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国际上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是南极禁区被越来越多的国家立法禁止靠近，一旦有普通人或者进化者前去，视为自动脱离国籍；另一方面，南极禁区附近的海域上，走私偷渡的游轮却越来越多了。
无他，因为已经有人尝到了第一波甜头。
某个富豪原本只是普通人，常年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健身日常。然而就在前几天，他突然晒出了自己的进化者等级证书，意味着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进化者。
虽然只是C级。
但他之前实打实是个普通人！
虽然这个富豪发了公告和律师函，说明自己是正常自然的觉醒，和他多年的健身生涯分不开等等。但神通广大的网友还是扒出了各种时间线，确认他有一段时间出现在了南极禁区附近的海域，而他社交媒体上说的要去参加什么什么会议，也被扒出来是子虚乌有。
这下，不仅是富豪和网友们急了，其他富豪以及他所在国家的政府也急了。
事情曝光之后，富豪就被当地政府请去喝茶了。
这件事被广为传播，自然也出现在了国内的社交平台上，热搜位置每个小时都在向上攀升，半天过后已经牢牢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有不少好事之人，直接跑到各地特殊行动部的官方媒体号下询问，“南极禁区真的让人进化了？”
“那为什么我们不允许去？”
“这个福利是不是被少爷小姐们给占了？”
……
官媒号是一个字都不敢贸然回复，只能等上级通知。
白何为也被喊来开会，顺便玩玩手机。
网络上，对于南极禁区可以让普通人进化的事情，几乎分成两个派别。
一个是支持，认为普通人可以进化的话，那就和其他进化者站在同一起跑线，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反对方则是认为既然国家立法禁止，肯定是有风险的云云。再说了，进化者有什么好，大部分异能还没有手机用处大。
当然，各种博主、大V也是借此话题写了N篇火爆文章，狠狠收割了一波流量。
但因为华夏强硬禁止，因此这些博主也不敢触碰红线，反而写了很多阻止的话。
“南极禁区进化的真相？可能让你大吃一惊。”
“进化还是等待？我选择躺平。”
“死亡百分百，南极禁区的进化谜团。”
“一手资料带你揭开进化者的秘密。”
而这些琳琅满目的文章之中，一篇匿名的图文分析报告则是冲上全网顶端。
这个报告列举了全世界有名的普通人富豪，根据他们的行程安排，公开记录还有购买记录等等推断他们都去了南极禁区。
然而，目前成为进化者的只有那个被带走的富豪，而其他的富豪在这段时间都没有更新自己的社交账号，甚至还闹出了很多豪门家产继承纠纷。
其中最具有知名度的一个天天泡好莱坞女明星的金融巨鳄，对外号称心脏病发正在抢救当中。
但文章表示，这不是心脏病发，而是进化失败。因为这位富豪压根没有心脏病，也根本不符合任何心脏病患者的表现！
文章最后的一段话，更是意味深长。
“连这种掌握着世界顶级财富的富豪去参加进化者觉醒，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普通人以为自己能够成为那个幸运儿么？不然，就国家角度而言，进化者越多越好，何必故意阻挡大家？”
因为这篇文章数据详细，图片清晰，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很快就火爆全网。
一时间，再度发起投票的时候，反对进化的人瞬间占领绝对高地！
“我觉得很对，进化要真的那么好，新闻里的那些名人早就全变成进化者了。结果闹了这么久，就一个成功案例，这尼玛比中彩票概率还低。彩票不中也就损失两块钱，这是真玩命！”
“算了，要是失败没啥太大副作用，我还愿意赌一把，要玩命的话还是算了，我赌不起。”
“差不多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觉醒成功概率，这和普通人自然进化的概率不是差不多嘛？”
“所以，南极禁区其实就等于再给你一次进化的机会。但是人为干预的后果就是失败等于死亡？”
“这种生存概率……这是进化还是屠杀啊？”
“好家伙，怪不得只有一个人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合着是其他人都死了？”
“副组长说话呢，手机收起来。”黄思林推了推白何为的手肘。
白何为立刻退出软件，乖乖坐直。
张伏之看了白何为一眼，才继续说道，“虽然现在舆论能够控制，但我们国家人口太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想要去送死，也数量庞大。边境那边，已经有些苦不堪言了。”
这比曾经的电诈还要麻烦。
电诈现在数量减少太多了，因为骗到那些进化者头上人家是真敢直接炸了园区，来几次意外他们就偃旗息鼓了。
但南极禁区这件事，根本阻止不了那些疯狂想要进化的人。很多在社会上混的不怎么样的普通人，将自己的失败都归咎于自己不是进化者。想要给他做思想工作或者劝导，他都认为是你在阻碍他成功。
各地基层街道，乡镇府，社区村镇，几乎天天都在宣传，但效果依旧一般。
不想去的人根本就不会去，而想去的人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消念头的。
“目前已经打算出动海军，对那些私自出海的全部强行遣返，并且会给与相应罚款和拘留。实在劝不动的，一旦被核实身份立刻取消国籍禁止入境。”张伏之揉了揉眉心，“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更大的问题是那些真的依靠零号研究所觉醒了的人。”
“不是不让他们出去么？”旁边有进化者问道，“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白何为，你基层经验多，你来说。”张伏之点了白何为的名字。
“我们国内的正经群众，想要靠近南极禁区都很难，加上那恐怖的死亡率，的确没几个进化者。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国家目前还有不少黑户？此外，全球的华人数量你们算过没有？他们难道不想进化？这些人很多持有我们的国籍，我们却根本管控不到。”
“不说别的，就边境线上那几个地方，还有东南亚那一堆堆的华人，都是隐患。而一旦这些人成为进化者，给我们带来的麻烦绝对是重量级的。”白何为当即说道。
当初街道这边为了宣传电诈危害，所有人都要去搞那个该死的“敲门行动”。也因此，白何为发现他们街道辖区内，不少居民都有在东南亚混的亲戚。
混的好的甚至还有电诈小头目。
一到过年，那些在国外混的好的亲戚，穿金戴银的就回来了，然后出去的时候又能带走一批人。
面对这种张口就是“亲戚不会害我”，“你们就是想要阻止我发财”，“要不你们给我钱我就不去了”之类的人，基层工作人员简直想要原地吐血。
而且这种人哪怕表面上被你劝服了，转头又悄悄溜了，给你打个措手不及。
“国内暂时稳定，但是国外那些华人却很难管理。我们既不能拒绝他们入境，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规范他们。”张伏之很是无奈，又拿出几份文件来，“这是各地特殊行动部交上来的汇报材料，就在这半个月内，境外回归的进化者数量攀升，闹事进化者的概率比上个月高了百分之三十。”
这些进化者进化的等级都不算高，但一个个都有点病，要么愤世嫉俗要么想要报复社会。
“而且我们抓住了几个闹事的进化者，结果发现他们并没有靠近南极禁区的记录。相反，他们说有一天夜晚突然就被关了起来，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之后就昏昏沉沉的，醒来过后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而他们也从普通人变成了进化者。”
“随后我们调查了各地派出所最近的失踪人口数据，报案的人数明显升高。还有很多本就是社会边缘人士，短暂失踪，也根本没有家属来报案。”
“我们已经找了读心型的进化者去询问，他们没有说假话。”
这也是张伏之为什么将大家又聚在一起开会的原因。
全世界都上当受骗了。
零号研究所发的消息，还有前期做的那些举动，都是为了让整个世界的目光放在南极禁区。而实际上，他们的实验确实遍布全球各地。趁着他们没有时间重视国内的时候，悄悄的就让不少人觉醒，成为了进化者。
而那些社会底层的人，如果没有亲属和朋友，又没有尸体出现在其他地方的话，消失之后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国家对于人口的管控已经堪称世界最为严格没有之一，但依旧会出现有一批人口莫名失踪而不能及时发现。那么换在其他那些管控力度低的国家，这种事情只会更加普遍。
所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个月全世界究竟增加了多少个人为制造的进化者？
这个问题是不能细想的。
“南极禁区里的零号研究所，只是通往真正研究所的一个传送点。那么真正的研究所有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白何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温知一的判断说了出来。
“所以大家要做好足够的准备。”张伏之的声音低沉了起来，“很有可能我们要再经历一次5年前的乱象。”
“这些非正常觉醒的进化者里面，也有不少厉害的。这种时候，摸排就不能交给基层人员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贸然接近这些非法人员，运气好的成为人质，运气不好的说不定就死了。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我们去做。”
“国家这么大，那些非法进化者肯定都往人多的地方或者山里钻，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普尔曼忍不住询问道。
他之前在阿美莉卡的时候，地广人稀，多的是地方政府根本管不到的地方。那么当地的治安和法律，往往就交给当地的黑帮或者是老钱家族，有点类似华夏以前的乡绅派系。
普尔曼都无法想象阿美莉卡那边要怎么解决这些非法进化者的问题，而华夏这边却似乎铁了心要将这些人给抓起来。
话糙理不糙。
普尔曼的话，显然也是不少人想要问的问题。
特殊行动部和国家登记造册的进化者虽然多，但也不能让他们漫无目的的找人。
而且，五年前可以用举报非法进化者获得奖金来找人，那是基于进化者基本都是国内的人，接受了基本的义务教育，多少有点法律意识，而且亲朋好友都在国内，轻易不会动手。
但现在这批非法入境的华人进化者可不一样。
他们很多在境外就从事灰产，对法律没有什么敬畏之心。而且，他们是踩在其他人的死亡结果之上才觉醒成功的，恐怕性格和行为方式只会更加出格。
换言之，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犯罪份子，危害性和五年前的那一批不可相提并论。
“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张伏之脸上露出笑容，转过身将背后的大屏幕打开。
白何为等人不由坐直了身体。
经常开会的人都知道，只要领导开始打开屏幕放东西了，那就是会议的重点了。
体制内很少做ppt。
一旦做了，那基本就是冲着评奖评优去的，又或者是相当重要的会议核心才能用得上这个。
“这几年，非法进入我国境内的进化者层出不穷，而且手段越来越隐蔽，异能越来越花样百出。因此，两年前中央研究院就和国内研究ai的科技巨頭们开始立项了。”
“温首席在两年前已经递交了项目计划书，现在项目总算落地了。”
张伏之将屏幕定格，笑眯眯的说道，“这个项目原本想要叫‘天网’的，但是因为这个名字用太多次了，最后就变成了‘捕梦网’，小梦小梦，请回答目前的项目进展情况。”
“收到，张组长，小梦正在为您生成情况汇总。”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q版小孩的图标，准确的回答了张伏之的问题。
白何为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搞出来个ai智能出来？
“张组长，现在开始向您汇报。目前我们的捕梦网已经成功和全国派出所及监控系统联网，并且探测器已经覆盖到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剩余百分之十分布在高原，沙漠等地区，安装人员将会在两个月内完成探测器的完整布防。”
“全国上下目前在册的信息型进化者共计2541人，其中s级进化者3人，a级进化者86人，b级进化者641人，已经全部就位，将异能覆盖于进化能量探测器及监视器之中。由s级进化者作为信息管理员，连接全国异能网络。目前，已经开放进化者app安装包更新。”
“更新完毕之后，非法进化者会在app内显示，不同等级颜色标记不同，已经登记造册的进化者可以按照系统推荐结队去捕捉非法进化者……”
整个屏幕开始出现华夏的地图，地图上则是布满了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点。
张伏之随意点了一个进去，一个蓝色标记的点立刻就出现了几张拍摄的人物图片，顺便还有他的户籍信息以及出入境记录。
场上的人全部都傻了。
白何为手动将自己的下巴合拢。
塞西利亚喃喃自语道，“温知一常说科技改变世界，果然是真的！”
那么多的非法进化者，居然全部都被标记了出来？
“你们有那么多的探测仪器么？”普尔曼看的要更广一点，“莫非你们已经将探测能量用的仪器，安装的到处都是？”
这得多少钱？
不对，这得多少个啊？
要是放在国外，探测仪器这么贵，放在外面早就被偷的一干二净了。黑市里转手一卖就是一笔不少的支出。
可是在华夏，他们短短时间内就装的到处都是。正因为有了这些探测仪器，才能先捕捉到那些非法进化者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监视和跟踪。
“是的。目前全国各地的村社区都已经全部装上了。一些贫困偏远地区，也由当地的村干部和志愿者安装完毕。中央研究院这边出技术，各种军工厂负责生产零件，科技公司负责组装。目前，探测仪器的生产量已经提上来了。至于成本，比起那些政府企业化债的钱，不值一提！”张伏之根本不觉得这些算钱。
“探测仪器只能先探测到这些进化者的能量，想要进一步核实他们的异能等级和具体情况，还得这些信息型进化者去查探。”张伏之笑了笑，“还没有下载进化者app的赶紧下载，我们这边立刻安排通过。已经注销了的，重新下载回来。”
“没更新的赶紧更新，这个app是国内顶级互联网公司做的，绝对好用，和之前可不一样。”
进化者app因为过于难用，被无数进化者吐槽是大学生外包作品，现在总算开始有了点作用。
张伏之特意看了普尔曼和塞西利亚一眼，“你们两个的信息已经录入了，直接注册就行。”
普尔曼和塞西利亚赶紧打开手机开始安装。
白何为等人也纷纷点击更新。
“大家可以点开自己的进化者app，里面有位置信息和匹配推荐。比如附近如果有b级的非法进化者判定，那么就只有a级的进化者才能获取准备定位推荐你去抓取。同级或者低等级的进化者，是无法获取定位的。”张伏之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因为目前的消息还没有流传开，所以app不管是下载还是更新都颇为流畅。
白何为点开自己的app，安装包加载完毕之后，整个页面焕然一新。
如果说之前的进化者app像是外包几十次的大学生期末考试作业，那么现在的这个app已经可以比肩国内的顶尖社交媒体app了。
白何为点开一看，还能看见自己的信息。
嗯，还是B级进化者。
“等到晚上新闻联播的时候，就会开始插播这一条信息了。”张伏之看着专案组的成员们，又看着小梦问道，“小梦，目前对于非法进化者的抓捕行动，已经准备下发文件了么？”
“文件已于今日凌晨一点过三分签发成功。”小梦准确无误的回答道，“目前，专项资金已经审批通过，暂定为20亿人民币。具体奖金分配方案于1小时30分前确定，需要我为你就分配方案进行说明么？”
“需要，说吧。”张伏之回答道。
“进化者可以通过进化app的匹配机制接任务，并且拥有和附近进化者互相组队共同接任务的权限。抓捕一名E级非法进化者，奖励人民币1000元；抓捕一名D级进化者奖励5000元，抓捕C级进化者奖励30000元，B级进化者奖励10万元，A级进化者奖励50万元，S级进化者奖励100万元。抓捕成功后交于当地特殊行动部进行核实，核实无误后奖金即刻到账，支持全国多家银行及支付宝、微信提现。”
白何为的眼睛默默发直，心里已经在计算自己能赚多少钱了？
转头一看，塞西利亚也已经拿出计算器开始算了。
这种多劳多得按劳分配的奖金分案，真的太激励人心了！
“本次奖励不设上限，允许单人多次抓捕，组队奖金由队伍人员平分。此外，本次奖金可以纳入年底税务抵扣项，个人及企业均可使用。”
“非法进化者抓捕后，将没收其财产，剥夺其政治权利，以及撤销国籍等处罚。”
“若出现冒领、重复领取、违规领取等行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
小梦ai将整个行动的分配方案和奖金制度都一五一十的说完了。
白何为看着自己app上的B级进化者认证，顿时坐立不安。
“咳，张组长，能帮我改一下app里的等级么？”白何为举起手道，“之前给我定的b级。本来是没关系的，但现在可以抓人领奖的话，这就太耽误我了，给我改成最高权限，我什么人都能去抓！”
这简直就是我发家致富上的拦路石啊！
谁说这些非法入境者不好了？他们可太好了，可以用他们自己的财产和自由来为他们获取财富。
这是什么天使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