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妻的认可
工地的位置果然很偏僻,周围的商圈都还没有开发完毕,和郊区没区别。
小电驴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目的地。夜间气温低,刮了一路风,萧不澜下车的时候,感觉脸都被冻僵了。
温梨把头盔放好,看见他用手掌拍了拍脸,神情木然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
温梨:“你坐在前面,又被吹得冷,你怎么不戴头盔?”
萧不澜吐出一口气,感觉缓和不少,笑笑说:“那哪儿能一样,我皮糙肉厚又伤不了,你要是冻伤了,那才是真的鸡飞狗跳。”
“……”
什么意思呢,暗讽他是吧!
温梨以后肯定都不提这事了,就让萧不澜冻成孙子好了!
到了地方,温梨环顾四周,觉得很新鲜。
施工现场不算新奇,小时候也会路过,但都是随便看看,现在仔细打量,感觉很不一样。
随处可见水泥、钢筋,还有处理出来的大袋垃圾。夜间工人们都回去休息了,工地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更显得萧索。
萧不澜问他:“怎么样,环境比想象中差吧?你要不还是回……”
温梨看着他:“我可没这样说,说好了要过来赚钱,这点又算不了什么。”
男人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觉得意外,只是笑容更深。
温梨左看看右看看:“我们晚上住哪里啊?我看这边也没有旅馆什么的……”
萧不澜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他跟随萧不澜来到一栋,不,是一排房子前。不是砖砌的楼房,而是铁皮做的房子,看起来就冬冷夏热的那一种。
房间建在二楼,上去之前还要爬楼梯,楼梯也是铁皮的,有点高,踩上去摇摇晃晃,很不踏实。
“当心脚下。”萧不澜提醒他。
温梨扶着栏杆往上走,感觉很奇妙。他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种地方,条件貌似比出租屋还差劲。
上楼后,里面是走廊,黑漆漆的,没有照明。单侧有几间小屋子,萧不澜领着他去最里面那间。
还没走到,旁边的一间屋子开门,一个汉子走出来,端着杯子准备去接水,瞧见萧不澜,热切地打招呼。
萧不澜回应他,他这才注意到萧不澜身后跟着个人。
那是个模样俊俏的小青年,看着就嫩,跟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又白白净净,躲在萧不澜身后,有点怯生生的样子。
唐志顿时来了兴致:“欸,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搬到隔壁自己住呢,原来是把你姘头接过来了?晚上动静可得小一点儿。”
一股痞子气,萧不澜皱眉:“瞎说什么呢?他是来这儿卖盒饭的,有正经事要做。”
“行行行,你们工地夫妻档,两两搭配干活不累!唉,我这种单身汉就只能独守空房咯……”
萧不澜无语。在这做工的工人们大都学历不高,说话都很直白,他只能跟温梨说别介意。
温梨倒是不在意,跟着他进房间,屋子特别小,比出租屋都小,估计就不到十个平方,塞了张床和桌子,就没什么空间了。
床也是木板床,不过比之前在仓库的要好一些。仓库杂物间里的床,单纯用一根硬木板架起来,这里的床至少有个铁支架撑着。
温梨坐在床边,抬头看着男人,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晚上还要一起睡吗?”
“嗯,”萧不澜应了声,“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一张床,那我打地铺?”
“……”
这房子本来就不保温,大冬天的,他怎么好让人去睡铁地板?那也太难受了。
温梨道:“那还是算了,我们两个之前在家也睡一起的。”
萧不澜笑了下:“行,那我去抱被子。”
抱什么被子,这里不是有一床吗?温梨摸着他的灰蓝色格子布棉被想。
片刻后,萧不澜还真抱着被子回来了。放在床边,温梨一看,成色崭新,浅杏色的,上面还有彩色的小花图案,而且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温梨惊讶:“这是从哪里来的?”
萧不澜挠头:“我早猜到你肯定要留下,所以提前买了床被子,被单也是新买的,提前送去洗了,拿回来套上,刚好派上用场。”
“……”
这个人真是。
温梨没忍住多摸了两把那床新被子,感觉手感很好,比萧不澜的要柔软很多,应该是纯棉的,里面的棉花也很厚实。
他问:“那我晚上就盖这个吗?你呢?”
萧不澜:“你上次不是说不想跟我盖一床?我就盖自己的得了。”
温梨的确说过这话,不好意思再推脱。
“那今天早点睡觉吧,我明天要早起,看工地大概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愿意在工地买盒饭,问清楚客源,再做打算。”
还挺有规划。
萧不澜同意了,去外面打了半桶冷水,自己还有个热水壶。
他把热水壶和盆递给温梨:“你先洗漱。”
竟然有热水。
温梨倒了一半,用它烫暖了手,感觉舒畅不少。
他用热水洗完脸,突然记起什么:“你不会,又要用我用过的水吧?”
“对啊,”萧不澜说得爽快,好像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热水本来就不够,没那么多讲究的。”
温梨不说话了,没敢弄脏那盆洗脸水,自己洗好后,默默让给他。
萧不澜三两下洗完脸,发现热水还有挺多,又问他:“要不要泡脚?”
顺带吐槽:“你的脚真的好冷,好几次跟你一起睡,晚上碰到一起,都能把我冻醒。”
温梨耳朵一热,小声嘟囔:“有那么夸张吗?我就是体质弱了点……”
但他没拒绝泡脚的邀请。萧不澜拿了水桶,把里面的热水都倒出来,盆里的水也都掺进去,好让他泡脚。
“你自己当心,可能有点烫。”
温梨点点头,脱了鞋袜,再把裤管卷起。
水桶里冒着升腾的热气,他先把脚踩在桶边沿,等水凉一些才敢放下去。
萧不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别人的脚看?温梨的脚踝很细,记起萧不澜上次给他按摩,瘦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的样子。
还是太瘦。萧不澜想,到底要怎么才能给这个人喂胖一点呢?
温梨泡着脚,感觉身体热乎起来。他瞧见萧不澜在旁边杵着,还盯着自己,很不自在,问:“你不洗吗?”
萧不澜:“等你洗完。”
温梨撇撇嘴:“那你也不能什么都用我剩下的,等会儿水都冷了。”
难得没被温梨嫌弃,萧不澜竟然受宠若惊。他赶紧搬来小凳在对面坐下,唯恐晚一秒温梨就会后悔。
待到萧不澜也把脚放进来,温梨往边上缩了缩,又忍不住吐槽:“你的脚怎么这么大……”
萧不澜:“是你的尺寸太小。”
温梨不服:“我哪里小了?这个是正常尺寸!”
“……”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温梨不跟他争论了,感觉很幼稚。
两人泡完脚,该上床睡觉了。床是靠墙角放的,萧不澜让温梨睡里面,正合温梨心意。
他用崭新的小花棉被把自己裹起来,新被子就是热乎,好像比家里的棉被更厚实点,轻飘飘软绵绵的。
温梨很喜欢,忍不住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蜷缩在角落里,非常有安全感。
萧不澜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觉得好笑,然后把灯拉了,也跟着上床睡觉。
夜间风更大了,好像还开始下雨。铁皮房不隔音,隐约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萧不澜快睡着的时候,感觉身上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他还以为在做梦,想也没想,把压在身上那东西按住了。
“放、放开我!”
温梨被他吓了一跳,本来想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想到踩歪了,在他身上绊了一跤。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呢,萧不澜大掌一按,就按住了他的腰。
“……嗯?”
好在这次男人终于没有睡死,被他吵醒了,没睁眼,无奈道:“大晚上不睡觉,又要做什么?”
温梨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上个厕所,不小心吵醒你了。”
唉。
萧不澜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爬起来:“我陪你。”
温梨:“???”
“我去上厕所,你陪我做什么?”
萧不澜拉开小灯,对他说:“你不会以为这里还有专门的厕所吧?我们用的都是公厕,要走一段路的,你一个人找得到?”
“哦,”温梨不情不愿套上外套,围好围巾,“那你带我去吧。”
外面还在下雨,萧不澜只有一把伞,两人一起撑着走。
萧不澜提醒他:“下楼梯当心点。”
温梨:“我知道的,我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什么都要你提……啊!”
话没说完,温梨踩到一块铁板,脚下突然一滑,还是萧不澜及时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萧不澜:“我说什么来着?”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性子真是倔。
夜间特别冷。前段时间下过几天小雪,之后气温一路走低,这几天稍微回温,雪变成了雨,感觉却更冷了,寒风直往骨缝里钻,冷得人心颤。
萧不澜大半夜陪人上厕所也就算了,还得想办法帮温梨挡挡风,不然温梨抖得不成样子,路都走不了几步。
从铁皮房下楼出来,左转穿过一条巷子,直行两百米,就是平时上厕所的地方。
萧不澜把他送到门口:“我在外面等你。”
又笑着调侃:“当心别掉坑里了。”
温梨瞪他:“你别咒我了!”
一点都不盼着点人好呢?
温梨进去了几分钟,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厕所里阴森森的,也没个灯,他还得打手电上。周遭静得出奇,怪吓人的,像恐怖片里才有的氛围。
还好一出来就看见萧不澜,温梨松一口气,不让自己继续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躲进了男人的伞里。
“我们回去吧。”
雨越下越大,路都有些泥泞。温梨一边努力缩在男人怀里躲避风雨,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萧不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萧不澜懵了下:“怎么,这里也有‘绿皮火车’吗?”
什么绿皮火车?温梨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好像听见有猫叫。”
萧不澜不觉得稀奇,解释说:“这边的确会有流浪猫流浪狗出没,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没什么好看的。”
温梨仔细一听,摇头:“但是我觉得它叫得好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男人觉得温梨的脑回路真是清奇。这么冷的天,半夜出来上厕所,上完了还不回去睡觉,杵在这儿听什么猫叫呢?
温梨没注意他的脸色,伸手拉一拉他的衣角:“你能帮我听一听在哪个方位吗?我想找找它。”
萧不澜无奈到了极点,却还是答复:“好。”
之后,两人一路听声辩位,最终在巷口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只猫。
那是一只已经成年的猫咪,体型比较娇小,是只三花。雨下得大,它浑身的毛发都湿漉漉的,躲在石头的缝隙里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看起来格外可怜。
温梨当即就要伸出手,却被萧不澜截住:“野猫会抓人,没打疫苗的。”
他犹豫了下,选择收回手,但还是于心不忍:“那怎么办?外面这么冷,它自己在这里,说不定会直接冻死的。”
萧不澜:“没办法,流浪猫有这么多,繁殖又很快,没人集中管理,冬天熬不过去很正常。”
温梨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跟萧不澜走了,临走时又多看了两眼那只猫,再拽住萧不澜的衣袖:“但是,它好像怀孕了。”
“……”
萧不澜没说话,转头看着他。
他也愣住,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好吧,确实不该多管闲事,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温梨不想再麻烦萧不澜,想着先让萧不澜回去,他等会儿再出门一趟,想办法把猫安置一下比较好。
两人僵持片刻。无言中,萧不澜又叹了口气,把伞递给他:“拿着。”
青年没反应过来,但也照做,眼睁睁看见他弯下腰,把那只猫从小洞里掏了出来。
小三花虽然怕人,但竟然没挣扎,尾巴绷得紧紧的,直往萧不澜怀里钻,把男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萧不澜眉头紧锁,一边觉得这猫浑身湿漉漉的好脏,一边却又稳稳托住它,抱着它往回走:“走了。”
温梨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回到铁皮屋。
萧不澜找了个之前装饮料的纸箱子,里面垫两件衣服,把猫放进去。
怀孕的小三花虽然身上很脏,但性格意外不错,被人带回来不吵也不闹,只缩在箱子里瑟瑟发抖。
温梨蹲在箱子边,用纸巾给小猫擦干净,心情非常复杂。
他还以为萧不澜不会同意呢,没想到……
“萧不澜。”
温梨叫了一声,毫无防备回头,却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吓得又把头转回去。
“你、你这是——”
萧不澜感觉无辜,把毛衣从上往下套上,罩住自己的腹肌:“做什么呢?我在换衣服。”
“哦、哦,不好意思,我……”温梨语无伦次,尴尬得不行,“我就是想跟你说谢谢。”
萧不澜擦干净手,说:“没必要,非要说的话,该跟我道谢的是这只猫。”
“……结果捡回来半天也不吭声。”
猫要真开口说谢谢,那岂不是吓死人了?温梨被他的话逗笑,笑过之后,站起身来,继续盯着他。
之前都是萧不澜盯着他看,还是第一次被他盯,怪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一点短胡茬,问他:“怎么,我脸上也有东西?”
“没有。”
温梨摇摇头,思考说:“我之前就觉得,你现在很不一样了,现在发现真是这样。”
萧不澜感兴趣:“哦,怎么说?哪里不一样了?”
温梨一一细数:“我觉得你比之前更有耐心,也很愿意帮助别人,做事还很勤快……跟之前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呵,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原主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Omega说话声音总是柔柔的,这个时候也不例外,像细雨润过万物,又像羽毛尖轻轻撩过人的心弦。
萧不澜不是没被人夸过,但怎么就觉得温梨的话要更中听呢?他压下嘴角,凑近了点:“嗯,还有呢?”
温梨:“还学会了很多技能,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换灯泡和修电,还会修水管,蛮厉害的。”
“嗯嗯嗯,”萧不澜心里更美了,恬不知耻追问,“还有呢?”
还有……?
温梨回过味来,变了脸色:“你拿我取乐是吧?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萧不澜很无辜:“我也是认真的啊!还不允许我被人多夸两句了?”
“你真是——”
好没脸没皮。温梨都找不到词语形容这个人了。
“好了,不逗你了,”萧不澜收起吊儿郎当的笑,擦干身上的雨水,换掉脏衣服,掀被躺上床,“过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好。”
温梨把小猫放回纸箱,看着它在箱子底蜷成一团,心里也仿佛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陷下去。
洗干净手,温梨爬上床,钻进了自己的小花棉被里。
冬天很冷,但他不知为何有点兴奋,一下睡不着。
人裹在被子里,温梨冒出半个脑袋来,兴致勃勃问萧不澜说:“你说,你们工地上的人,他们可能会喜欢吃什么菜呀?”
“青椒肉丝,香菇滑鸡,卤鸡腿,还有上次那个红薯银耳羹也可以。”
“谁会喜欢喝红薯银耳羹……这是你喜欢吃的吧?!!”
黑暗之中,回应他的只有萧不澜的闷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