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if番外·校园篇11
方晔的新电影是一部典型文艺片,节奏平缓,没有大起大落和鲜明的冲突高潮,许多观众看到一半便昏昏欲睡,只有谢漪白盯着银幕看得目不转睛。
他全神贯注地沉浸式观影,两只手没有动,但仍有爆米花接连不断地喂到他嘴边,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吃到,于是每当盛柯给他喂爆米花,他就会下意识地张开嘴。
邹延见他们俩配合默契,不甘落后,端起饮品把吸管送到他唇下,他含住吸管便能喝到可乐。
谢漪白聚精会神地观看着他男神的作品,还有人侍奉左右,一口爆米花,一口可乐,真是神仙日子,他惬意地消受了。
影片放映时长过半,可乐喝完,爆米花桶也见了底,邹延只好放下杯子,收回心神看起电影。
谢漪白其实吃得差不多了,满嘴甜味令他舌头发麻发木,但盛柯的手再次伸过来,他还是习惯性地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爆米花了,他吃到的是对方的手指。
虽然一尝到不对他就吐了出来,可是被整蛊愚弄的屈辱感瞬间侵占了他,他转头瞪着身旁的人,为了不吵到周围的观众,声量压得极低地斥责道:“你干吗?别整我!”
昏暗阴沉的光线中,盛柯肆无忌惮地笑话他道:“我看看你有多傻。”
谢漪白平常很喜欢独自光顾电影院,他在家附近的影院办了卡,往里面充过很多钱,在没有朋友和家长陪伴,也不想打游戏的日子,他能在电影院里泡一天,连看三四部片子。而作为影院常客,他最憎恨的行为就是同场次的观众不好好看电影,一会儿讨论剧情,一会儿接电话玩手机,在电影院里打闹调情者更是应该和管不好孩子的父母一并处以死刑。
所以他坚决不会像自己讨厌的那些不文明观众一样,当场吵闹发疯,他决定暂且忍下这口气,等电影看完了再清算。
然而盛柯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安安稳稳地看完这场电影,在他耳边说:“把手给我,让我牵着你,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有病吧?”谢漪白真是忍无可忍了,他向邹延求助道,“延哥!我要跟你换位置!他骚扰我!”
邹延依照他的意思,起身和他交换了座位。
谢漪白坐到邹延的位置上,以为这下能消停了,谁知邹延旁边坐的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两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在耳鬓厮磨地说着悄悄话,过了几分钟就亲了起来。光是亲也就罢了,还越亲越来劲,发出一些难以描述的声音。
素质真低啊!谢漪白在心底呐喊唾弃着,有钱买电影票没钱去开房吗?真想一块儿打包扔去外太空!
他的注意力三番五次被打断,当视线重新回归银幕,大脑已经无法专注于影片剧情了。
“我不看了。”谢漪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放映厅。
他一走,另外两人只能跟上。
“怎么了小白?”到了走廊上,邹延拉住他,不让他走那么快。
谢漪白甩开那只手,回过身去盯着他们俩,生气道:“你们俩高兴了吧!?我喜欢的电影看不成了!也不劳烦你们委曲求全地陪我了!”
邹延没明白他这又怎么了,只能瞟向盛柯,问责道:“你欺负他了是吧?”
盛柯说:“不关我事,他是跟你换座位后不高兴的。”
邹延回呛道:“怎么着?还能是我那椅子上有刺啊?”
谢漪白一瞧他们俩还在互相甩锅、推卸责任,更加愤懑了。客观地说邹延没干什么,盛柯问题比较大,但是他讨厌看这两个人掐架,起内讧罪加一等!
“今天先解散吧。”他说,“我要去公园了,你们别跟着我。”
他打算改天再偷偷来二刷,偶像的大作终究还是要一个人静静地欣赏,叫谁作伴都是找不痛快,难道还能有人比他更懂得鉴赏方晔的外貌和演技吗?没有了!他们都不懂得尊重他对男神的朝圣之心,只想着调戏他、捉弄他。
真可恶,不想陪他来就别来啊,来了又要作妖,一点也不安分,坏心眼!
“这不行。”邹延不让他走,“你去哪儿我们都会跟着你。”
“为什么呀?”谢漪白心情愈加毛躁,“我想自己玩儿,你们能不能让我静静?天天粘在一起,谁都会厌烦的!”
盛柯问:“我们让你觉得很烦吗?”
“对!超级烦!”谢漪白生怕他俩听不清,字正腔圆地重复道,“——不要跟着我!真烦人!”
他一通发泄,那两人总算不做声了。他趁机快步走向电梯,没有立刻出商场,而是转道去三楼的奶茶店,给自己买了一杯喝的,然后溜达着去了一楼的宠物店,选了几样小狗爱吃的零食。
一杯甜甜的小饮料,再花钱买点小东西,简单的吃喝购物就能把他哄好。
谢漪白拎着袋子,到商场的西侧大门打车,上车后再和那只萨摩耶的主人联系,约好在公园的南面相见。
这只萨摩耶叫洛洛,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上个月他在公园里等同桌去打羽毛球,结果同桌临时放他鸽子,把他气得要命,一口气买了两个冰淇淋,正准备打道回府之时,洛洛出现了,它站在那里咧嘴吐着舌头,满眼渴望地瞅着他手里的冰淇淋。
谢漪白一心软,就分了它一个,紧接着洛洛的主人赶来,看见狗子已经把冰淇淋吃完了,抱歉地对他笑笑,说这狗什么都好,就是特嘴馋,总爱缠着路人要吃的。看他年纪小还在上学,洛洛主人主动提出要再买个冰淇淋补偿他,谢漪白说不用,但他想和洛洛玩儿。
洛洛主人便带着他遛了一下午的狗。
跟人相处多了,他发现还是更喜欢小狗,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小狗,那就完蛋了!
谢漪白兴冲冲地到达公园,却收到洛洛主人发来的消息,说他们来的路上堵车了,到了公园附近还得找停车位,只能委屈他先自己玩会儿,待会儿到了再联系他。
怎么连小狗都要迟到啊!
谢漪白的笑脸马上垮塌了,他找了一把长椅坐下,百无聊赖地发呆等人。
夏日午后的公园很晒,幸而人工湖堤岸上绿柳荫荫,湖面上送来一阵阵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拂着他的发梢和衣角。
真变成一个人静静了,他好像也没多快活,又惦记起身旁有人陪伴的氛围。
谢漪白自我检讨着,他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很差?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盛柯为什么喜欢对他耍流氓骚扰他,他暂时不理解,可能就是天生性格比较贱吧。就像他班上那种明明暗恋人家女孩子,但不知道要对她好,只会不停地犯贱引起对方注意的男同学一样。
哎,他不会是喜欢我吧?——谢漪白一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对,我应该没有那么大魅力。嗯没错,我没有那么大魅力。他很快说服了自己——不要太自恋了,迄今为止还没有男生光明正大地对他表白过,示好是有的,但明说喜欢他的是真没有。
同性恋毕竟是很小众的一件事,哪儿来那么多同性恋啊!?
对,盛柯只是贱而已,绝不是因为喜欢他。
怪不得长得那么帅,初吻却至今还在,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见人光有长相和钱还不行,如果个性太差劲了,也没有办法博得心上人的芳心,他可千万要引以为戒啊,不要变成被性格拖后腿的人,不然将来遇到心仪的对象,可能就被筛出去了!
谢漪白经过了一番深刻反思,再回看一个小时前电影院里发生的情景,开始懊悔厌恶自己的矫情了,就为那丁点儿的事,哪里值得大动肝火了?
他和他们是好朋友,怎么会有人一言不合就驱赶朋友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赶他们走了,还大言不惭地说看见他们就烦,这话多伤人啊!
谢漪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三人小群,想真诚地打字道个歉,但又纠结打字道歉是不是很没诚意?
不然……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他踟蹰不定,拿起手机又放下,不时挠挠脸,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那个口。
好吧他承认他早就被惯坏了,从来没有他单方面道歉的时候,一般都是别人先跟他道歉,他才会顺着台阶下的,尽管他很擅长内耗和自省,可一旦对上事主,他就只想回避。
我可能是摆烂型人格。谢漪白放弃了,他坐在长椅上,后仰着头,眼神四处乱飘着,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一簇悬浮在空中的彩色氢气球。
形状各异的气球五彩缤纷,有憨态可掬的卡通人物造型,也有金属色的双层桃心,一朵朵地团簇着,形成一捧巨大的气球云,一根根极细的引线朝下收束着,全攥在一个人手里;那一只只气球被随手派发出去,在沿途引发了不小的拥挤和轰动。
因为派发对象不仅限于小朋友和年轻情侣,每只路过的小狗也都能得到一只属于自己的气球。
一时间孩童稚嫩的道谢和欢呼声,还有小狗兴奋的汪汪声,徜徉在整片湖岸上。
谢漪白抱着看热闹心态,多瞧了几眼,他想看洛洛是不是也被主人牵去要气球了。
然而他这一探头,看见的不是洛洛,是终于从人群中脱身的邹延和盛柯。
竟然就是他们两个在免费无偿派发气球。偌大的气球云被分走一半后,还剩下一小簇,他们带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头娃娃和漂浮的七彩桃心朝他走过来,谢漪白看呆了,甚至忘记从椅子上站起来。
邹延抓着一大把气球在他跟前站定,指肩侧的盛柯说:“这是他出的主意,他说这公园太大了,逛不完,但只要给每只狗送气球,就有机会遇见你。”
谢漪白觉得自己变成了气球,他被一股热腾腾的气流吹胀,脸颊绯红,然后飞快地漏气干瘪下去,那支撑着他绝不松口的倔强、固执和羞赧,瞬息间化为乌有,他吸了吸气,轻声问:“你们能不能别走了?”
这就是他道歉的方式。
邹延爽快地笑了笑,在他边上坐下,问:“这会儿不生气啦?”
谢漪白往邹延这一侧挪了挪,暗示盛柯也坐下来。果然他们俩一回到他身边,他的心情就变得充实而满足,交比自己大两岁的朋友真好啊,还是要年纪大的才懂得包容!
他一下子又不想转性了,因为他喜欢他们费尽心机只为找到他的样子。
“我要那个小马宝莉……”谢漪白说。
邹延从众多气球引线中找出他想要的那只小马宝莉,交到他的手中,谢漪白接住那根线,让盛柯帮他系在手腕上。
好开心哦。原来生活中还有很多比打游戏、喝奶茶、看电影更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