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老公不行
二人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萧不澜真想回到几分钟前,温梨没听见这声,他也假装没有听见,也不至于尴尬到这种地步。
两人相对无言,听着那动静渐渐小了,本以为风波已经过去,谁料下一秒,隔壁的声音更大了——
“老公、老公!”
“老公好棒,啊啊!”
“你是小狗吗宝宝?好厉害啊!!!”
“乖狗狗,我真喜欢你,好宝宝……”
“……”
这未免有点太刺激。温梨听得手心都出了点汗,正想假装无事发生,重新戴上耳机。
身边的男人忽然凑到他身边,冷不丁问他一句:“所以,他‘老公’是条狗吗?”
温梨:“……?”
温梨深呼吸,转头看着他:“你平时看得是不是有点太重口了?”
萧不澜:“???”
都什么都什么?!他是真心想问啊!
不对。
萧不澜反应过来,紧跟着反驳:“你看的也未必清淡。”
温梨:“应该比你要好一点。”
两人明里暗里较过劲,温梨又开口跟他解释。
温梨:“我们隔壁住了对情侣,之前刚搬来的时候,他们就在了。我跟他们见过几面,上次他们说要出去旅游来的,现在应该回来了。”
“他们俩的感情,应该还挺好的?”
话音刚落,隔壁的“砰砰”声更大了,一声比一声高亢的“老公”、“老公”又兴奋地叫了起来。
“……”
岂止是“挺好”,感情简直要爆棚了。
萧不澜叹气:“这房子隔音真差。”
温梨“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要不我们睡觉吧?”
萧不澜突然来这么一句,差点把温梨吓了一跳。
不怪他想入非非,此情此景,萧不澜冒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任谁都会忍不住想歪。
温梨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往后躲了躲,萧不澜气得想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俩就纯睡觉……我说真的!我之前也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其实是有的,只是那次这登徒子在睡觉,温梨至今都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温梨没跟他计较,掖了掖被子,边躺下边忍不住碎碎念:“这么大个人,说个话也说不清楚,真是……”
萧不澜觉得好憋屈,又没法反驳,只能跟着一起躺下。
男人关了灯,房间暗下来,眼睛看不清,听力就更清晰。
躺下一阵后,隔壁的动静很快又小了,萧不澜以为这对死基佬终于消停下来,没想到又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先是一阵水声,地点似乎是在卫生间。
在细微的洗漱声里,其中一个青年说:“下次我们还要一起坐绿皮火车,这次去藏北怎么样?”
另一个略低沉的男声答:“那么远,岂不是要坐二十多个小时?你真当你的屁股是铁打的。”
青年娇羞:“讨厌~人家屁股硬不硬你还不知道吗?”
“……”
萧不澜真的好想把自己耳朵堵上。
他已经很努力摒弃杂音的干扰,无奈听力比较好,隔壁的谈话声还是往耳朵里钻。
青年说:“对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耶?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男人答:“我兜里有俩钢镚你要不要?”
穷逼。萧不澜在心底唾弃,要么就别送,要送就送点儿有用的,能不能稍微上点台面?
对了,说到“结婚纪念日”,没记错的话,原主和温梨结婚,好像也有一年了吧?
萧不澜唤出系统:“我”跟温梨哪一天结婚的来着?
【亲亲,你们结婚那天好像没有请我去当司仪哦!我应该没办法见证呢,要不您问他试试?】
我要能问他,还来问你干啥了?
萧不澜也看不惯系统,索性都不问了。
等到隔壁的声音彻底消失,世界终于安静下来,萧不澜发现温梨早就睡熟了。
Omega的睡相是很好的。纵然有时候缺乏安全感,也不会做过分的事,顶多把毛茸茸的脑袋往被窝里钻。
萧不澜靠过去了点,睡得昏沉的温梨感受到他的体温,觉得暖和,情不自禁也靠近了点。
蹭着蹭着,就滚进人怀里了。
一回生,二回熟。萧不澜之前抗拒和男人接触,现在竟然能坦然接受温梨躲进他怀里,他也能心安理得把人抱着,沉沉睡了回去。
……
温梨合理怀疑,萧不澜上次搂着自己揩油,应该就是故意的。
因为第二天一早,他又被热醒了。
这次还是被人半压着,不用看也知道,萧不澜睡觉不安分,又伸手把他搂得死紧。
温梨都有点儿喘不上气,扒他搭在腰上的手:“萧不澜,你抱太紧了,松开一点。”
男人睡熟了,自然不回应。温梨好不容易让他松了点儿,呼吸顺畅了,对方却又贴上来了。
这次比上次还过分,萧不澜当着他的面,大喇喇把腿横进他腿间,向外顶开他的后膝窝。
“唔……”
腰还被人搂着,温梨没法躲,一条腿只能被迫往上抬,感觉格外别扭。
Omega对此毫无防备,被吓得一激灵。
温梨暗骂了一声,这登徒子睡相真是越来越差了!随后更用力挣扎,想脱离他的怀抱。结果萧不澜反手一圈,将他摁在原地动弹不得,反手将他搂得更紧。
跟八爪鱼似的,温梨都有点儿喘不上气了。
他平时没有实感,这时候才恍惚认识到他们的体型差距有多悬殊。Alpha真的很大一只,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萧不澜紧紧抱着他不撒手,抱着抱着,又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无意识地蹭蹭。
像条大型犬。
蹭完了,萧不澜又闷声说了句:“好香。”
废话。温梨气得不行了,他这么爱干净一个人,身上难道还能是臭的吗?萧不澜明明就是想吃人豆腐!
温梨的脾气便也上来了,抬腿想踹,谁料男人的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按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温梨压着怒火。萧不澜平时看起来还挺老实,怎么到了床上,睡相就这么差呢?
Alpha依然没有回应,只是半边身子朝他倾身压过来,将他压在了身下。
“萧不澜?你别乱来!我警告你、呜……”
……
萧不澜睡觉有一个特点,特别容易睡死。
好比程序运转,能量守恒,白天维持高精力,一到晚上就自动死机,无论如何都没法开机了。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他在睡觉的时候对温梨做过什么。
死登徒子。温梨感到崩溃,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萧不澜压着他,黑暗里,温梨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能感受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Alpha似乎笑了一下,而后俯身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间,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又含糊说了声:“好香。”
香个屁!温梨又揍了他一拳,人还是没醒。
温梨彻底没辙了。
他放弃挣扎,本想就这样睡过去,谁料萧不澜没完没了,宽大的手掌又不安分,从他的腰部向下挪,然后……掌住了他的臀?
萧不澜做了一个梦。
梦回他的大学时期,还算是快乐的一段时光,周末没课,他和室友一起去打球。
梦里室友嘲笑他球技不如人,他也不服气,非要露一手不可。于是两人开始比拼拍篮球,谁拍的个数多就算赢。
萧不澜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篮球的手感不太对。
篮球应该是有点硬的,皮质稍软,拍打起来很有分量。可他手里的“篮球”,不知道为什么,手感特别软乎?
萧不澜用力捏了一把,还真是软的,触感跟排球一样。不,甚至要比排球还软,手指用一点力往下掐,能直接陷进去,柔软到有些过分了。
那到底是什么“球”呢?睡梦里的萧不澜没能想通问题的答案,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球也飞了出去,掉进了一旁的小坑里。
梦里的萧不澜一边喃喃说着什么,一边走过去捡球。那条沟渠也不大,但有点深度,萧不澜想了想,决定趴在边上,手臂伸进去把球掏出来。
要不都说梦没有逻辑呢?他明明是在学校的操场捡球,结果下一秒,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螃蟹,夹住了萧不澜的手。
疼倒是不疼,梦里的萧不澜想。
就是感觉有点热,还是湿润的。
这螃蟹熟了吗?
“呜……”
温梨发誓,他再也不要和萧不澜一起睡觉了。
这个人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睡觉非常不安分,毫无预兆就开始拍他的屁股,他吓得不轻,扭着身子想躲,结果又被捏住屁股蛋儿。
萧不澜的手劲特别大,轻轻捏一下,温梨就吓得抖,也不知道到底疼不疼。
到这还没完。萧不澜消停了几分钟后,温梨以为他睡着了,刚要松一口气,对方的手掌又顺势横进了他的腿缝里。
要了命了。
温梨现在还在结合热,势头没完全过去,身体本就不耐受,哪儿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可他跑也跑不了,只能用力绷紧大腿,钳制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不让它继续胡作非为。
两人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温梨忽然又没了力气,抖着身子哭了出来。
他气息不稳,哆哆嗦嗦骂:“萧不澜,你个王八蛋……”
回应他的,只有Alpha靠在他耳边,亲亲热热的又一句:“好软。”
——
萧不澜好像又惹到温梨了。
他反应一向迟钝,虽然原因未知,但也看出来温梨的表情不对,可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算了。不管怎样,低头总没错,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温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温梨还在气头上,一边往锅里撒枸杞,准备炖一盅红薯银耳羹。
转头见萧不澜出来,他没什么好脸色,吩咐一句:“你下去买点冰糖,我要炖糖水。”
萧不澜:“哦哦,好。”
“要多少?”
一句很简单的疑问,谁料温梨“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反正也是个阔少爷,去把超市的冰糖都包圆得了。”
“……”
大早上的,脾气怎么这么怪?而且还旧事重提。
萧不澜不敢多问了,赶紧出门逃离战场,远离硝烟。
等男人走了,温梨看着锅里“咕嘟嘟”冒泡泡,满脑子还都是昨天晚上的事。
他不明白,萧不澜到底怎么做到的,一到晚上就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在梦里也不安分,居然敢对着他……
天知道今天温梨是抱着什么心情起床的?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裤子!
没办法,经过萧不澜那一遭,温梨早晨起来,就感觉又凉又湿,只得去把内裤和外裤都换了一遍。
处于结合热的Omega才经不起这种挑逗,温梨都不敢多看那两条裤子,丢进盆里都觉得害臊,打算之后找个时间把它们洗了。
王八蛋、狗东西!温梨心里愤愤,捏紧铁勺,他跟萧不澜没完!
哪有儿这样的道理的?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被欺负,萧不澜总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都不公平。这笔账温梨算是记下了,他早晚得报复回去!
东西都炖上了,就差黄冰糖。
趁萧不澜没回来,温梨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会儿,顺便打开手机看看后台私信,处理这几天的留言。
一条露脸视频的数据比想象中好太多,两天就能百万播放,涨粉突破一万,后台都快炸锅了。
温梨有点苦恼,早知道露个脸起号这么容易,那他之前辛辛苦苦设计镜头、反复录音和剪视频都算什么?果然大家都是视觉动物!
后台除了粉丝的消息,还有不少品牌方的合作邀请,温梨回复了几个和“木子李”一样的厨具品牌官方,表示有合作意愿,其中一个很快就回复他:
【请问您能接受直播带货推广的方式吗?薪酬这边可以商量,主要是真诚想和您合作。】
直播……?
这又涉及到温梨的知识盲区了。他平常偶尔会看点直播,但自己还没尝试过,听说其中也有不少门道。
主播除了讲解产品,也要配合场控调整直播节奏,才能更好吸引观众,一场直播下来,能耗费不少精力,远远不止坐在镜头前说几句话这么轻松。
温梨想了想,回复对方:【感谢厚爱,我想再考虑一下,之后给您答复,可以吗?】
品牌方回复“没问题”。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应该是萧不澜回来了。
温梨不情不愿去开门,嘴里嘟囔说:“你出门没有带钥匙的吗?”
开门后,门外却是另一个人。
来者的青年个头和温梨差不多高,长相算不上很出众,但还算耐看,脸颊上有天生的雀斑,让他看上去更可爱了点儿。
温梨一愣,旋即认出对方的身份。
这正是他的邻居,之前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熟,但也记住对方了。
就是感觉有点尴尬。昨天晚上那一出,温梨可还没忘呢,一回忆起那甜腻腻的叫喊声,温梨就觉得头皮发麻。
青年微微一笑,对他说:“你好我是夏纯,你的邻居,我们之前见过几面的。”
“嗯,”温梨点头,“我叫温梨。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夏纯探头,往门里看了眼,没看见人,“你老公现在不在家吗?”
“……”
虽然温梨和萧不澜结婚一年多了,但好像还不是特别习惯萧不澜是他“老公”这件事,总觉得哪里奇怪。
温梨摇头:“他下去买东西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夏纯:“噢噢,是这样,我想问你们家借个扳手,家里水管坏了,要拧一下,但是又怕我家那个拧不动,想问问你老公能不能帮帮忙?”
青年提起伴侣时,神态语气都相当自然,“我家那个”四个字也轻松说出口,而且完全不觉得过分亲密的样子。
原来真正熟悉的恋人,是这个样子的。
温梨愣了下,又笑说:“可以的,等会儿他回来,我问问他。你要不要先进来坐坐?”
夏纯自来熟惯了,没有跟他客气,进门后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打量他们家的环境,赞叹说:“哇,你们家收拾得好干净啊,感觉真亮堂!”
温梨困惑:“嗯,你们家不是这样的吗?”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萧不澜回来的时候,左手一斤半冰糖,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盒子,里面竟然是个小蛋糕。
温梨奇怪地看着他:“我没有叫你买这个呀?”
萧不澜看他一眼:“你大早上的又跟我闹脾气,虽然我也不知道哪儿惹你了,买个蛋糕先道歉算了。”
“……”
这个人,脾气突然变得这么好的吗?搞得温梨都有点不适应了,心想自己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很大?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就想对人甩脸色。
温梨收下蛋糕,有点愧疚:“我也没真的生气,就是有点……”
夏纯在旁边看他俩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打哈哈说:“欸,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没什么事说不开的!”
萧不澜这才注意到他,问一句:“请问你是?”
“我是你们的邻居,想上门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修一下水管。”
萧不澜:“哦,绿皮火车。”
夏纯懵:“啥?”
“没什么,”萧不澜岔开话题,“不是要修水管吗?我去看看能不能弄,不过我也不太熟练。”
夏纯领着两个人上门,他对象早上出门买东西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两家门挨得很近,陈设环境都是差不多的老旧。一开门,萧不澜就愣住了。
空间和布局差不多大的出租屋,也是三十来平,看着却没有自己家的那样宽敞。
房间里非常不整洁,门口堆了不少纸箱子,里面放的都是杂物,扫帚和拖把没有放在卫生间,孤零零杵在门口。
进门的地方都这样乱,其他陈设就更不用说了,家里衣服鞋子乱丢,很多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看着很不美观,感觉随时会冒出蟑螂老鼠的样子。
还好这屋子不臭,不然萧不澜转身就走了。
温梨左顾右盼,也觉得这屋子乱,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夏纯见状有点尴尬,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家里没来得及收拾,你们随便踩啊,反正没什么值钱东西!”
萧不澜没回话,拿着扳手,进卫生间帮他们修水管去了。
男人一走,夏纯又忍不住和温梨搭话:“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温梨点点头。
夏纯:“和他做是啥感觉?”
“……?”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夏纯仿佛无知无觉,继续说:“唉,实不相瞒,我以前的理想型就是人高马大、八块腹肌!可惜后面跟细狗结婚了,所以我一直很羡慕来的”
“我猜猜,你俩婚后生活一定很和谐吧?我看他那身材就知道了,啧啧啧,大宽肩、公狗腰,手上还有青筋!妥妥的糙汉文学,配你这样的小白花真合适……”
温梨都听愣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说话有必要这么直白吗,一点不绕弯子的!
他有点无奈,打断夏纯,说:“没有呢。”
“啥?”
“我们……”温梨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目光游移,“我们还没有上过床。”
“……”
夏纯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不是,你认真的?!”
温梨又点头。
夏纯瞪大眼睛:“冒昧问一句,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温梨仔细算了算:“从认识到现在……可能也快两年了吧?”
“认识两年了,你俩一次都没试过?”夏纯不可置信,“你们俩这是要搞柏拉图啊!还是说感情不好,你们平时不一起睡觉的吗?”
温梨:“之前是有点儿,最近稍微好一些了。我们会一起睡觉,但是什么也不会做。”
夏纯彻底无语了。
他是第一次在身边见到所谓的“盖棉被纯聊天”,以前以为都是段子,没想到还真有人这样!
拜托,你们这对A帅O美,长相登对就算了,又是超绝体型差,拉去拍片一定都是绝佳精品的那种,结果根本没试过,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时,萧不澜又出来了,他在桌子上找到胶布,又进去继续修水管,看见两人靠在一起说话,他皱了下眉,没阻止。
夏纯凑到温梨身边,神秘地问:“你跟你老公一起去做过身体检查没?”
温梨摇头。
夏纯说出猜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不会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