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遗忘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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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九点钟，房间外面隐隐传来医护聊天还有总台春晚的声音。这样就会衬得房间里各种仪器发出的声音，更刺耳了。
不知道这两年，方维希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等待床上的人醒来.....一定是越来越绝望的吧？
沈溯好奇张口问了关于方进的病情原因。
“医生说他过劳，血压也高。”方维希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晕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大脑缺氧......还能有一口气，对我来说都是万幸了。”
“国内的专家都看过了吗？有没有去国外看看？”
“这儿可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了......也发了病例给了国外的权威医生看过，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是令人遗憾的结果。
终于消食了，方维希长舒一口气：“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他一直不醒，我就一直照顾他，反正他不能离开我，决不能！”
因为自己的好奇，让方维希在这样日子陷入难过的情绪，这让沈溯赶到自责，他立刻转移话题，翻个身子侧躺着，看着他：“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呢，你有什么安排吗？”
方维希想了想：“没什么安排，明天要去济南看一下外公外婆和舅舅，之后就该干嘛干嘛，假期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沈溯发现了新大陆：“你外婆家在济南啊？难怪你酒量不错。”
“昂，你看我长得也高吧？身材也很魁梧吧？那都是基因里带着的。”方维希拍拍自己的胸口，对自己非常满意。
沈溯笑了：“长得高还说得过去，魁梧算不上吧.....还得练练。”
“讨厌！跟你没法比，行了吧，哼。”
沈溯立刻就哄：“我还没说完呢，你长得也英俊啊。”
“那可不是盖的。”方维希听着很受用，做出臭屁的表情。说完，他忽然凑过来，在沈溯胸前闻了闻，一脸陶醉：“你妈妈买的什么香薰啊？给我发个链接吧？我也拿回去熏熏衣服。”
“等我回去看看，然后告诉你。”
“好。”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眼波流转，沈溯看到了方维希红艳艳的薄唇。
“沈溯？”
“嗯？”
方维希似乎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犹豫了半分钟才说：“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沈溯的心跳一滞：“哪里奇怪？”
难道这家伙意识到了？！
沈溯盯着他，无比期待他的回答。
方维希正要开口，电话却响了起来，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妈妈打来的。方维希冲他比了个嘘，接通电话：“喂，连女士，新年快乐！”
无论孩子多大，只要在妈妈跟前，都会变成小孩子。方维希说话都变夹了，这是沈溯不曾见过的天真模样。
他在心里呐喊了五百次：实在太可爱了，憋笑到脸通红。方维希有所察觉，打了他一下，背过身和妈妈撒娇去了。
沈溯笑够了，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头发，柔软的毛衣领，来到后背。温柔的大手轻抚着后背，像是轻抚着一只傲娇小猫的脊背一样，随时等着他回头咬自己一口......
隔着毛衣，方维希有所察觉，却不作反应。因为这样的抚摸让他觉得莫名安心，幻视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轻抚后背哄他睡觉，便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
电话打了有十五分钟，最后在方维希“那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哦”的撒娇声中结束。
他抱着手机在胸口，平躺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你刚才.....说变得奇怪？”沈溯还没有忘记这茬呢，“是哪里奇怪啊？”
方维希好像忘了刚才自己说什么了，懵了几秒钟，摇摇头：“没什么.....”
“......”
沈溯无语，翻个身平躺，也不说话了。心中升起某种强烈的预感：想要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明白自己的心意，并接受自己，将会是一段艰难的过程。
“说话啊。”
“说什么？”
“随便说点。”
“那你说几句山东话给我听听。”
“我不会说。”
......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流逝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忽然听到总台春晚主持人用高亢的声音宣布新年到来。
沈溯抬起手腕：“12点了，新的一年了。”
“都12点了？”方维希打着哈欠呢，一下子坐起来，“哎哟，那你快回去吧，家里人该担心你了。”
“好。”沈溯跟着坐起来：“不过要先许愿，希望新的一年，我要全家平安，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心想事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啧啧，你也太贪心了吧？”方维希鄙夷，然后虔诚地合起双手，“我只要发财，发财就行！各路神仙，满天的菩萨们，新年一定要保佑我发大财啊，钱从四面八方来.....”
喂喂喂，到底是谁比较贪心啊？！
第二天一早，方维希就飞到了济南看望了自己的外公外婆和舅舅。在亲人的强烈要求下，他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带着外婆亲手做的卷饼离开。
舅舅开车送他去机场的路上，开始苦口婆心：“你妈现在生活重心在国外，你在s城那么远，我们想照顾你也鞭长莫及。你自己的事情要抓紧张罗起来，眼看着都要30岁了，不能一直这么漂下去，得有个知心的人陪着你。”
是不是每个未婚青年回家过年都要经历这一遭啊？
方维希听着可烦了：“舅舅，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事啊。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情况，要什么没什么，谁家姑娘愿意跟我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有什么不好的，你可.....”
“哎哎您别老说这个了。”方维希赶紧转移话题，“舅舅，其实我来还有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啊？”
“舅舅，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爸妈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啊？”
舅舅被他问糊涂了：“你爸妈都离婚十多年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说因为性情不合。”方维希回答，“但是性情不合，怎么会在一起那么久呢？我知道他们感情很好的，哪怕离婚了，也非常关心对方。”
舅舅拧紧了眉毛：“你妈当时也是这么跟家里说的.....我们也觉得奇怪呢。”
“舅舅您心里肯定有猜测吧？”
舅舅沉默了一段路，犹犹豫豫张口：“可能....可能是因为.....那个夭折的孩子吧。”
孩子？
方维希脑瓜子像是被电了一下，遗忘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到眼前：啊对，那个孩子！
方维希刚上高中的时候，妈妈怀孕了。
因为是意外怀孕，加上又是高龄，爸妈起初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犹豫了两个月，母爱作祟，妈妈忽然又想留下这个孩子。
整个孕期非常非常辛苦，妈妈经常呕吐，吃不下饭，整个人都肿了起来。方维希的记忆中，妈妈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待几天保胎。
在预产期的前一个月，方维希被舅舅带去国外看世界杯，一走就是一个月。没想到妈妈就在这个时候早产，生下了孩子。
他在球场收到了爸妈发来的孩子出生照片：被羊水泡得肿肿的，眼睛也没睁开。方维希还记得当时自己回复了一句：咦，丑丑的。
他很期待看到这个孩子。
但等他回来，爸妈却告诉他：孩子天生体弱，已经夭折了。
爸妈都很伤心，妈妈更是卧床不起好长一段时间。
......
再后来，一家人的生活恢复如常。又过了两年，父母才选择离婚。
坦白说，方维希对那个没见过也没抱过的孩子，仅仅只觉得遗憾，再无别的感情。尤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更是甚少能想起来有这样的一个孩子短暂来过家里。
他从未想过是孩子的逝去导致父母离婚，因为他们彼此扶持着，共同度过了那段伤心的日子。除非他们两个合起伙来，佯装幸福的样子欺骗自己？
“我也只是猜测.....”舅舅见他神色不对，安慰道，“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感情再好，也会有不对付的时候,或许真的只是他们说的性情不合，你别多想。”
直到机场入口，方维希还在愣神。
舅舅把行李搬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维希，已经发生的事，就算追究清楚了原因，也不能改变什么。虽然你的父母分开了，可他们依然爱着你，你就是他们感情的最好证明。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方维希懵然点头：“我.....我明白.....我不会再纠结这件事了......”
“乖......”舅舅怜惜地摸摸他的脸，“进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安检后，方维希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往候机室走。途径商店，他心不在焉四处看，在一个卖玩具的柜台看到了一个拼好的永动机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