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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194章 入围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194章 入围

  演员之间私下关系处得好,到了片场上就会节省许多磨合期。

  谢漪白和梁洛莎相熟以后,再扮演热恋情侣,总算找到点感觉。

  他们俩的对手戏看似简单——谈个恋爱而已。

  他演过的恋爱戏还少吗?闭着眼睛都能演。

  然而导演一早就纠正了他的误区,薛凡明确跟他说过,我不要你以前那种偶像剧演法,你给我来点有新意的。

  谢漪白大概懂导演的意思。

  这部电影和他从前参演的偶像剧类型不同,从气质上就无法相提并论;所以他不能照搬过去的自己——装出高贵冷淡的模样,实则爱在心口难开。

  电影追求写实,要有生活感。同样是刻画爱情,他不能再囿于某一人设或标签来表演,以往的高冷仙君如何爱人、腹黑王爷怎样宠妻、年下怎么追求熟女等等经验,全都不能再用了,要全部忘掉。

  这次他要演绎的是江飞白这个人物。人设是清晰明了的,有模版框架;而人物是复杂多面、有深层次解读空间的。

  人设讲求始终如一,不崩坏不跑偏;人物却恰恰相反,鲜活的角色无法被单一片面的形容词概括,也不会符合标签化审美。

  他在做人物小传时,把江飞白的人格做了细致分层——江飞白的第一层身份是警察,第二层身份是卧底,第三层身份是韩宜乔的未婚夫,第四层身份才是他自己。

  拍戏尚且有假戏真做,比演戏更沉浸式表演的卧底,必然更难坚守情感防线。只有先骗过自己,才有可能骗过狡猾精明的敌人。

  所以江飞白在作为韩宜乔未婚夫的时候,一定对她注入过真情。

  难就难在,不仅要真,也要掺假。这毕竟是讲故事,观众不是冲着甜甜的爱情来的,他要在开头就表现出江飞白在多重身份间的辗转和切换,这样才能在故事开篇就把人物立住。

  而这还不是全部,薛凡给他出了一道更高难度的挑战。

  ——要演出来,但不要让观众一眼看穿,一望即知那就是明牌了,影片的悬疑感会大大降低。

  他要做的是,把故事中的反派角色连同银幕外所有观众们,一起骗过去。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精心编织谎言亦是有漏洞的,再完美的骗局也存在破绽。

  他必须找到这条裂缝,并用表演把它精准地叙述出来,让观众留意、推测,却又猜不透。

  这是一个微妙到用文字描述不清的状态,只有在镜头语言与精湛表演的配合下,方能实现。

  谢漪白在片场外还能跟俩小孩说笑闹腾,可一到上班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几乎谁也不理,即便还没开拍,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讲话,只独自坐在凳子上沉思、酝酿。

  唯有薛凡叫得动他。

  这不是故作高深和无用功。

  或许他真的为了这部戏准备了太久,所以对江飞白这个角色把握得足够充分;又或许是他在修炼期间,领悟了某些灵机与窍门。开拍头三天的每一场戏,他都是一条过。

  梁洛莎是银幕初亮相,本色出演,不谈技巧。但在他的带领下,也意外展现出了角色的灵光。

  她不懂表演,却有表演欲和直觉,面对他给出的情绪,她天然就知道怎样回应是正确的。

  两人这么一搭档,竟然效果出奇地好,远超薛凡的预期。

  这世界上除了极个别的变态,没人喜欢加班,包括导演。

  他们俩的高效率组合,为剧组节省出大把空闲时间,薛凡喜不自胜,却又怕他们这是超常发挥,后面会掉链子,于是每天变着法儿夸奖他们,加油打气,更加积极把他们强行凑对。

  每到下班时间,谢漪白又会变回那个大家都认识的谢老师。

  进入时专注,抽离时迅速。薛凡说他这样子的演员是最舒服的,不沉溺、不伤神。

  谢漪白也是信了导演的邪,连续几天都跟那俩小孩瞎混着——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般顺利,如鱼得水。说不定真是因为他和梁洛莎私底下玩得好?

  这天一收工,天还亮着,正是夕阳西下,塔影婆娑,清曼寺外,古城墙与护城河边,红砖残垣,野花摇曳。

  谢漪白刚在拖车上换完衣服,一下车就被梁洛莎和黎正宣拖走了。

  他们今天要他带去夜店体验一把当下青少年的夜生活——东南亚的夜场包罗万象,各国游客、各种性别,好玩死了。

  现场与谢漪白预料中的一般无二,当真是百鬼夜行、妖魔狂欢……

  遮天蔽日的狂野音乐声震得他全身发麻,室内的每一寸空气都在遭受撞击。他耳朵快要聋了,梁洛莎和黎正宣却举着啤酒在舞池中央做全场最亮眼的双C。

  无数身体在暗红与电蓝的光影里摇摆、扭动,高举的手臂上挂着金属饰品,在暗夜和激光的交替中折射出细碎光芒。

  完全不考虑他这个死宅家里蹲的感受啊!

  这时,不知是谁凌乱飞扬的长发打在谢漪白的脸上,那股酒精、香水与体温混合后的热气,甜腻而辛辣,让他的感官承受力来到极限,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如今,他都不能习惯这种场合。

  然而他像一只误入鱼群的虾米,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分不清性别和年龄的人,聚拢过来围住他,贴在他身前身后热舞。

  有人在笑,有人闭眼沉醉,还有人眼神迷蒙。

  他试着突破重围,可是往人缝中一挤,反而被人群吞得更深,进一步陷入了拥簇中。

  四面八方袭来的轰鸣乐声如一张沸腾的网,将所有人紧紧裹住,血脉偾张。

  谢漪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使蛮力推开他们。

  可是他这一推,被误解为开放了肢体接触的权限,好几只手伸来摸他。

  他积攒的愤怒值瞬间飙升,随机抓住一只落在他腰上的手,将人揪出来,一巴掌扇上去,打得对方直发蒙。

  他现在扇人耳光是愈发手到擒来了,那人是亚裔,但看不出是哪国人,被他打得偏过头,回过脸震惊地望着他,紧接着怒气腾腾地冲上来。

  谢漪白腹背受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脚皆施展不开,眼看着要被人拿住,忽然一具壮硕身躯挤到了他面前,占尽上风的身高和体型将其他人格挡在外。

  黎正宣的个头站在人前如同一堵墙,胳膊上的肌肉如岩石般坚硬,轻巧不费力地为他开拓出一条道路,护着他离开了舞池。

  等到了室外,空气顿时清新,音乐声被关押在建筑内,谢漪白的心跳还残留着共振感。好消息是没人追出来,也亏了黎正宣这块头,任谁撞上都得先掂量下自己的头够不够硬。

  黎正宣扳着他的肩膀,看来看去,问:“老师,你有没有事啊?”

  “没事,但我要回去了。”他说完就点开手机导航,查找酒店地址。本想打车,却发现离这里步行只需十三分钟。

  可以走回去啊,那走走吧,正好吹风散热。

  谢漪白抬腿就走。

  黎正宣没有拦他,只是仗着腿长,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走到他前方,转过身来面对他,倒退着走;双手揣在裤兜里,肩膀松垮着,颔首观察他的脸色,“Sorry啦,没有照顾好你。”

  “谁要你照顾了。”谢漪白站定,问,“你跟我走什么?Rosa还在里面,你进去陪她,我知道怎么回去。”

  黎正宣笑得露出白牙,两边嘴角分明翘得很平衡,却总有种不端的邪性,并不阴郁,甚至有种孩童的明亮纯粹,“Rosa没必要担心,她学过防身术的,待会儿她玩累了,我再来接她。你不要不高兴啦,早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们就不来了。”

  “我可不想扫你们的兴。”

  “老师干吗总说反话?我们也不会觉得你扫兴啊。”

  谢漪白盯着前路,恶声恶气地提醒道:“你看着点路吧,当心撞到电线杆上。”

  “老师关心我了!”黎正宣很潇洒地旋身,脚步稳稳地踏向正前方,手仍揣在兜里,无袖上衣是连帽设计,领口的抽绳甩动着,在胸前雀跃不止。

  他臂膀上的肌肉结实鼓起,但骨骼尚未完全长成,依然保留着少年的颀长感,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谢漪白看久了也真心讨厌不起来,随即又恨自己肤浅——这只是个小孩子啊!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计,也深藏不来目的性,总是赤裸裸地盯着他。

  “老师怎么不看我了?”黎正宣追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微表情,揣测道,“我哪有那么讨厌?不如你多看看我,看久了就顺眼了。”

  “我不看!”谢漪白又站住了,“不想走了,打车吧。”

  “又不远……”黎正宣挠了挠耳朵,“不然,我背你回去?”

  “你想得美,我又不是没长腿。”谢漪白为了验明这点,继续迈出脚步。

  黎正宣蹭着他的手臂,和他并肩走路,说:“你走慢点啦,散步啊。”

  “我赶着回去睡觉。”谢漪白走得更快了。

  黎正宣人高马大,还动作敏捷,跟上他不是难事。

  不过他的提醒一语成谶,没走几步,黎正宣就不慎撞到了电线杆上,他没看到怎么发生的,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谢漪白闻声回眸,只见对方捂着额头揉着痛处,他好气又好笑,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黎正宣刹车及时,没撞得太狠,只是前额红了一块,听了他的风凉话,叫痛道:“我都受伤了,你也不关心我……”

  谢漪白拒绝了情感勒索,变本加厉地冷漠道:“我干吗要关心你?你自找的。”

  “真的很痛啊。”黎正宣说,“要不是你太好看了,我也不至于一直看你……忘了看路。”

  “你这招,早八百年我就见过了,少来。”谢漪白扭头走了。

  他走出去十米远,察觉人没跟上,下意识地于心不忍,回过身张望了一眼。

  挺高个的小孩,蹲在电线杆旁一动不动,活脱脱的丧家犬,比狗还有狗样。

  谢漪白没有倒回去找人,只喊了一句:“Jeffrey,快过来,有奖励。”

  他喊了一遍,对方没动,他说:“你再不跟上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本来也什么都没有。但

  他只要假装抛出一个饵,就总有人愿意咬钩,尤其是对小孩,屡试不爽。

  黎正宣被他耍了好几次,这次仍然站起身,跟了过来。

  一步步朝他走近,影子斜落在地面上,像一艘在光上划行的叶子船,渡到了他的脚下。

  ——就当给小饼干添了一个弟弟,也不是不行。

  谢漪白递出手道:“牵着我,走吧。”

  黎正宣乖乖地牵住他,两眼偷瞄着他,趁他不留神,立马亲了他一口。

  亲的他的脸,亲到了还不算完,目光继续黏着他,监视他的反应。

  谢漪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掏出一看,是阿楚来电。

  “喂。”他先接通了电话,把黎正宣搁置在一旁。

  “小白老师,你看微信了吗?”

  “没有,什么事?”

  “好消息啊,你要不要猜一猜?”阿楚难得和他卖关子道。

  听她语气的确是喜讯,但谢漪白不想猜,道:“你直说。”

  阿楚:“你入围啦!”

  “入围?”他脑海中一些沉底的记忆逐渐复苏,冉冉漂浮起来。

  对啊,十一月了。马上又是一年底,将要迎来每年一度的金鸡电影节颁奖季。

  “这么重要的事,你一丁点也不关心啊?今晚组委会公示了最终候选名单,你入围了最佳男主角,电影也入围了最佳故事片。”阿楚久久没听到他回话,着急道,“这难道还不算天大的好消息?你不开心吗?”

  开心?谢漪白有点回不过神来,“我看看。”

  他没挂电话,点进微信,打开阿楚发给他的链接。

  电影节主办方公布的提名海报上,赫然罗列着他的照片与名字,还有他的入选作品和所饰角色。

  按理说他应该开心的。

  黎正宣见他被一通电话攥住全部注意力,没空理会自己,趁火打劫般地连亲了他好几下。

  谢漪白非但没有被这梦寐以求的荣誉冲昏头脑,反而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他握着手机,没再听阿楚说什么,更无暇顾及谁在亲吻他。

  他仿佛在做梦,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清醒后冷冰冰的现实:红毯上唯一一部,既没有导演,也没有制片人,只有一位男主角的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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