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老师
他的指骨细长,掌心削薄,肌肤雪白细嫩,生长着淡淡的青蓝色血管。
指甲修剪得紧贴游离线,甲床像樱粉色的花瓣,柔美地覆盖在指尖。手指握起来冰凉而柔软,似乎攥久了,会随着体温融化。
黎正宣掰着他的手指详看,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圈住他的手腕,很惊讶,觉得他精致得好像另一个种族。
卢浮宫里那尊“沉睡的赫马佛洛狄忒斯”雕像,前男后女,却也不如他这具身体,将两性之美融合得如此协调统一。
谢漪白站好之后,把手抽了回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古怪地看了这死小鬼两眼。黎正宣对他笑笑,带着不通人事的男孩子特有的傻气。
“要再看看老师的手。”
一只宽大粗砺的手掌朝他摊开,那无疑是一双从小练泰拳的手,关节强韧、皮肤糙厚,磨出了树皮似的茧。
不要,好粗糙,一点也不性感。谢漪白的生理反应就是拒绝,他挥开那只手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时常怀疑大部分人都有恋物癖,因为他招惹来的对象,几乎都痴迷于他肢体的不同部位。
有人喜欢他的手和脚,有人喜欢他腰和腿,还有人喜欢他的胸——关键他的胸也没料啊。
总之他现在相信了,多数人都是沾点心理变态的。
黎正宣没有接受Rosa的邀请去住她带花园泳池的大House,而是服从剧组安排,住在酒店。
剧组通常不会给演员安排度假型酒店,更多是长住或公寓式的豪华套房,有独立家政间和厨房,便于艺人长期住宿和生活。
黎正宣没有助理,他刚入行,只拍过几支广告和MV,工作还不太多,第一次拍电影,和Rosa共用经纪人。
他住高层,视野开阔、房型宽敞,进门便快乐地将自己扔到沙发上,并没有把这个房间当作承接露水情缘的温床。
谢漪白没管他,当作回自己住处一样,先去浴室冲凉。
看得出这小孩没什么风月经验,不然该跟着他进来,缠着他问能不能一起洗了。
谢漪白把头发一并洗了,湿发擦得半干,穿着酒店的浴袍走出来。
黎正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一见状,机灵地动身去给他找吹风机。找到了要递给他,可在他伸手接住之际,又收了回去,跟他谈条件道:“等我洗完了帮你吹。”
“好呀。”谢漪白不争不抢地应道。
他长发湿漉漉,散发着水汽和香味,白生生的脸蛋透出红晕,正是粉雕玉琢、秀色可餐之态。
黎正宣凝视着他笑个不停,扳住他的下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非常欢乐地溜去了浴室。
好小子,占他便宜还占上瘾了。
谢漪白没发作,给吹风机插上电源,坐在客厅里把发根吹干了,发尾由它湿着。
黎正宣冲完澡回来,见他已经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失落道:“老师,你都不等我。”
谢漪白说:“要是不等你,我早就走了。”
小孩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热气腾腾地挤到他旁边来,打量着他裸露的双腿道:“你又没衣服穿,能走哪里去?”
谢漪白也瞄了下对方精赤的上半身,嗯,确实挺有本钱,光这腹肌就是他见过练得最好的,青春本是无价之宝,无论贫穷或富贵,人在二十岁时的状态,跟三十岁是绝对不一样的。
“那你的衣服呢?”他伸出手指,触摸这具无比年轻、生机勃勃的躯体,指尖勾描着肌肉的轮廓和线条。
“我裸睡。”黎正宣很喜欢被他摸,笑容欢快得宛如咧嘴吐舌头的大狗。
谢漪白不摸了,眼见着对方的笑容淡下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你怎么还愣着?不抱我进去吗?”他冷脸问。
黎正宣很认真地把他瞧着,像中了彩票而不敢兑奖的人,下意识地挠挠头,问:“真的啊?”
“我都这样坐在你房间里了,不是真的还是假的?”谢漪白忽然被启发了逗小孩的趣味所在,说,“你又不敢啦?怕我会吃了你?”
黎正宣猛猛摇头,凑过来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两口,确认他不会跑也不反抗后,一把将他搂住,抱离沙发。
谢漪白身子腾空,胳膊本能地环住对方脖颈。不是横抱的姿势,他居然是坐在人臂弯里,被携带进了卧室。
摔上床的那一刻,他松动的衣襟向两侧敞开,锁骨和肩头都晾在灯光下,闪烁着莹润光泽。乌亮的长发匀匀地铺开,如一席黝黑的丝缎,两瓣朱红的嘴唇万分醒目,使人的视觉极致地聚焦在他脸上。
黎正宣扑上来啃咬这副美人骨的红心,谢漪白偏头躲开了,他支起膝盖靠在对方的腿间,手臂自下而上地抚摩着,兵法他也略懂一二,擒贼先擒王。
经不起撩拨的小孩果然发出一声无措的叫喊,不敢再动了,张大眼睛瞪着他。
谢漪白的面颊一俯一仰,眼睑先低,眉梢再抬,他掂量出对方的斤两,漫然地审视着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黎正宣被他拿捏着,眉心缓缓蹙起,抿着嘴,眼神可怜地瞅着他,“老师……”
谢漪白松了手,捧住那颗不算讨人厌的脑袋,微扬起下巴送上唇瓣。
在呼吸与心跳声重叠的一瞬间,他曲起的膝盖蓄势往上一顶。耳边猝然响起惨叫,黎正宣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扛不住汹涌的剧痛,弓起背栽倒下来。
谢漪白往边上躲了躲,避免被砸到,怕被殃及,他伸腿蹬了一脚,将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踹去了床下。
那声轰然砸地的闷响,促使他爬到床边,手臂撑起上身,悠哉地看人在地板上痛不欲生地打滚。
“嘶……啊——”黎正宣哀嚎着,脖子和额角的青筋暴起,充血的双眼怒瞪着他,声音却饱含着崩溃与求饶,“我仲系处男嚟㗎!你咁样搞,我一世都会有阴影㗎!”
“听不懂。”谢漪白说。他袖手旁观了一两分钟,翻身下床,打开衣柜翻找起他能穿的衣服。
男人最脆弱的位置受到重击,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的。所以他不慌不忙地翻箱倒柜,这件看看,那件瞧瞧。
该说不说,不愧是模特,私服都还蛮潮的。
就是对他的身量而言,尺码大得夸张了。
当着对方的面,谢漪白无所顾忌地脱掉浴袍,把挑中的T恤和裤子往身上套。
穿好后,他将埋进衣领的长发掀出来,抓了抓微卷的发尾,走到黎正宣近旁,那高大的身躯还蜷卧在地上。
“老师也没什么能传授给你的,这一课叫做:色字头上一把刀。望你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次啦。这几件衣服我穿走了,改天给你买新的。”
谢漪白说完,也不管地板上的人如何鬼吼鬼叫,反正他听不懂,洒脱地离开了卧室。
他找来一只袋子,去浴室把自己换下的衣服装上带走,这叫毁灭物证。
拿到手机时,谢漪白发现阿楚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一边出门,一边回拨,刚响阿楚就接通了,问他人在哪儿。
出门即是电梯,他按下一楼,等待着楼层数字跃动,说:“我马上回来了,发你定位,你来接我吧。”
阿楚:“行,贺总来了,我让他来接你。”
“啊?他什么时候来的?”谢漪白怔愣道。贺清川没有提前跟他说过要来探班啊。
“我来跟他说吧。”熟悉的沉稳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阿楚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跟他通话的对象换成了贺清川,语调温煦道:“其实是来开会的,只是想到离你还算近,就来看看你。”
“哦,这么有心啊?我以为你喜新厌旧了呢。”谢漪白打着电话进了电梯。
“怎么会?”贺清川说,“你把定位发过来吧,这就去接你。”
“嗯,那我在楼下等你。”谢漪白切去了微信界面,却没有挂断电话。
他不挂,贺清川也不敢单方面地结束通话,好在两地相隔不远,贺清川的车只是从他住的酒店开过来,七八分钟便到了。
谢漪白坐进车里,才点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到座椅上。
贺清川观察他的衣着,一眼不合身,无法忽略的异样,于是问道:“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同事的啊。我收工去他那儿洗了个澡,没带换洗衣物,只能将就穿他的了。”谢漪白说。
贺清川:“为什么要去同事那里洗澡?”
“你猜猜看呢?”他刻意道。
贺清川没有猜,又问:“哪个同事?是你很喜欢的那个男神吗?”
“如果是的话,你会吃醋吗?”
“如果是他的话,你应该不会告诉我。”
谢漪白在贺清川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真是个无聊至极的人!”
他鼓足了劲儿报复,下手极重,贺清川没躲,却也皱了皱眉,“对不起,我太无聊了。”
哎!谢漪白暗自叹息,无聊是无聊了点,但这温驯性情和好脾气,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他大发慈悲道:“好了不为难你了,其实吧,我刚才去欺负小朋友了,还抢了他的衣服。”
“几岁的小朋友?”
“有个二十出头吧。”
贺清川说:“那是挺小的,你为什么欺负他?”
“因为他对我有意思啊,我就小小地给了他点颜色……”谢漪白趴到贺清川的耳旁,把事情经过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司机见他们聊得起劲,便没有打扰,将车停在道路旁,兀自下去抽烟。
谢漪白津津有味地讲完了,期待着贺清川的反应。
后者思忖道:“你用了多大力气?会不会给人踢出毛病?”
“踢出毛病又怎么样?”谢漪白将手臂压在他肩膀上,有恃无恐地说,“你不是做医疗服务的吗,治不好他啊?”
贺清川没回应,似乎真的思考起这人若是被踢废了,后续该如何治疗和善后等事宜。
谢漪白见他不说话,佯装生气,背过身去往后一倒,躺到他腿上,满脸不乐意道:“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想当我爸爸呢。”
清凉柔滑的发丝落到贺清川的手背上,他顺着发梢往上,摸到谢漪白的耳朵,薄薄软软的肉片。
“即便你把他弄残,我也有的是办法治他。”
“哼!算你懂事!”谢漪白倏地坐起身,在并不宽绰的车室内腾挪着四肢,腿跨过贺清川的腰,面对面地坐在人怀里。
“一个多月没见了,不亲亲你的宝贝吗?”
贺清川按住他的后颈,吻了他一会儿,扯着他上身那件宽大到可笑的衣裳,说:“脱了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