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新家
卖座的电影为了实现票房最大化,大多都会延期下映。
《照破青山》在院线热映到三月中旬,内地累计票房高达46.7亿,本片也在港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等地同期上映,全球总票房突破50亿。除去票房收入外,影片的流媒体播放版权也拿到了理想竞价,大捷收官,圆满落幕。
谢漪白因此成为了新生代电影演员中,首个单部作品票房过50亿的一番男主,在流量置换资源与兑现商业价值这一块,他一骑绝尘、断层领先。
长剧能扛收视和播放量,电影能扛奖项和票房,他的实绩放在同年龄段的男演员中横向对比,完全是欺负人了。
曾经他是生粉公敌,现在他已羽化登仙、自成一派,往日的对家宿敌、仇怨纷争,皆化作过眼云烟。
跟他一起变得佛系淡然的还有他的粉丝,无敌最是寂寞,他近几年的代表作,随便单拎一部出来与昔日同事对打,都是知名度、厚度、奖项、数据、票房等等全方位碾压的级别。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还用得着撕?
谢漪白粉圈的中流砥柱都是阿楚精心培养和筛选的死忠大粉,这些年陪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什么阵仗都见过,谁还跟自己瞧不上的下家缠缠绵绵呢?也不嫌掉价。
再者他如今改赛道了,已是堂堂正正的电影咖,不再倚仗粉丝的氪金能力和人气来竞争资源,所以退流量、换战略是必经之路。
没有了艺人工作室的暗中部署,与头号大粉的引导和打鸡血,饭圈内部的凝聚力会逐渐淡化和消亡,于是一向四处攀咬绝不服输的战斗粉们,一部分退休养老、单机追星,一部分淡圈爬墙、另寻新欢。
狂热粉丝走了一波,私生粉也有所减少,留下的那零星几个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猖狂。
事事如意,生活顺遂。
他曾许下的心愿终于得以成真。
四月,谢漪白迎来了他生命中最温暖静好的春天。
他去年购置的精装大平层公寓,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完成,如期交付了。
这个好消息他最先告知的是贺清川,但贺清川说工作日走不开,只能周末再飞过去陪他参观新房。
谢漪白被工作历练成了争分夺秒的急性子,他不想等待,他要及时满足,所以他和贺清川通完电话,马上跑去隔壁办公室找阿楚,敲敲她的办公桌,说:“陪我去看房吧,我请你吃好的,明天再找地方爬爬山、泡泡温泉,就当给你放假了!”
听到放假二字,阿楚并没有感到雀跃和兴奋,有些工作她不做就没人做了,只会堆在那里像滚雪球似的变成历史遗留问题。
她肩负的重担并不比贺清川或邹延轻松,只是她所在的公司是谢漪白的一言堂,大老板发话即圣旨,她手头有再要紧的事也必须先缓缓,把他哄舒心了再说。
“这么快就装好了?”阿楚没同意也没拒绝,迂回着和他绕弯子。
“嗯!我光是请设计师就花了好多钱呢,他敢延误我工期?”谢漪白看穿她的犹豫,双手合十道,“求求你嘛,我一个人会孤单的。我知道公司事多,但你三天不管,它也不会倒闭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同时谈四段恋爱,还在说自己孤单。阿楚问:“你那堆老公和男朋友呢?总不能全都在忙吧。”
“是都在忙啊!只有我闲着……”谢漪白撒了个小谎,他没有通知邹延,如果是邹延的话肯定有空陪他去,但他不想。
“那你怎么不找荔荔姐陪你去?”阿楚耐人寻味地打量着他,“偷偷买的房子啊?连爸妈都没说?”
“不敢跟他们说!”一提起父母,谢漪白连声音都压低了,“会挨骂的!”
阿楚回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轻薄的工作本放进手提包里,那是谢漪白送她的奶昔色金扣birkin35,容量够大,塞得下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已成为她上班通勤的必备伴侣。
“那你买票吧,我跟你去。”阿楚清理着桌面,把车钥匙、口红、散粉装回包里,检查证件和个人物品有无遗漏,然后拿起香水喷了喷,一股柑橘味的清丽果香四散开来。
谢漪白在手机上鼓捣了几分钟,掐点买了一趟临近的航班,说:“买好了,咱们开你的车去吧!”
阿楚伸手在包里掏了掏,把一串车钥匙抛给他。
两人都没带行李,说走就走,把车停在机场地库,一身轻便地登机了。
飞机即将起飞,谢漪白还在玩手机,盛柯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到哪儿了。按原计划他们俩今天该约会了。
谢漪白不是不记得这茬,但他觉得验收房子更重要些,便回复道:我在飞机上,我要去看我装好的新房了/吐舌,这次就先放你鸽子,你好好加班吧
发完他就开启了飞行模式,短时间内无法再接收新消息。
放别人鸽子,他会愧疚抱歉,可是对盛柯就不会了。
野人是无拘无束的,倘若盛柯想见他,那无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纵使他躲去天涯海角,对方也还是会追来。
来不了则说明并不是很想见他,那就下次再约!
谢漪白今天口罩帽子齐全,把自己包裹得其貌不扬,飞行途中不吃饭也不喝水,只闭眼补觉或养神,脑海中浮想联翩,全是对新公寓的憧憬和向往。
四月的南方草长莺飞,小区的园林绿植与夏秋季节呈现出不同的风貌,花朵娇鲜,绿叶繁茂,潺潺流水上烟雾缭绕,清风拂面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当初设计师提供的四套方案里,有两套很合谢漪白的心意。
一套是现代极简主义建筑设计,也就是时下最流行的把美术馆搬进住宅的风格,建筑感强于装饰感,不靠摆件、挂画和雕花去营造豪华,设计的主体是空间本身。
具象化体现是,房子内部看不到尖锐直角,却能找到大量的柔和曲线,比如圆角栏杆和圆柱,弧形墙面和环形吊灯,连单人椅也是贝壳轮廓。配色极其克制,奶油白、浅暖灰,深蓝或漆黑作为点缀色。不靠颜色制造视觉刺激,而是靠材质营造层次感。
但是谢漪白前思后想——这种建筑风格,找谁来设计不都大同小异吗?他既然专门请了一位法国设计师,那当然是更看中设计师对本土的法式新古典主义的理解和运用。
于是他坚持要把自己的新房子,装修成一间典型的巴黎公寓。
室内有规整的墙面线条、石膏雕花,以及标志性的对称布局与拱门。即便把家具搬空,依然让人仿佛置身于巴黎左岸的奥斯曼建筑。
还有他最爱的大理石棋盘格地板,黑白相间,秩序感强烈,分外优雅。
没有遵照传统宫廷风那么大面积地使用金箔和水晶灯,而是尽量简化,将色彩统一成奶灰色、象牙白、浅米色。
灯具的挑选别出心裁,像一只只昂贵的纸艺雕塑,往古典背景里放入一件现代艺术品,房子瞬间就会显得时尚有活力。
错层挑高的空中花园里种着橄榄树、蓝莓和迷迭香,顾及到他还养狗,特地规划出一小块草坪,让小饼干足不出户,就能在青草地上肆意打滚。
谢漪白脑补了数月的梦中情房,按照图纸一比一复现在他眼前,可给他感动坏了,当晚就想拎包入住。
可惜公寓才刚刚装好,还有待添置家具用品,他又有点小洁癖,没请保洁公司彻底清扫消毒之前,他是不会住进来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全新豪宅中,一旁的阿楚只能望洋兴叹:钱呐,全是钱,好多钱!
谢漪白把房子的现状录了几段视频,发给贺清川,督促贺清川重重地奖赏秘书于果,于秘书这办事能力绝了,实乃人才。
贺清川给他发了个笑脸,回复道:你喜欢就好。
谢漪白本想着来都来了,顺道去楼上瞧瞧贺清川的公寓装得咋样、进展如何,但把自己那三百平的新家逛完,他肚子饿了。
算了先吃饭吧,他拉着阿楚去下馆子,请她吃了一顿山珍海味,全然忘记了被他放鸽子的盛柯。
不知从何时起,中餐也兴起了法餐的精致留白式摆盘,盘子挺大,但菜就中间那一小撮,喝碗汤还有一堆工序步骤,吃个饭跟过家家似的。
谢漪白那一腔因乔迁新居而起的欣喜悦然,随着食物沉淀进肚腹中,他把注意力放回餐桌上,和阿楚分享生活近况。他这一路把自己的快乐分享完了,该轮到阿楚了。
可阿楚却说:“我很久没有快乐过了,每天除了上班还是上班。”
“那你休息一段时间,去度假啊。”谢漪白道,“又没人逼你,你干吗那么拼。你放心吧,我们都在,这公司垮不了,你想玩儿就玩儿,想睡懒觉就睡懒觉。”
“可能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吧。”阿楚放下筷子,捧起茶杯,轻轻地吹走热气,怕烫而小口地浅啜着,“我在你身边工作的时候,每天都活得很有盼头,因为我那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执行经纪,我还能升职加薪、创业发财,我相信天高任鸟飞,我这么有干劲,必定前途无量。而现在,我终于当上了职业经纪人,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可是我发现,我也走到头了。”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我的能力也就这样,不是超人也不是天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难倒我,让我痛哭到凌晨三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是什么样的事呢?”谢漪白轻声问,“你愿意告诉我吗?”
他也有过压力大到失眠的阶段,睡不着第二天又要早起开工,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哭。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要有一副强悍的身体和一颗金刚钻石般的心脏。
不过以谢漪白的亲身经历和感受而言,所有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他愿意帮助阿楚渡过难关,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现实意义上的。他们是朋友和合伙人啊,本就是命运共同体。
假如他能力有限,那他就去找别人来帮她解决。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然而阿楚摇了摇头,说:“没事,都解决了。我真正的问题是,无法直面自己能力的不足。我想要尽善尽美,但总是事与愿违。”
阿楚当上高管以后,说话也变得高深奥妙起来。谢漪白实在不擅长精神疏导,盘算着改天叫贺清川给她介绍个有名的心理医生;他碰到不懂的,都会坦白自己不懂,这会儿不敢乱说话,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个遇上麻烦的小孩怎么样了?他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他指的是桑若,但他一时没能想起这个名字。
“咱们公司的自制网大项目,也是给片酬的,给他预支了那笔钱,他就没再提过家里的事了,看样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吧。”阿楚双目含笑,望着他道,“谢谢你啊小白老师,你总说你不能没有我,但其实是我们都离不开你。”
谢漪白被她夸得脸一红,宛如在毕业前夕接受表扬的中等生,终于拿到了属于他的那朵小红花。
从前都是阿楚悉心照料他,现下他也有能耐照拂阿楚了!
哇哦,我真厉害。
谢漪白受到夸奖,胃口大开,破例吃了一小碗米饭。
他吃饱下桌结账之际,收到了盛柯发来的消息。
盛柯:[视频]
盛柯:下来接我,你点的性转版田螺姑娘到了
谢漪白点开视频,是在他新公寓的小区里拍的。
哎呀,来得真快。
他盯着手机笑个不停,阿楚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她说:“那明天我就不陪你爬山泡温泉啦。”
谢漪白矜持道:“咳咳,别急,万一他整我怎么办?我先见到他本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