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离别与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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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这个地方见证了太多的离别,也见证了太多的欢聚。
一早,国内的朋友们都来送埃里克回国去。大家用说说笑笑来冲刷离别的伤感,只有方维希一直不肯给个笑脸。
早期乐队的成员来来去去很是频繁,有人去追求梦想,有人回归家庭。后来这几人是坚持最久的,对方维希来说,他们不亚于是自己的亲人。
在这个信息交流无比发达的年代,人却常常倍感孤独。朋友渐行渐远,连对话框也不再点开。
方维希非常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埃里克和旁人寒暄完,怕了拍朋友的肩膀,然后来到了方维希跟前。他一笑,方维希也不好再拉着个脸了,认真进行最后的告别。
埃里克说自己回去后要继续攻读学位,同时要考虑参加工作了。他把在美国的住址告诉方维希,邀请他有时间过去玩。最后诚心诚意祝愿方维希和他爸爸以及公司都能够好起来。
方维希眼圈又红了。
“维希,你和他相处得好吗?”埃里克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谁?”方维希听不懂。
“Mr.沈。”
说的是沈溯吗?怎么突然提到他?相处得好不好?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乐队成员们讳莫如深,一个个似笑非笑的,好像他们都知道了什么事,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方维希的眼睛里满满清澈的愚蠢:“挺好的啊.....他人挺不错的.....”
“那就好,你觉得好就好!”埃里克笑着,张开双臂拥抱方维希,“我会为你祈祷的。”
方维希终于有那么一点察觉出异样了:他虽然在笑,可.....怎么感觉挺伤心的。
人群后,莫鸿宇低头噼里啪啦给沈溯发去消息:哥,他俩抱了!!!
回去的路上,方维希抱着胳膊在后座上无精打采。大奔看他神情沮丧,一边开车一边找他搭话。其他人其实都很想问问他和沈溯的事儿,看他臭着一张脸,谁也没敢开口。
手机响了,方维希心不在焉接通:“喂?”
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维希,晚上来接我吧,我回来了。”
方维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找了个家政师傅上门把自己半个月没收拾的狗窝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把车子送去洗的同时,又去找了沈溯助理帮忙借一套衣服,再蹭个妆造。
把自己捯饬成了光鲜的样子,方维希放心了,买了一束花,出发去机场。
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妈妈了,方维希既期待又有些不安,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搞错时间。
在出口等了又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方维希高高举起手,刚要张口喊,下一秒,手僵在半空。
连晓光女士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牵着一个小女孩。
她也看到了方维希,高兴地挥手,又弯下腰指着方维希对小女孩说话。
“维希!”走到跟前,连晓光摘下了墨镜,依旧那么光彩照人
“妈妈。”鼻子发酸,一张口就感觉委屈得很。
方维希把花给了妈妈,接过她手中大大的行李箱。连晓光上上下,左左右右打量着这么“光鲜”的儿子,眼里涌起泪花。
她对身旁的小女孩说:“这是哥哥,叫哥哥。”
这是一个混血小女孩,乌黑的头发,圆圆的眼睛,很漂亮。她是连晓光再婚后生的女儿,八九岁的年纪,和方维希差了整二十岁。
她有些认生,紧紧抓着连晓光,没有开口。
方维希挤出亲和的笑容,蹲下来说了个hello。绞尽脑汁想再说点别的,发现这已经是自己毕生所学的英文了。
妹妹看着他,依旧不开口。
怕被路人认出来,三人不再逗留,离开出口。
方维希开车,连晓光要陪着女儿只能坐在后面。车子上了高速路,连晓光指着窗外的风景用英文和女儿交流。看着倒后镜里有说有笑的母女,方维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妈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了。
到了市区,天已经黑透了。方维希订好了餐厅,要带她们去吃晚饭。
连晓光拒绝:“不,先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的前夫,连晓光瞬间就落泪了。
方进满头白发,面色灰白,了无生气。如果不是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在跳动,看上去他和一具尸身也没什么区别。
“上次看到,还是有黑头发的......怎么老成这样......”连晓光坐下来,拿起方进的手放在掌心里,泣不成声。
方维希跟着掉眼泪。
妹妹懵然站在旁边,感受到大人强烈的悲伤,不敢打扰。
床上的方进似有感知,心跳快了一拍。
不一会儿,医生来到病房里,把治疗情况详细地告诉连晓光。她也听出来医生话里的不乐观,不得不强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长途飞行又加上时差的影响,妹妹晚饭吃了两口就睡着了。方维希背着她,带着连晓光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把妹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走出房间,看见连晓光站在冰箱跟前发愣。
哎呀,失策,忘记把冰箱塞满了!
“我都是买点吃点,不喜欢囤菜,不新鲜。”方维希解释着走过去关上冰箱的门。
知子莫若母,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可是连锅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怎么会自己做饭?连晓光看破不说破,笑着摸摸他的后背。
她推着方维希,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我都担心你变流浪汉啊。”
“怎么会,你也太小瞧我了。”方维希掰着手指头,“我现在什么都是自己做,扫地啦,洗衣服啦,还有工作,我可是很努力的......”
只是一个人生活需要做的基本家务活,可连晓光听着心疼。她攥着方维希的手指,亲了一下,愧疚的话到了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维希鼻子一酸,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枕着连晓光的膝盖,把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翌日吃早饭,方维希问连晓光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她拒绝了,又问要不要和亲戚聚餐,她也拒绝了。她最怕媒体得知后来打扰她,打定了主意事事低调。
结账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沈溯打来了电话。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嗯?你发了吗?”方维希点开对话框,沈溯是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他在哪儿在干嘛,“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事吗?”
“晚上来我这儿玩吧?”
“不行,这两天都没时间。”
沈溯不高兴了:“怎么了?”
“我妈妈回来了。”
“是吗?”沈溯挺意外,“唉?我妈好像和你们家认识......我们请阿姨吃个饭?”
“不用啦.....我妈谁也不见,只想再医院陪陪我爸爸。”
“哦.....行吧,那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沈溯说,“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
“嘁——”
挂上电话,方维希转身。妹妹就站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她对方维希产生了好奇心,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有了想要亲近他的意思。
看见她,方维希难免想到那个夭折的弟弟。如果他还活着,要比这个妹妹大好几岁呢。
他笑着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找妈妈。”
妹妹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建立起了信任,牵住了他的手。
方维希很高兴。
连晓光接连两个晚上都待在医院里陪护,她自顾自说了很多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病床上的方进虽然没有反应,但她和方维希一样都相信,方进是能听见的。
在旁边坐着的时候,方维希会观察连晓光的表情。他确认父母即使分开了这些年,但彼此之间依然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很想问个清楚,既然还有感情,当初为什么执意分开呢。
犹犹豫豫,始终没有问出口。
三天后,连晓光带着女儿要回济南老家。她会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陪一陪年迈的外公外婆。
妹妹没有坐过国内的高铁,很想坐一次。方维希买了票,送她们去车站。
在候车厅坐下来,连晓光抬头就看到了高墙上林若湘的超大地广,就向方维希打听她的近况。方维希瞥了一眼,说应该不错吧,一直都很红。
“你现在.....不找女朋友了吗?”
“不找不找,一个人多好啊。”方维希低头玩手机。
连晓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湘湘是个好女孩......是我们做父母的不称职,耽误了你们。”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啊,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为人父母,以自己过来人的视角,总想把孩子的事情大包大揽。可是,孩子是独立的个体,很多事情只能由他自己做主。
连晓光捏了捏方维希的耳垂。
检票时,妹妹回头冲他挥手说再见。
方维希特别高兴,大力挥手,目送她和妈妈进站离去。
从车站出来,气温升高。方维希心情很好,脱了外套扔在车坐上,拿出手机给沈溯发消息:你在不在家?
车子刚拐上大道,就收到了回复: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