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霍凌的想法和温知一是截然不同的。
说白了就是技术人员和官员思维方式上的根本差异。
在温知一看来，白何为现在人性缺失，那么就应该对症下药，让和白何为有过交集的人尽可能的出现在他面前，让白何为想起自己当人时候的事情。恰到好处的“回忆”可以让白何为稳定自己的情绪，科学上对于这一套方法也有足够的论证，有其可取之处。
不过霍凌想法就截然不同。
嗨，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过就是给白何为增加一点人性罢了，这又有什么难的？
什么亲情爱情友情，在他看来都没有名利二字来的动人心弦。
当然了，白何为也不是那种虚荣的人。不过虚荣这种东西，是个人就有，只要掌握好度就可以了。
因此，霍凌连夜给袁部长打电话，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说的袁河清都觉得有点道理，让霍凌放手去干。
紧接着，霍凌又联系了中宣部里自己的老领导，厚着脸皮在新闻联播上临时插播了白何为的事情。
特事特办，后续手续他再补就是了，先把事情做了再说。
而且霍凌的话术还很出众，比如“现在民众在新闻里看见的都是国外的水深火热也该看看我们国内进化者的努力”、“这可是我们特殊行动部的大英雄，也是华夏的英雄，我只是要个宣传过分么？”、“就算是去中央领导人面前我也敢说这个话，他的功劳加起来比我命都长了”。
一顿道德绑架之后，霍凌总算拿捏住了老领导，借着又打电话喊市委班子的领导们连夜爬起来干活。
市委班子的人都动了起来，又是大半夜的，那么下面的人不管睡没睡的，反正也别想睡了，第一时间赶到单位才是正经。
体制内的人都懂，白天打给你的电话你可以不接，一般出不了大事。但要是半夜打给你的电话不接，人没在规定时定内到单位，就等着挨处分吧。
尤其是和平街道办事处的领导班子们，更是直接被市委领导们握着手亲切的叮嘱。
“白何为可是你们的人，你们一定要好好对他，绝对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还有，他上班的那个办公室，多放几个人形立牌，广告商那边已经在加急做了。你们有没有白何为工作时候的照片和视频，也拍一个纪录片出来，千万别舍不得经费，我现在就批……”
和平街道办事处的人都麻了。
区里的领导们人听完之后，走路也有些同手同脚，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小张，他们说你手下那个白何为，是世界最强进化者，是华夏最大的英雄？”街道书记怀疑自己可能在做梦，不然这天大的政绩和好处怎么就砸自己头上了？
他以前只以为白何为有个厉害亲戚在中央特殊行动部，所以白何为才能获得一些奖励，但绝对没有想过这个亲戚就是白何为自己啊。
不怪街道书记想不通，就是区委书记也是想不通的。
不是，白何为堂堂一个世界最强进化者，就到他们街道办事处里来当个临时工，到底是图什么？
难不成，真的和那些三流电视剧一样，神仙下凡来体验基层生活了？
那白何为体验的够久的啊，一体验就是好几年，那到手三千块的工作都领了这么多年，这么不慕名利的么？
这种人才，国家都舍不得特招么？
我这个街道书记的位置，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吧。
要是霍凌知道街道书记的想法，必定要大肆咆哮。
是他不想么？他比谁都努力！
白何为到现在都没能正式端上国家饭，几乎堪称霍凌顺遂人生里最大的一个污点了。
“书记，我怀疑我在做梦，要不您掐我一下？”张鹏更加茫然，他原本都已经调岗到区直部门了，现在也被喊了过来，而且作为白何为曾经的分管领导，他的任务是最重的。
原本以为白何为能够帮忙谈下普尔曼兄妹的进化者医院招商，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没想到白何为的真实实力还能更上几百层楼？
领导们都如此茫然，和白何为共事过的街道职员们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比自己的同事突然告诉自己是四大天王还让人震惊啊？
“小白是进化者我知道，他会是世界最强？”
“我们该不会是被什么厉害进化者拉入到奇怪的地方来了吧。”
“我觉得也是。”
其他单位的人虽然没有和平街道办事处的人这样震惊，却也是不可置信。
白何为他们都认识啊，不认识的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区里从二十岁到五十岁的女同事谁没有说起过白何为？
白何为的帅气放在大学校园里，或许只是个普通校草，但是放在体制内这种帅哥美女绝迹场，那就是顶流待遇。
再美的美女，再帅的帅哥，进来补个五年台账，写几份年终总结、汇报材料，立刻就会变得泯然众人矣。
但白何为因为没有编制，压力没有那么大的缘故，所以还能维持住美貌帅气。在一堆头发稀少或者官僚主义的男性里，显得尤其出类拔萃。
每个人脸上几乎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连半夜被薅起来加班的痛苦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们现在只想要知道白何为的一切消息，什么样的都可以！
还有，白何为的身份好好的隐瞒了这么久，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高调出现？还有，新闻联播里专门说的人真的是他们这里的白何为，不是同名同姓的人物么？
这恐怕是他们距离传奇人物最近的一次了。
……
等到白何为和温知一走在大街上，看见这种盛况，顿时两人都不敢继续走了。
“啊？”白何为差点晕倒，他的视线可以让他看见这座城市从里到外都要变成“白何为痛城”了，随处都是他的广告、人形立牌、过往情况、视频和照片等等，白何为简直羞耻的恨不得自己被风吹走算了。
“温知一，我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去见我奶奶，你说呢？”白何为艰难的说道，“我觉得我奶奶现在应该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不然如何解释一夜之间自己的乖乖孙子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大英雄，宣传还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
温知一也难得沉默了。
“我原本和霍凌说的是，只在你经常出没的地方弄点东西，我也没有想到他的阵仗搞的这么大。”温知一揉了揉眉心，也觉得出乎意料。
他能够预判很多人的动向，也能从目前的趋势里推测出世界未来的走向。
但温知一无法理解一个乐子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乐子人灵机一动的时候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白何为的事情本该是个秘密，但是现在霍凌这么搞，不说全世界知名，起码在华夏可以说是老少皆知了。
当年“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加起来的热度都没有这么高！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宣传视频里还在吹捧着白何为的过往事迹。
“……白先生是一个高贵的人、一个纯洁的人、一个为了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奉献自己的人。他坚持多年隐姓埋名为国家扫除障碍，连身边的家人好友都没有告知……白先生也是一个公正无私的人，他拒绝了中央特殊行动部抛来的橄榄枝，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实力上岸……白先生是一个单纯的人，他专心自己的任务，甚至放弃了已经报名的岗位笔试……”
白何为听的脚趾扣地。
好吧他现在没有脚趾。
但是这种羞耻感还是如潮水一样淹没了白何为。
“我突然觉得，我一辈子没有人形也挺好的，温知一你说呢？我觉得这种宣传攻势之下，我最好是真死了，免得到时候大家对我印象破灭。”白何为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他觉得自己简直被人剥光了扔在人群里，旁边的人还要对他指指点点。
救命。
救命！！！
白何为的心现在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得意洋洋，被这种虚名冲的神魂颠倒，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另一半却又在告诉他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做人了，要不改做神吧？
属于人性的虚荣本能和自己的道德三观在疯狂互殴。
“咳，只是现在对你的探索欲有些高而已，等以后就会好一点了。”温知一也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但不妨碍他发现白何为现在的状态好像真的好了不少，这种又羞又丧的语气，真的人性十足！
霍凌出这种大招，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种王炸级别的招数，可以放在后面再用。
“我觉得不会好了。”白何为反应过来，又有些气急败坏，“是不是霍凌干的？还有，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同意，他们就这么宣传合适么？靠，我听见有些酒店老板说要搞一条‘白何为旅游专线’，给我专利费了么就用我的名头？等等，怎么还有人想要提前用我的名字注册商标？好吧，不允许，万幸！”
白何为心念一动，全世界对他的各种反应、行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好意不少，但是恶意也很多。
白何为觉得自己现在都不好意思继续再看下去了。
庆幸自己现在没有人形！
“其实，这本该是你在觉醒的第二天就享受到的东西。”温知一低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种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