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冒昧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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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流媒体平台帧界召开一场内容推介会，与之有合作关系的各大制作公司都派了人带着项目计划书去参加。
沈溯也去了。
自家公司溯源映画准备了三部不同题材的剧集，以及一部现实题材电影项目，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陆续展开制作。
会议一开始，沈溯就发现，帧界的影视部门换了一位新主管。对方在恭维声中上台，笑容可掬向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说一些“我们要把精良的内容做出来......让观众对我们的内容产生信心......让这个文娱市场再度活跃起来......”此类假大空的话。
对方看到了沈溯，表情微微一僵，扶了扶眼镜掩盖住情绪，继续发言。沈溯的脸色也变得不好，剩下的时间里，思绪飞到了别处。
会议结束，他带着助理刚要走，就被人叫住了。
新主管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阿溯，有些日子没见了。”
助理很有眼力见，立刻欠身退到不远处去等着了。留下沈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是帧界老总的长女程知薇，也是自己的......姐姐。
程知薇见他绷着一张脸不说话，眼神划过一丝轻蔑：“听说溯源现在各项业务是你接手管理，那我们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咯？”
对方的气场强大到让他心慌，沈溯动了动嘴唇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出汗了呵呵，替我向瑛姨问个好。”程知薇抬起下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转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溯明白：之后的工作展开，怕是没有那么顺畅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程知薇让助理拿来了溯源映画的项目书备份。她一页一页翻看得仔细，在一些地方圈圈改改加上了备注。
她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看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回忆着往事，眼神也渐渐变得阴鸷。
方维希正在办公室里面补觉，猛然被来电声惊醒，从沙发上掉了下来。一看是周制片打来的，他忙不迭接通。
“维希，不好意思啊，那部片子.....资方有他们想用的演员，咱们的合作只能放下次了。”
“什么？！”方维希噌地站起来，脑子晕乎乎，“你的意思是，谭思齐的角色被抢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周制片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人家是资方呢。你别灰心啊，我来看看下个项目.....”
周制片后面再说啥，方维希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天要绝他啊。以谭思齐的咖位和人气，他的活儿都能被抢，那自家公司铁定要完蛋了。
听到动静，乔怀远也立刻进来了。见到他在讲电话，立刻绷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方维希打断对方：“周叔，你坦白告诉我资方是谁？要捧的人是谁？”
“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万一以后能合作呢。”
“好吧，我发给你吧。”
得到答案后，方维希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在网上搜起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资本家的丑孩子抢了我们齐齐的角色？！”
乔怀远听他这么嘟囔，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是跟着着急。
网页上弹出来资方公司溯源映画以及新人演员的各种资料，方维希指着那人的写真照片哇哇大叫：“选角的瞎了？资方和平台是不是都瞎了？选这个人，这人哪哪跟齐齐都没法比啊？！”
乔怀远见他情绪激动，忙安慰他：“哎，别气别气，没办法，人家有资方背景嘛。这事常有，就算是开机了也有被换角的可能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方维希不甘心啊。他又把溯源映画公司对外的宣传资料看了一遍：“溯源.....这个公司名儿有点耳熟，之前爸爸是不是跟他们合作过？”
“嗯。”乔怀远点头，“他们家总裁是个女人，很厉害的。不过，好像现在是个年轻人在管理业务，”乔怀远指着网页上沈溯的照片，“诺，这个人，去年我去帧界开会见过他......哎哎哎，你去哪？”
方维希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走：“我出去一趟，你把这些资料发我手机上。”
不能坐以待毙，主动争取就还有希望，方维希决定去找这个资方问问情况。
他一上车就按照乔怀远给的信息，拨通了对方公司的官方联系电话。连着三次，不是占线就是拒接。
他大爷的，方维希打开导航，一脚油门踩到底没半个小时就到了溯源映画的楼下。谁料因为没有预约，前台婉拒了他要见沈总的请求。
方维希看了一下时间，临近午休。不管怎么样，那位总裁肯定要吃饭吧，说不定会出来呢？于是，他决定就在这里等。
接待员心肠好，没有赶他走，还给他倒了杯水。
时间滴答滴答不停歇，方维希倚着前台和接待员套近乎，夸人家漂亮的美甲，把小姑娘哄得捂着嘴偷笑。
这时，走廊那边快步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方维希扫了一眼，认出来对方身上穿的是一件Celine印花衬衫。
“男人家家的穿什么Celine啊，骚包死了。”方维希啧啧，转而和前台小姑娘说，“你看那人绝对是gay，直男是不会穿Celine的。”
前台一看那人，脸色一绷，疯狂眨眼示意他别再说了。等那人走近了，前台立身招呼：“沈总。”
“......”方维希噤声，瞪大了眼睛。
这人是沈总？自己要找的沈总吗？唉，好像是的！刚才自己的声音不大吧，他应该没听见吧？
两人眼神触碰，沈溯认出了方维希，一愣：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有急事，现在没空理会。
方维希看着沈溯脚步生风，已经走出公司大门了，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沈总，沈总——”方维希伸着手，好不容易才追上。
“你是谁？”沈溯拉开了车门。
方维希连珠炮似的说：“沈总你好，我是拾光计划的代理方维希，我来是有件事想找您商量，沈总现在有没有时间啊？”
“没有。”沈溯无情地拒绝，低头上了车子，发动车子。
“哎哎沈总，沈总？”
方维希急了，好不容易等到人，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只花了一秒钟思考的时间，就下定了决心，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头。
车子窜出去又猛一个急刹，人和车子狠狠颠簸了一下。一股怒火冲到沈溯的天灵盖：“你疯了？！”
方维希绕过来，等沈溯打开车门就躬身钻了进来。
什么人啊这是？沈溯没好气：“方先生是吧？你这样做很冒昧。”
“我知道，但是你只要给我五分钟就够了！请你听我说......”
“我现在有急事，请你下车。”
“行，先办你的事！”方维希把厚脸皮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他扒拉下安全带系在身上，大有一副死跟到底的架势。
沈溯气笑了，无奈，他只得再次发动车子。下一秒，车子像离线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惯性让方维希紧紧贴上了靠背，心率直接拉到了一百八。
这么难受的情况下，他还瞟到了车子上印着谭思齐广告的咖啡纸袋。他本想开口说话，哪知道一开口就想吐，只好憋回去了。
车子一路狂飙，从市中心到了郊区的影视基地。
一下车，方维希逃命似的从车子上下来，跪趴在路边呕吐。沈溯犹豫了一秒钟，顾不上管他，匆匆奔向片场去了。
新剧片场这里，乱哄哄的，大概有十几名工人堵住了剧组负责人，嚷嚷着“还我们血汗钱”之类的话。剧组被迫停工，负责人正在极力安抚他们。
沈溯赶到的时候，其中一个工人代表，在众人的惊呼下爬上了剧组搭建的房顶。那只不过是个置景道具，四周全是钢管和竹子搭起的脚手架，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站在上面是很危险的。
剧组赶紧拖来了吊威亚用到的防护气垫床，希望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还能能稳稳接住那人。
沈溯挤过来：“怎么回事？”
负责人见他来了，赶紧说明情况。原来之前这个影视项目是另外一个投资方，中途他们撤了资，停工了差不多两年后，才拉到了溯源映画的投资，剧组这才得以重新开工。这十几个工人在两个投资方这边都讨要不到薪水，便聚集到一起来闹了。
负责人解释道：“他们的合同不是和我们签的，活也不是帮我们做的，自然要去找之前的资方。我已经解释过了，但是这些个大老粗怎么也不听。”
沈溯能理解这些工人的怒气。他们风吹日晒的挣点辛苦钱不容易，个别剧组因为收益不达预期，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捡着工人的尾款拖欠，摆明就吃准他们底层工人好欺负。
屋顶上的人情绪非常激动，表示看不到钱到账他就不下来，谁来劝都不好使。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拿着手机录着。剧组上前阻拦，让他们别拍了。见此情景，沈溯皱眉：这样下去，影响就不好了。
沈溯想了想，上前仰着脖子大喊：“师傅？那位师傅？你听我说，我是资方代表。你有什么诉求，下来跟我说好吗？下来说吧，那么高，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见啊。”
“我要钱，我只要我应得的钱！”
工人心里门清：资本家么，怎么会跟你好好商量？
这两年，他们跑了无数次，找过记者，也报过警，最后还是没要到钱。两边互相扯皮，都说不关他们的事。工人们对这些什么老板，什么代表早就失去信任了。
“好好，我知道。”沈溯继续安抚，“但是你得下来，你得把合同拿给我看看不是吗？”
他这边在尽力做好“谈判专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喊：“哎？有人上去了，有人上去了！”
沈溯循着别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瞬间惊呆了！
方维希攀着竹木架子，从侧边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