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牵头
谢漪白和贺清川过夜,第二天也是十点起床。有点不一样的是,他会拖住贺清川不让对方起得太早,至少陪他在床上赖到九点。
同样的事情他对邹延做,邹延会抱他去浴室给他洗脸,强迫他一块儿清醒;如果对盛柯做,盛柯会挠他痒痒,让他在床上笑得岔气,钻进被窝里求饶为止。
Jeffrey可能起得比他还晚。
只有贺清川被他缠住时,什么也不会做,只搂着他陪他睡回笼觉,等他再次沉入梦中,再单独起来。
他每每如此,贺清川自发地理解为:他需要被人抱着才睡得着。所以总会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一只娃娃,软绵绵毛茸茸的,塞给他抱住,自己才蹑手蹑脚地下床。
谢漪白不明所以,只记得最近几次与贺清川约会,一觉睡醒怀里都会多个婴幼儿安抚玩偶,邦尼兔或天空龙,不同大小和颜色——送他的?
不可能吧,想也知道他不会喜欢啊。
要不是他认识贺清川挺久了,他真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个私生子啥的,不然家里怎么一堆儿童用品?
说不定是买给瑞秋的?
谢漪白洗漱穿衣完毕,拎着那只垂耳粉兔子下楼,瑞秋有所感召似的,来到楼梯下迎接他,他抬手扔出兔子,瑞秋撒腿便去追。还好楼下客厅敞亮宽阔,大型猎犬也跑得开。
他熟门熟路地去早餐桌吃饭,临窗的桌台上已摆好了丰盛食物,他吃着精致小份的羊排,拿出蛋杯里的半熟鸡蛋,徒手剥了另装一盘,搁到地上喂给瑞秋;瑞秋将捡回来的邦尼兔安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食用鸡蛋。
谢漪白遥遥地望着庭院里,贺清川和黎正宣坐在同一张茶桌旁聊天。
或许是贺清川和黎父相熟的缘故,摆起长辈的架子还真像那么回事,把Jeffrey说得连头不敢抬。
好好好,有个能说话管事儿的男朋友,太令他省心了,真是他莫大的福气。
谢漪白吃饱了,打开游戏把日常任务清了,这时Jeffrey跟贺清川聊完回到屋内,走到他跟前,摆正态度告诉他,自己同意参演电影。
哇,立竿见影?
谢漪白没急着高兴,先往庭院瞧了一眼,贺清川站在树下接电话,估计又在应付某位客户。
他放下手机问:“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一转眼就想通了?”
黎正宣不爱站着跟他说话,那样像班主任训学生似的,于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端起他没喝完的半杯葡萄汁解渴,一五一十道:“他说你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对他表现得很抗拒,想尽办法拒绝他、考验他。但是你提出的要求,他全部做到了,而他许诺你的条件,也确实太诱人了,使你不得不答应他。
“所以,如果没办法成为你最喜欢的人,至少成为对你最有用的人;他让我不要仗着年轻有资本就吃软饭,做人还是得自己有本事。”
谢漪白:“他真这么说啊?”
“对啊。他说的道理我都懂,你这种势利眼,谁对你有用你就喜欢谁。”黎正宣怨气未消,壮着胆子诋毁他道,“你说,你是不是这种人?只要是有能耐有本事的男人追你,你都会给他机会的吧?”
谢漪白心底暗嗤一声,当他那么多年的黑红流量生白当的吗?想拿这种话羞辱他?再回去修炼几年吧。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不全对,还得个子高、长得帅,我卡颜的。”
黎正宣脸都被他气绿了,在脑子里恨不得把他扒光吊起来,让他为自己的爱慕虚荣、贪婪成性而忏悔认罪,然后再狠狠地凌辱他!直到他洗心革面、改邪归正为止!
可惜幻想只是幻想,不能付诸行动。
黎正宣尽快整理好思绪,把不该有的念头镇压下去,说:“我有个问题,你想让我接的那部剧本,我形象不合适吧?你看我哪里像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营养不良的样子?”
谢漪白审视着Jeffrey的肩腰腿,一身腱子肉练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全部减掉是有些叫人惋惜,但多吃多练就长回来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道:“小问题,你能减重就行。”
黎正宣痛心疾首道:“你知道培养我这身材体格,花了多少年吗?你居然忍心让我减肥?”
”你要做演员,那你的体型外貌就要根据角色做出改变,这有什么稀奇的?嫌苦啊?那你回去当模特啊。”
黎正宣上一秒还对他恨意滔滔,下一秒忽然咧嘴笑道:“没事啦,为了你,我豁出去了。”然后向他索求奖励,“但我要老师你抱抱我。”
Jeffrey总归是在没经历太多波折的情况下,就乖乖听话了,服从安排的小孩可以得到糖果!
谢漪白爽快地展开手臂,让Jeffrey能够享用他的怀抱,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热情;只见一具高大的身躯贴近他,一双粗壮紧实的胳膊揽住他的腰和背,随即他就被人从这把椅子上,抱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Jeffrey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入他的胸怀。谢漪白以为只是贴贴蹭蹭,可遽然传来的疼痛使他浑身一惊,头皮发麻,手脚虚脱,后背浮泛着一层冷汗。
狼心狗肺的小鬼,隔着衣服咬了他一口,报复他上次不给吃的私仇。
毫无预兆地遭到啃咬,谢漪白痛得眼冒金星,不仅使不上劲儿,连喊人求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下来说好话,颤巍巍的手指抠在对方后背上,嘶声轻言哄道:“宝宝、松口……快松口……你要把我咬死了。”
黎正宣听到他服软,略感快慰,却没有轻易饶过他,下巴抵在他的胸骨上,仰头看他道:“那你说,下次让不让我吃?”
“让、让……你不许再咬了。”谢漪白疼得直冒眼泪花,眼眶唰地红了,无妄之灾啊!
“我最听你的话了。”Jeffrey沉浸在把他收拾得泪眼盈盈、无力招架的成就感当中,搂抱着他颠来颠去,“你多宠我一点吧,老师。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话,你不要区别对待我。我还小啊,你等我几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比他们还厉害的。”
谢漪白的身段弹性极佳,可柔顺可刚直,他很识时务,对驯服不了的对象绝不正面冲突。
他睫毛湿润着,垂首点头,假装应允了。然则心里想着:好小子,敢偷袭我!!!你的苦日子来了!!!
正事优先,谢漪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把Jeffrey推开之后,上楼换了件衣裳。他先给邹延打了一通电话,确定好时间地点,再通知昨天见过面的导演,要为他引荐一个他肯定想认识的人物。
他把日程表设定为提醒事项,下楼来与贺清川告别,带着Jeffrey出门了,又是忙碌充实的一天!
邹延在赴约的路上,把这个项目大致了解了一番,来到约定地点和他相见,彼时导演本人也到了,三方坐下商谈细节。
谢漪白有意愿投资这部片子,其实这项目就算成了,他一个人的支持,就足以让纸上谈兵的策划书从0变成1,至于怎样从1到10——有的人是替他筹谋规划。
启动资金倒是小事,他有钱,那些想竞拍他下一部戏片约的老板和出品方,更不缺钱。
让他们提前散点财,就当做公益了。
他唯一的要求是,男主演人选由他来指定。
既然现阶段黎正宣与主角形象不够契合,那就改——不止演员要改,剧本也要改。比如设计主角本身就有运动员天赋,深受老师欣赏与器重,碍于家庭变故而辍学,使这个人物更能引起广泛同情。
面向大众的作品,适当地“刻奇”问题不大。
没有人不希望在银幕上看见英俊的面庞、美好的身体,选用外貌条件优越的演员,就要极尽所能地发挥其长处。
而且他作为靠脸蛋爆火的男明星,更加深刻地明白女性观众在文娱市场的统治地位。内娱苦丑男久矣,长剧有兴衰、电影有成败,但人对于美丽的追求是不会退化的,甚至在当下这个视频成为主要传播媒介的时代,美色消费只会愈演愈烈。
Jeffrey这一款,在市面上不多见,想必能够填补特定赛道的空缺。
谢漪白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他无所谓Jeffrey的经纪合约签在哪里,一个没咖位的新人,片酬能有几个钱?
经纪公司能分到的只是薄利,他要做幕后金主,从项目中赚大头。
不过百俪娱乐这种老牌大公司,绝对强势,肯不肯合作也难说。
更复杂的合约谈判就让邹延去解决吧,他只负责牵头和拉投资。
邹延是职业制片人,思考的方向和他不一致,粗略地看了一遍剧本,和导演浅显地聊了两句,再看看黎正宣,最后说:“这个故事如果拍成长片,我不看好它在大陆院线的票房表现。题材上走极端,涉及虐童;价值观偏激,我是说和主流崇尚的中庸之道相比。所以想走群众路线的话,要牺牲很多的个人表达,但我看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大概是不愿意妥协的。”
导演苦涩地笑着,默认了。
邹延沉眸思索了两分钟,道:“不如放弃院线,试一下冲击金马。这样对你的创作限制最小,题材和尺度都能自由发挥,建议是把这部影片的视觉重心放在民俗而不是鬼怪上。”
谢漪白听到这儿,摸了摸Jeffrey的耳朵,哎呀他的小狗,看来只能走文艺片男神路线了。
不过没事,有了作品再成名,路会走得更稳更踏实。
“我可以给你提供最顶级的制作资源,一切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邹延说话很干脆,讲完好处再提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这部电影的版权和发行权都归我,所有运作由我来负责,你只专注于出作品。你现在不用急着答复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三天后你有答案了再联系我。”
邹延出门急,没带名片,把微信二维码点开让导演扫,双方添加上好友,便打算赶去赴下一场约了。
谢漪白动身道:“延哥我送你下去!”
邹延一脸稀罕道:“你送我?”
“对呀!我有话和你说!”谢漪白这句话把导演和黎正宣留在了原位上。“你们在这儿等我回来!”他说完,就跟着邹延一起出了包厢。
邹延不劳烦他亲自送,驻足在幽深雅静的走廊里,问:“说吧,你还有哪些想法?”
谢漪白懂事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凑近说:“你看Jeffrey那样子,他像准备好当演员了吗?我觉得他还是小孩心态,总以为我要害他。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吗?我为了说服他接戏,费了老大劲呢!”
面对他的危言耸听,邹延并不追究实情,只引导他直抒胸臆:“那你想怎么办?”
“你替我……多调教调教他吧!他有时候真不听话!”谢漪白的胸口这会儿还疼着呢,狠下心道。
整治情敌?这简直正中邹延下怀了,他最喜欢整治情敌。黎正宣那小崽子,屡次三番挑唆拱火,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杀杀他的威风呢。
这可是小白主动要求的,不是他背地里使阴招了。
邹延伸出手捏捏谢漪白的脸颊,小白果然还是离不开他的。
他应下道:“这事儿交给我,你算是找对人了。”
谢漪白强调道:“你不要太狠哦,不可以揍他,别把他变成舒霖那种马屁精狗腿子,我只是希望他听话些,再乖点就好了……你要拿捏好分寸,不许扭曲他的人格!”
“放心吧宝贝。”邹延计上心头,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