消散了。
甚至还不如无定、颠倒等,曾给他造成很大麻烦、修为更低的魔修?
这样的感觉让何不见有些不真实感。
可回想之下,之前的几次绝境,他和师弟都与魔修那方差着境界。
一旦境界相等,哪次不是师兄弟同心、战胜了对方?
说到底,陆钓雪也只是灵宝多一些的合道修士,与他们同等境界。
可论灵宝,何不见与越荒州也不差。
是何不见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的仙尊,是他将陆钓雪视为了“最终BOSS”。
他将困难想得太大,真越过去后再看,仿佛“知见障”被戳破,顿生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师兄。”越荒州握住飞回的斩渊剑,来到他身旁,关切地看向他。
何不见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也,不过如此。”
心境骤然开阔。
可就在这时,道韵秘境天空中飘起了一朵又一朵厚重漆黑的劫云。
劫云之多,几乎在天空中堆成高耸的重楼,乌云也将所有星辰盖了过去。
何不见与越荒州神情一肃,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
是天劫。
渡劫期,就是指天劫随时会降临,此时劫云密布,显然是天劫将要降临了。
天劫同样自大道中而生,蕴含着大道之威。
那高如重楼的乌云间,有青蓝紫等电光噼啪闪烁,显然劫雷正在酝酿。
哪怕是寻常做了完全准备的渡劫期修士,面对着天劫,也会感到无比渺小。
心性不坚的,甚至会心生退意。
若是再积累深厚一些、若是再准备充分一些……
或是有些人还舍不得在凡间所享受的道君地位,还想再多受几年供奉。
但凡心生退意,就必然过不了天劫。
何不见与越荒州刚刚与陆钓雪大战一番,两人都有所消耗,准备十分不足。
天威盖顶,何不见却没有任何惧意。
战胜大敌的过程比何不见预想的要轻易,而今,他九颗宝珠齐聚、大敌已陨、道心坚定,有何可惧?
“师弟,”何不见侧头看向他,道,“就在今日。”
越荒州深深凝视着他,也道:“就在今日。”
渡劫飞升,就在今日!
酝酿已久的两道青色天雷此时乍然劈落,一道劈向何不见,一道劈向越荒州。
他们渡劫时离得如此之近,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劫要渡过,大道分得极清。
他们绝不能互相帮忙,否则天劫将合二为一且超级加倍,两个人将不可能渡过那样的天劫。
何不见身边的九皇宝珠光芒大放,珠光帮他轻易挡下了第一、第二、第三道天劫。
紧接着,第四道天雷从乌云中探出,乍然劈落,此时雷霆已从青色转为蓝色。
蓝色雷霆劈中宝珠光芒时,竟让宝珠光芒晃动起来。
一些细小的雷霆传入了何不见体内,带着大道之威淬炼着他的元神。
第四、第五、第六……
九为极数,渡劫期一共九道天雷,三道一个阶段。
第六道天雷之后,何不见感觉自己的身体疯狂吸收着随着天劫而来的仙灵之气。
最后一个阶段!
劫云搭就的重楼中,尊贵而耀目的紫色展露出来,一时间竟然将乌黑的劫云都映照成了白紫色。
轰!
紫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降临。
何不见此时才展开周天星斗图。
九皇宝珠之间各自有星光勾连,在何不见身边布了一个简易的九皇七政统御大阵。
天雷轰击到大阵内,被阵法容纳化解。
雷霆内更多的大道气息和仙灵之力融入了何不见的元神。
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元神越发趋于完满。
再来!
像是听到何不见的心声,第八道天雷轰然劈落。
紫雷几乎让九皇七政统御大阵都映照成了紫色,雷霆之力传导到何不见身上,让他身上传来一连串的噼啪响声。
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天雷还在酝酿。
何不见没有趁此时看向越荒州,他全部心神都灌注在天劫上。
他相信越荒州,他觉得越荒州也是同样。
正因爱着彼此,才相信彼此的道心。
也相信,他们会闯过这最后一道天关!
这时,一道紫金交杂的雷霆自重云间探出,当头劈向了何不见。
何不见抬手让周天星斗图披在身上,九皇宝珠线性排列,竟似化为了他手中剑。
准备、布置、把握、周旋……由于是阵修,曾经的他总是期望准备完全,以有准备打无准备。
可渡劫,此时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锐气。
何不见手握宝珠剑,心神意合一,长啸一声,竟抬手主动迎向了最后一道天劫——
给我,开!
何不见被这道紫金雷霆淹没,四周的一切变得茫茫混混。
冥冥中,寿数、生杀、因果……何不见感觉有一道道枷锁被这道天劫劈落。
他的元神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越走越是壮大。
及至最后,何不见逆着劫雷,自其中一跃而出,竟然来到了层层劫云之上。
几乎是同时,一柄乌黑的剑身穿透另一道劫云,一道白衣身影也跃至劫云之上。
此时天穹中群星仍在,天穹一片辽阔苍茫。
何不见举目四望,只见越荒州与自己,不见劫云、不见雷霆更不见其他仙神。
正所谓,万劫迷云一豁开!
自此,何不见与越荒州踏入了羽化期,他们随时可弃壳飞升至仙天了。
最终,何不见看向了越荒州,两人相视而笑。
脚下的劫云散尽后,他们落回了地面,收起了各自的灵宝。
此时,他们还是穿着一黑一白的道袍,渡劫之后身上的气息内敛,旁人看不出修为深浅。
从头到尾,都是这般。
“师兄,有想好去何处弃壳吗?”
羽化境后,他们随时可飞升至仙天。
在这个阶段,他们的元神已经强大到完满,身体更像是一件“旧衣”。
飞升仅仅是元神飞升,而不是带着躯体。
毕竟,从阴神到阳神一步步渡过灾劫,再到天劫淬炼达到圆满,就是为了羽化飞升,只有如此才能摆脱因躯体而生的种种后天限制,复归先天之境。
何不见则早就想好了。
“待我们回宗门交代一番,处理完一切,就回太元世界,天苍山吧。”
从何处始,在何处终。
天苍山的崖下,是他们师父留下仙蜕的地方,是越荒州出生、求存的地方,也是何不见穿越后第一个去的地方……
更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再回想最初的三问,而今,大道与逍遥他们都握在了手中。
“好。”越荒州应道,“师兄,叫我的名字吧。”
“越荒州。”
“何不见。”
……
太元世界,天苍山。
越地连年风调雨顺,天苍山上植被丰茂,崖下的小溪扩大了些许,水流却不急。
这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溪边。
两人在溪边的草甸上坐下,靠在了一起。
渐渐的,他们的身躯内亮起莹润的灵光,身体也越发剔透。
下一瞬,他们化作了同根、连枝而生、互相依偎的两棵树。
这两棵树眨眼间就长得宛如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古树,极为枝繁叶茂,树枝上生有细小但繁多的各色花朵。
何不见与越荒州没有计划收徒,也在道韵秘境留下过道痕,因此没必要留下仙蜕。
干脆依照何不见的想法,在地愿为连理枝。
同时,他们体内残余的灵气和仙灵之气返还给了太元世界的天道,抚平天道的余恨,让天道法则松动。
此后,太元世界的修士在此界也可一路修炼到羽化飞升。
溪水潺潺,岸边相连的巨木满树英花。
清风拂过,细碎的花瓣洒落在清溪内。
修行千载,唯余溪畔连理树,与一溪繁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