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有疑惑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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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花了很长时间去准备，方维希自认所有的内容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一站上去，面对下面的各位评审，他的脑袋立刻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除了评审，下面坐着的还有导演、制片、广告商.....这阵仗就是一个小型的推介会，如果谁能当场为自己的艺人拿下一单合作，那就可以带着高积分，直接晋级下一轮了。
脑门和手心冒汗，心跳加速，高考都没让方维希这么紧张过。
视线余光中能看到这些人模糊的脸，他们都看着自己，方维希感觉要窒息了。他手抖着一边打开PPT，一边埋怨自己心理素质差：一到这种动真格的场合，厚脸皮的功夫就完全不顶用了。
越慌越乱，操作地笨手笨脚，大屏上的内容跟他说的都对不上。一旁等着发言的新人脸色快要挂不住了，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等候区的竞争对手们的反应也是一片哗然，有为他着急的，有看笑话的，也有幸灾乐祸的。魏潜更是冷笑着，嘀咕了一句：“完了完了.....我就说么，他怎么能行......”
夏清禾听到了，不顾各个机位的摄像头，越过好几个人的身位，狠狠剜了他一眼。
观察室里，沈溯盯着屏幕里手忙脚乱的方维希，眉头紧蹙：再忙昨晚也应该抽出时间过去陪他先预演一番的，他在电话里说‘害怕’，自己只当他是在撒娇，也没放在心上。
这家伙平时咋咋呼呼的，哪想到真的会紧张害怕这样的场合？
沈溯想了想摘下麦克风，拍了拍同学的肩膀，走出了观察室。
方维希磕磕巴巴说完第一部分，已经力竭了。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催促他“太丢人了，快摆烂吧，快下去吧”。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不甘心，瞟了一眼台下，这一看，就看到了沈溯。
沈溯站在那些人的后面，冲他微笑，抬起双手向下一压，示意他平复一下。
好奇怪，看到沈溯的一瞬间，方维希突然就不紧张了。那温柔的笑容，如春风化雨般洗涤了方维希纷乱的心绪。昨天自己和他挤在卫生间里，从零开始磨出一份像样策划书的点点滴滴，全然记起来了！
是啊，明明他手把手指导过的，自己也认真学了记了，怎么能因为紧张害怕就全部作废了呢？！
方维希默不作声低下头，评审们以为他要放弃了。谁知他只是做了个深呼吸，冷静地调整好PPT，再次抬头接着说下去，口条变得清晰又伶俐。
他看着沈溯，沈溯也看着他。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在对话，就像平时那样，方维希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害怕。
所有人都讶异于他突然变化的表现，评审们的表情也都缓和了。在方维希说完自己的策划后，针对性得提出了疑问，也给出了建议。他虚心受教，回答得不卑不亢。
等结束自己这一part，再次看去，沈溯已经不见了。
方维希匆匆下来，脱掉外套，这才发现大冬天的，衬衫后背都要湿透了。工作人员上去帮着他摘下麦和腰上的收音设备，告诉他马上要接受单采，快快换上另外一套衣服。
化妆师立刻上前为他擦汗补妆，间隙，夏清禾溜了过来，直夸他厉害：“希哥你今天超帅的，站上去特别有魅力，我这面上都有光了！”
方维希被粉底拍得打了个喷嚏，往换好的外衣上又贴了一堆自家艺人的贴纸，斜睨她：“哼哼，也不知道昨天谁挂我电话不理我的。”
“哎哟，小心眼子。”夏清禾笑嘻嘻想要蒙混过去，“这儿除了我谁还关心你啊，刚才在下面我都要急哭了。”
除了你，还有沈溯关心我呢！
方维希差点冲口而出，生生憋了回去。这么多人在场，他可不想给沈溯惹来什么麻烦。
做完单采，方维希没有去等候区，而是溜到观察室去。房间里光线很暗，十几个显示屏上接收着不同机位录制来的画面。沈溯戴着耳机，坐在机子后面，全神贯注看着屏幕，瞳孔反射着亮光。
忽明忽暗的光映得沈溯那张脸......真他爷爷的帅气！
似是有所感应，沈溯抬眼，方维希龇着牙，冲他招手。沈溯摘下耳机，起身走了过来。
“有事？”
“没有.....”方维希摇头又点头，“有.....那个，刚才谢谢你啊。”
“谢我做什么，都是自己的努力。”沈溯摸了一下他胸口上的贴纸，“做完单采了？”
“嗯。”方维希沮丧地皱起眉，“我都不知道我在答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表现得是不是很差劲啊，一上去什么都忘光了......而且，别人的策划都好好啊，很有新意......我肯定拿不到高分了，今天录完，我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沈溯无比认真地问：“你要是在觉得差，那后期直接把你的部分剪了吧？”
“啊？”方维希大惊，疯狂摇头，“那也不要，我可是十分配合，准备了一周的时间啊！”
沈溯这才笑了：“你看，你也希望自己的努力被人看见吧？除了评审们给的分数，开播的时候还要结合观众反馈的，一切都存在变数。”
那更完了，自己在观众那边全是负面印象，到时候怎么骂自己都能猜到了。
沈溯看他脸色更差了，抓着他的肩膀捏了捏：“你没有很差劲。不要跟他们比嘛，和你自己比，今天比昨天进步了就够了啊。”
干了这碗心灵鸡汤，方维希也没有想开：“好吧，反正我真的尽力了。”
“嗯，我知道。”沈溯揽过他的肩膀送他出去，“好了，不要想这些了。你要么留下来陪着再坐一会儿，要么回去休息一下，等我这边忙完，接你去吃饭。”
“好。”
午后，乔怀远来到了医院。
他先是和主治医生了解了关于方进的最新情况，接着来到病房，挪过椅子坐下。
“总算能抽出点时间来看你了。”他探出身子，揉捏病人的胳膊和双腿，“你呀，真是没良心，一躺躺这么久，把公司和孩子都丢给我了，一堆烂摊子......还好维希是懂事的孩子，愿意听长辈的话。这两年，他为了公司是拼上一切了。你真该醒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成熟多了，能扛起责任了。”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不过，真要是看了，你也会心疼死的。他本来可以不用管这些的......都是为了你，为了他妈妈，你也知道他多爱你们吧？”乔怀远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今天来，其实是遇到难题了，想了一夜，不知道该怎么做，想着来问问你的意见。”
他坐了下来：“我知道你能听见，你帮着参详参详。昨天，溯源那个年轻人来找我了，跟我说了很多。”
乔怀远缓缓的，细细地说明情况，病床上的方进，眼角沁出了点点湿润。
方维希没有像别人那样录完就走，他和他的铁腚坚守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直到摄像机关闭。
一方面他考虑到席位空得多了，影响节目效果。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从那些优秀的经纪人身上学到个一星半点。休息时间，他还去找了那些和爸爸关系好的导演制片拉拉家常，混个印象分。
沈溯太忙了，掌控着所有流程，一点细节都不放过，听助理说他午饭吃来得及吃了一口。录制完毕，他出来做了个简短的总结说明，鞠躬感谢了现场所有人。
人员陆续走了，偌大的场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溯摸到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往后一靠，呈放松状态架起了一条腿，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好累，不是体力上的累，是意志上，情绪上，思维上.....全方位的疲倦。
目前的录制情况都在自己的计划中，虽然有些小意外，可都顺利解决了。第一次担当重任，付出了百分百的精力，不求成绩多么亮眼，至少结果能对得起自己这一番努力吧！
就在沈溯昏昏欲睡之际，轻微的脚步声拉回了他的神智。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方维希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来到自己跟前。
该打，怎么把他给忘了！
方维希俯下身子，凑到沈溯的眼前。漂亮的脸蛋突然离得这么近，沈溯吓了一跳，猝然睁开了眼睛。
方维希咧嘴一笑：“沈溯，你的眼睫毛好长啊。”
“......”
“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睡觉的，我不知道是直接回去，还是坐在这里等你。”
沈溯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去做什么，当然是去吃饭了。我订好了餐厅，离这儿有点远，现在能出发了。”他把车钥匙递给方维希，“你先去把我车开出来，我换身衣服就来。”
“哦。”
沈溯转身离去，方维希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愣神。
他一直都知道沈溯长得很帅气，认识时间久了，就会忽略这个知识点。可今天的沈溯尤为帅气......帅得他刚才只不过是凑近了看一眼......心脏就砰砰跳得厉害。
咦惹，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会是......心理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