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见温知一在这里，白何为也摊牌了不装了，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基层苦啊，要不是事情又多又杂，怎么能发现这些事情？这不，顺藤摸瓜，一下子就将这些阴谋找出来了。”白何为最后还给这件事做了一个总结。
嗯，说到底还是基层的屁事太多了，什么都要沾边，所以才能每天都遇见这些事情。
“你倒是给了我另一个方向。”温知一笑了笑，“或许你们这种顶级进化者本就不该在首都那样的地方呆着，而是应该在基层。因为一般的进化者呆在基层的话，没有办法和你们一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等到问题层层上报到达顶级进化者耳中之时，小问题都已经演变成大问题了。”
“是啊，但问题是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公务员都是基层，顶级进化者才几个？如果要下去锻炼的话，根本不够分。”白何为当然明白这里面的矛盾在哪里。
“不错。”温知一也承认这一点，说白了还是顶级进化者太少，而华夏的疆域又太辽阔，想要将矛盾都掐死在细微之时怎么可能呢？
“你还好吧？”白何为没有再说自己的事情，反而关心起了温知一，“之前零号研究所的那几个傻X还说什么你已经投降了，到处造你的谣，不过我一个字也不信。还有薇薇安那边，说是你给了她建议，让她更好的利用自己的异能。”
白何为对这些话当然不信，但温知一将自己弄到这里来，肯定有他的想法。
听见白何为的话，温知一脸色微微一动，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了然。
“我在别墅里的时候，可以短暂恢复清醒。”温知一平静的说道，“离开别墅的话，我大概处于半清醒半混淆的状态。在别墅之外，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他们对你动手了？”白何为听见温知一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零号研究所的人对温知一动了手脚。
该死，那群人对华夏最珍贵的大脑做什么呢？
万一温知一有什么损伤，那些猪脑子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够赔的。
“他们只是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的人，所以对我的记忆和认知做了一定程度的修改。”温知一看见白何为没有丝毫掩饰的关心，反而还有点开心，“我倒是也有办法可以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但零号研究所的人时不时的就会想办法测试我一下，我要是一直保持清醒肯定会被发现。不如索性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暂时打消对我的顾虑。”
“他们还有这种手段？”白何为有些生气，他当然知道有人可以修改记忆和认知，王仁王雁姐弟就是。
只是他们的能力太过珍贵，被特殊行动部的人护的和眼珠子一样，很难下手。
甚至，就算是见过王仁王雁姐弟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看见的这对姐弟是不是脑子里的形象，是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
认知修改这种异能实在叫人防不胜防，也让人恐惧。
“进化者多了，异能也就不值钱了。”温知一倒是接受良好，“以你的实力，就算对上零号研究所的进化者我也不担心。薇薇安的异能很特殊，她活着比她死去要更有用，所以短时间内你最好不要杀了她。”
“她都半疯了，我才不会去欺负残疾人。”白何为耸耸肩膀道。
“我自然相信这一点。”温知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但是如果你在别墅之外遇见我，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
“别墅之外的你会认不出我？”白何为好奇道，“什么叫做半清醒？”
“在别墅之外，我的记忆停留在我十八岁之前。”温知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力，“我年轻时候，性格有些恶劣，但很会装模作样。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研究所里潜伏，警惕心和判断力都比现在的我更好，也更适应零号研究所潜伏的生活。当然，做事也没有什么顾忌。”
白何为沉默。
其实温知一现在的性格也不能说好。
连他自己都说“年轻时候的自己性格恶劣”，那得恶劣到什么程度啊？
但白何为有很快想起袁河清部长说起过的关于温知一的过去。
在成为研究院首席之前的温知一，因为常年游走在不同的研究所里当卧底，因此对任何人都抱有怀疑态度，当然也会利用所利用的一切。
当然，在那种危机四伏的状态里，如果温知一不能做到这种程度，恐怕早就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了。
用袁河清部长的话来说，“我将小温纠正成现在的首席，已经很费功夫，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再来一次了。”
因此，袁河清只能将白何为叫过去，让白何为尽可能配合温知一行动。
毕竟白何为是世界最强的进化者，让温知一另眼相看。
当温知一开始乱来的时候，也只有白何为能够凭借“不讲理的武力”镇压温知一的行为。
为此，袁河清还给白何为写了一个承诺书，只要白何为“有理有据”，他和温知一出现的矛盾问题，都会由袁部长承担。
袁河清为什么和温知一关系这么好？
除了他们还拥有稀薄的血缘之外，主要还是因为温知一能够变成后来表面光风霁月的研究员，是袁河清部长又当师父又当上司又当妈的教出来的。
毕竟袁河清部长手段过人，软硬都能来，加上功劳高见识广，还是温知一的监护人，当然能够将人的性子掰过来。
“薇薇安的事情，应该也是我做的。”温知一略微思考，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十八岁的我，突然出现在零号研究所，而且还被洗脑成原本是研究所的人，只是去其他地方潜伏。不过我没有那么好骗，恐怕心里已经有所怀疑，所以才会借着薇薇安的事开始试探。”
“试探什么？”白何为不是很理解这些聪明人的想法。
“薇薇安如果借着我的想法去发展异能，她应该很快就会精神崩溃。看起来她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几乎是不死之身。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她的状态不对，为了能够稳定她的精神，零号研究所肯定会想方设法对她进行救治。而零号研究所原本的想法，是去破坏那些异能有所用处的进化者的脑子，将他们变成白痴之后成为薇薇安的寄生体。这么一来，没有自我意识和记忆的人，可以极大的降低薇薇安寄生时候的损耗。”
“另外，他们原本已经打算直接抹去薇薇安的意识，让薇薇安变得和阿尼克一样依靠营养液活着的进化者。这样一来，薇薇安就在他们的保护之下不会有任何的反抗，也不用担心她会被人杀死，更加不用担心她会背叛。”
“不过，十八岁的我提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温知一想了想，“他建议零号研究所的人在觉醒药剂里添加薇薇安的进化能量，这么一来，凡是使用过这些药剂的人，都可以成为薇薇安寄生的媒介。只要时间够长，使用药剂的人足够多，总有一天薇薇安可以控制几乎全世界的新增进化者。不过这样的前提是，薇薇安暂时必须先活着。”
“这不是痴人说梦么？”白何为想起这种画面，忍不住道，“一个人的脑子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控制这么多的人？”
“人脑不行，但是电脑可以，马文已经在阿尼克身上成功过。等哪一天薇薇安无法再坚持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和阿尼克一样的下场，失去所有自我，本体成为被仪器操控的进化者。而且，她会比阿尼克有用的多。”
阿尼克的分.身说到底效果是有限的，就算分裂的再多也始终是阿尼克本身。
但是薇薇安不一样，当她寄生到一个进化者身体里的时候，就能操控被寄生者的一切。
零号研究所要是只让薇薇安去寄生那些被破坏脑部的白痴，数量终究是有限的，哪里比得上这种操控全世界进化者带来的利益？
哪怕他们也知道这会给薇薇安带来副作用，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一条路。
“零号研究所已经试过在很多觉醒药剂里增加不同进化者的能量了。”温知一看了白何为一眼，知道他或许在为薇薇安伤心，还是张口解释道，“他们习惯了用大量的人体数据来推演不同的实验结果，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从薇薇安被零号研究所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是立刻死亡和缓慢等待死亡的区别。
薇薇安活着，她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进化能量，不断的寄生不同的进化者，代价是精神分裂，整个人变得暴躁又偏执。
薇薇安脑死亡成为消耗体，她就无法再自动产生进化能量，而是需要外部的进化能量弥补自身。
两条路究竟哪一条更好，谁也说不清楚。
就算让薇薇安自己来选，或许也选不出究竟哪一条更加适合自己。
就连温知一自己，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要将自己分成两个部分。
“零号研究所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他们现在之所以对我还算客气，是因为我手里掌握着他们没有的技术。同样的，他们手里也有很多我们没有掌握的技术。”温知一摇摇头，“虽然我不应该说这个话，但没有底线的研究，的确比遵守规则的研究更容易出成果。”
“这怎么能一样？”白何为反驳道，“这种人都应该拉出去枪毙！”
白何为只有最朴素的观念。
温知一慢慢看着白何为，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的行测为什么分不高了，你的法律意识有待加强。”
白何为脸色有些红，有很多话到了嘴边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只能恨恨坐下。
大过年的，不能生气。
“我之前让杰克在三个小时之后再来接你。”温知一起身道，“还有些时间，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白何为挠挠头，一时想不起自己还有什么要问的。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温知一鬼使神差的说道，“过春节的时候，是不是要吃团圆饭？”
“那当然！”白何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正好我也饿了。”
反正他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值班，已经和爸妈说了不回去吃饭，现在就只有自己陪着温知一吃饭，怎么能走？
白何为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同事情谊的。
不过温知一真的没有说谎，他只会一点简单的菜。
比如炒个白菜，煎个牛排什么的，剩下的他就做的很一般了，想着又要去拿预制菜来热一热。
“等等，都过年了还吃预制菜不好吧。”白何为连忙阻止了温知一去开冷柜的手，“我前几天不是带来了一堆新鲜的菜么？我刚看了，你的冰箱保鲜效果很好，现在还很新鲜，我来做吧。”
平时也就算了，过年要是还吃预制菜，这让白何为无法忍耐。
温知一微微皱眉，将厨房里的砝码称拿了出来。
“也好，我有记住几个菜谱，每一个调料的配比我都记得。”温知一也决定按部就班按照步骤来做饭。
“不，不用了，你去坐着吧。”白何为将温知一推了出去，“我来做就好了，等你将这些调料调到合适配比，菜都要烧糊了。其实我炒菜很好吃，就是做的少，平时吃食堂，回家有爸妈做饭，我懒得动手。”
白何为才是家里最会做菜的那个。
奶奶说了，要是他以后实在考不上编制，想要好对象的话就只能苦练厨艺了。
毕竟他们家的家底就这样，经济条件好不到哪里去，就只能在个人素质上下功夫了。
温知一被推出厨房之前，神情都还是茫然的。
白何为虽然说他会做菜，但根据他所知，他最近几年都没有下过厨房了，每天在家里都是吃现成的。
想起白何为每次信誓旦旦说“自己这次肯定能上”结果最后考出来的成绩，温知一觉得对于白何为的“我做饭好吃”的话要降低几分期待。
不过就算难吃，自己也会尽量不说刻薄话的。
温知一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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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研究所。
薇薇安的各项数值都在疯狂窜动。
旁边的进化者们立刻上前，对着薇薇安释放异能。
尤其是一个神情阴郁的男人，毫不客气的运用自己的异能，将薇薇安拖入了自己的梦境之中。
在梦境里修改薇薇安的潜意识，这样等到她睡醒之后，就能忘记很多事情，对她的伤害也是最小的。
“好端端的，薇薇安明明还在抽取进化能量制作药剂，怎么突然暴走了？”旁边的一个研究员疑惑道，“是遇见强敌，让薇薇安在寄生体里觉醒了？”
薇薇安的精神体附在这些被抽取的进化能量之上，只有当她本人“醒来”的时候，才能借着寄生体而有所动作。
平时薇薇安的深层意识都还沉浸在梦中。
“应该是某个被我们资助的组织被一窝端了。”另一个研究所已经得到了消息，“最新消息，我们的一个实验据点被华夏特殊行动部直接抓了，全军覆没。那里有上百个活着的实验体，自薇薇安的意识在那些实验体身上苏醒，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她的本体一直在做梦，居然还能在实验体身上觉醒意识，看来她遇见了强敌，又或者是她记忆深刻的人。”
研究员们对薇薇安现在的状况好奇极了。
薇薇安的寄生异能极为强大，但同样也不分敌我。
很多进化者贸然靠近薇薇安，都会被薇薇安视作敌人强行寄生。
有时候，连普通研究员也不例外。
但有了梦境异能作为辅助，就能在暂时稳定她真正精神体的同时，又能将她的能量放出去在不同的进化者身体里潜伏。
等到他们找到了更合适更稳妥的办法，那么所有这些强制觉醒的进化者都将成为他们的武器。
可笑那些公司、财团都以为零号研究所只是在做实验，将那些普通人强制进化之后就乖乖的退出了。
呵呵，天上怎么会掉这样的馅饼呢？
“这么快就被华夏发现了？真是没用。”
“迟早的事情而已，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实验体遍布世界就好了。”
“可惜还差一个异能容器。否则要是直接将薇薇安的异能做成异能容器，我们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这种项目我暂时做不了，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研究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并没有将睡着的薇薇安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在他们看来，薇薇安可以是耗材，可以是他们的王牌，却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塞西利亚等人已经将这个科技公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都抓了起来。
不过白何为却突然失踪了。
“怎么回事？这个地下室关的实验体全部都晕了，一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啊。”
“这应该是白何为做的。”
“他人不见了，定位器都没有讯息了。”
“……他是不是又卷入奇怪的异能里去了？”
众人分析了一通，最后决定还是算了。
“以白何为的本事，不管遇见什么样异能肯定都能脱困，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好了。”黄思林打了个哈欠，“先将这些人抓起来审一审再说。”
这就是世界最强进化者的口碑！
不管白何为在不在这里，他们都对白何为有着绝对的信心。
如果连白何为也打不赢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就算去帮忙也只是去拖后腿的罢了。
“也是。”谭文想了想回答道，“这里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了，我们将这里的资料都带走，说不定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等白何为，其他人可以准备回去了。”
“大过年的，也不能一直不让人休息啊。”
塞西利亚因为年轻，主动要求留下等白何为，反正他回去也没啥事。
还有一个空间型进化者也留了下来。
黄思林想了想也主动留下来，还拿来一副扑克牌，说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傻等着也无聊，不如先玩几把斗地主，等着白何为回来。
工作结束了，也该放松放松。
白何为做了五菜一汤，凑了个“六六大顺”。
他做饭速度也快，六个菜也就花了两个小时不到，主要是浪费在切菜和备菜上，否则还能更快一点。
因此，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可以陪温知一吃饭。
温知一吃饭很是优雅。
上一次温知一请他喝下午茶的时候白何为就发现了。
温知一吃饭有点过于“科学养生”了，吃一口肉菜之后必定还会吃一口叶子菜，十分的规律。
而且每一次都细嚼慢咽，要完全咀嚼充分之后才会咽下。
就温知一夹一筷子菜的速度，都够白何为夹十筷子了。
白何为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温知一原本做好了就算不好吃也会硬夸的准备，没想到白何为端出来的菜意外的不错。
论精致程度和口味，白何为做的当然比不上那些国宴大厨们做的。
但温知一却觉得这些菜更好吃一些。
“温首席，你平时在家里也这么吃饭么？”白何为看着温知一这种规规矩矩的样子，总觉得吃饭都不香了。
“下班时间不用称职务。”温知一回答道，“叫我温知一就好了。”
这也不好吧。
白何为犹豫了一下，还算换了个称呼，“我习惯了，要不还是叫你温先生吧。”
温知一也无所谓。
“我这样吃饭有什么问题么？”温知一不解的问道。
“倒也不能说是问题。”白何为也不好回答，“我只是觉得你吃饭很有规律。”
“嗯，我一直都很规律的生活。”温知一点点头。
也不是在夸你啊。
白何为挠挠头，还是决定放弃。
不能随意插手别人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自己胆子肥了还敢去挑剔温知一的吃饭习惯了？
但是脑子里又不由生出另一个念头，这饭菜都是我做的，我还不能挑剔了？
两个念头在白何为的脑海里斗争的十分激烈。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吃饭？”温知一看见白何为停下筷子，似乎在想些事情。
“我只是想温先生你这种吃饭习惯是怎么培养出来的？”白何为脱口而出道。
紧接着，白何为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跟着夸一句，“优雅，实在太优雅了，我想要学一下。”
温知一眨了眨眼睛，颇为古怪的看着眼前的白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