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if番外·校园篇12
谢漪白猛地从梦中惊醒,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楼房和城市上空的蓝天白云,景物飞速向后移动,车厢内的噪音重新涌入他的耳内。
高铁尚在平稳行驶当中,玻璃窗上虚映出他的脸颊,光影从他眼底掠过,他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脸上困倦全无,眉心拧着深深的骇然与困惑。
盛柯坐他对面,正在给他剥开心果,白色果壳堆起了一小摞;见他睡醒了,表情却不对劲,问他:“你梦见鬼了?”
谢漪白两只手放到桌板上,毛骨悚然地说:“我梦见我怀孕了!”
他控制着音量,说得不算大声,没有将这怪诞不经的梦境宣扬出去,却叫身边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盛柯的手指停顿住,侧过头,半边耳朵朝他伸过来,“你说什么?”
他旁边的邹延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漪白见他们如此轻慢地对待自己,轻拍桌面,加重语气道:“真的!太奇怪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
他一般做梦,醒来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有零星的情节和画面残存在脑子里,他光是知道自己长大了,还莫名其妙地怀了孕,成天为要不要这个孩子而操心劳神。
好像大家都劝他生下来,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大家”是谁。
盛柯把剥好的果仁装在干净的咖啡外带杯里,递给他,问话道:“做梦光怪陆离的也正常,那你知不知道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谢漪白知道他一个男孩子,梦见自己怀孕很招笑,但他偏要说出来,看看他们俩会不会嘲笑他。
梦就是不讲道理的啊,梦见什么都不稀奇,如果他们也像那些土包子似的拿着当笑料编排他,他可要老虎发威了!
怎料盛柯一句“也正常”,就截断了他原本的思路,迫使他回忆起梦中的内容。
谢漪白接过纸杯,摇了摇里面的开心果仁,他实在对这个梦感到费解,连吃都忘了,更想听他们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替他分析个一二三出来,于是努力回溯道:“嗯……我不确定……好像是一个……一个……大帅哥的?”
邹延“啧”了一声,追问:“什么样的大帅哥啊?该不会是你男神方晔的吧?”
毕竟他们三个人,此时正在去参加方晔新电影映后见面会的路上。
准确来说是邹延和盛柯陪他去,他昨天就亢奋得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一上高铁就困得倚窗打瞌睡,在梦里遇见心仪的偶像,怀上偶像的孩子,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而谢漪白无法自我欺骗,他笃定地说:“不是方晔!我梦里没有他……应该是一个混血帅哥的……”他点了点头,确信道,“没错!那个人是混血,长得很高很帅!”
由于他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能拿“前男友”这类话调侃他,盛柯说:“可能是你喜欢的哪部电影男主角吧,让你给梦见了。”
“有可能……”谢漪白抓了两枚开心果喂自己,压惊道,“那肯定是一部恐怖片,只有恐怖片才会出现男人生孩子的情节。”
邹延装腔作势地惋惜道:“哎,还以为是我的呢。”
谢漪白十分娴熟地装聋作哑,这两人喜不喜欢他,他是不知道,但他们俩绝对看穿他的性取向了,他现在是透明柜,不能随便和同性对象开带暧昧性质的玩笑。
盛柯又问:“那孩子呢,你有没有像恐怖片里一样,生个异形出来?”
“你——!”谢漪白决定不用他那点儿笨嘴拙舌对战,找邹延告状道,“延哥你怎么见死不救呢?他拿我取乐!”
“异形也挺好的嘛,完美生命体。”邹延颇为欣赏道,“作为恐怖片桥段足以流芳百世,还是全世界最知名的怪物之一。”
谢漪白把纸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里面的果仁抖动跳跃着,簌簌作响,冲撞着杯壁再落回杯底。
他扭过脸去,盯着窗外的风景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他就算能生孩子,也只会生下健康漂亮的宝宝,怎么可能生出怪物呢!?
这两个人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只会合伙戏耍他。
而且电影里生出异形的人全都死了!怎么可以诅咒他?恶毒!
他越想越怄气,憋得双耳与面颊通红,情绪一上来,几乎想掉眼泪。
上周他们去看了方晔的新电影,还一起去公园玩了狗,尽管过程有不愉快,但那些气球把他哄好了,他觉得这两人还是挺在乎他的;过去一周,他都对电影剧情和里面的方晔念念不忘,邹延又刷到了方晔要来本省的省会K市路演的消息,分享给他,问他要不要去。
他当然要去了!
为此他不惜央求妈妈,允许他声乐课请假,和学长一块儿出趟远门。
何荔梅抵挡不住他连续好几天的纠缠和闹腾,只得同意。
横竖K市离得不远,高铁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又有人与他作伴,她也安心。
谢漪白本来也很安心的,邹延不止负责安排行程,还帮他抢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票!原价哦!超划算超幸运的!
多么美好的一趟短途旅行啊,偏偏毁在了这场梦上。
还不如一开始不要对他那么好,害得他一受委屈就陷入极大的心理落差。
谢漪白一个人对着窗脑补了一大堆,差点把自己矫情哭了。而从眼角余光和玻璃里的倒影看,盛柯居然在给邹延递耳机——他们还有心情听歌,是不是打算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任由他生闷气?
真不来哄他了吗?好过分!
他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一腔怨恨地瞪着窗户,然而窗外是平阔的郊野和树林,连根电线杆都见不到。
下一秒,头戴式耳机的重量压上谢漪白的头顶,柔软的壳包裹住他的耳廓,如三月春风似的美妙歌声笼住他,音乐飘忽不定,却像一角屋檐,在无边丝雨和潮湿微风中庇护着他。
是夏天蜻蜓点水,池塘里轻晃摇曳的荷叶;也是十月金秋,从银杏枝头坠落的白果。
谢漪白怔然了数秒,不知为何清空了脑海里纷杂的多愁善感,心下茫然地回过头。
但他只看得见他们的口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邹延见他傻乎乎的,说什么也无用,便摸摸他的头。
盛柯把他没吃完的开心果重新推到他的手边。
又被哄好了。
谢漪白认识到自己心境转变后,端起杯子继续吃起来。
管他的,不想了,反正他很快要见到从小到大的偶像方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