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帮我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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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要去北京。”
一早，方维希难得跟着沈溯一同起床吃早饭，沈溯以为他是要跟着去公司里玩就没在意，直到出门，发现方维希没有跟着他走的意思，而是倚靠着门框，对他说了这句话。
“嗯？去那边干什么？”沈溯穿好了鞋子，直起腰。
“出差呗。”
沈溯一听就乐了：“你现在算是‘社会闲散人员’，还有什么要忙的？”
方维希白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还不是你害的？
“嘁，公司现在还是我的好不好？！”方维希反驳，“有些事只能我出面去办。”
“那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就回来咯。”
“好吧。”沈溯挥挥手，“那给我打电话。”
“嗯。”
关上门之后，方维希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出来一个好久没有联系的人——杨延辉。
他琢磨了一两分钟，给对方打去了电话：“喂，杨总？”
“维希啊？”杨延辉挺惊讶，“这么早打来电话，有事吗？”
方维希拿着电话一边寒暄着，一边起身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几分钟后，挂断电话，他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了那支萝卜笔。他看了看，想了想，塞进了口袋里。
北京的高温要把人烤化了，地面蒸腾着热浪，方维希一出站就叫苦连天，忙不迭招手打车去市中心。
来到视达影视部大楼下，杨延辉的助理已经在等着了。啧啧，待遇降级了，上次来还是他杨总亲自迎接的呢。
跟着助理进了办公室，方维希见到了杨延辉。杨延辉依旧热情地伸手拉住他，但是这次非常注意分寸，只是拉了一下手就松开了。
“来，这边坐。”
杨延辉引着方维希在会客室坐下，助理准备好茶水之后，礼貌退出了。
方维希的脸被高温折腾得发红发热，杨延辉看了，调笑道：“好久不见，小方总风采依旧啊。”
什么风采依旧，只不过是白回来了一些。
“对了，你难得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杨延辉抬手，“不妨直说吧。”
方维希正了正身子：“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杨总，我这次来是为了向你讨回那块银圆的人情。”
……
半个小时后，两人针对这个“人情怎么还”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杨延辉一边喝茶一边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方维希这次来，目的他是猜到了，可是也只猜到了一半。
“……就是这样，挺冒昧的，还望杨总体谅我的不懂事。”
“这有什么，能还了你这份人情，我也了了一桩心事嘛。”杨延辉放下杯子：“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公司争取，反而要去帮别人的公司？”
方维希耸了耸眉毛：“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只是我现在没办法解释清楚。杨总，请你帮帮我。”
通过他的这句话，杨延辉当然能察觉出这其中有隐情，只是他肯定想不到眼前这个曾自称钢铁直男的方维希从心到身都已经弯向沈溯了。
“好吧，约个时间见一见吧。”杨延辉松口了，“我得和他本人谈。”
“好！”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了，方维希囫囵吃了晚餐，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小，然后拿出手机给沈溯打去了电话。
方维希不在家，沈溯就待在公司里加班，这会儿晚饭还没吃呢。他问方维希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方维希自动忽略前面的问题，只回答了最后一个：“暂时还不能回去。不仅我不能回去，你呢，还得快点过来。”
“嗯？”
方维希顺势告诉他自己今天去见了视达杨总，向他“讨回人情”的事。
可是电话那边，沈溯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心等着挨夸的方维希没有得到这份情绪价值，立刻就不乐意了。
“怎么不说话？”
沈溯回答：“我……还没消化完你说的事……”
“嘻嘻，那你要不要来嘛？”
沈溯肯定地回答：“来，当然来。我现在买票，快一点的话，夜里就能到。”
方维希翻个身子，趴在枕头上：“那也不用这么着急的……约的明天下午，你早上能到就行了。”
“主要是想见你，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想你。”
“咦惹，恶心，走开走开。”
直男还是不能接受突然的情话攻击。
大清早，方维希正呼呼大睡呢，沈溯就到了酒店。方维希打着哈欠，去前台把他接到房间里。
沈溯放下包，立刻扑倒方维希。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打闹一番，沈溯没占到便宜，躺着不动了。方维希无意抓到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在轻轻的颤抖。
“怎么了？抖什么？低血糖啊？”
沈溯摇摇头：“有点激动…….我一路上过来，激动地觉也没睡。”
“激动？激动什么？”
沈溯想抬手摸摸他的脸，被方维希挡开了，笑着解释：“我是没想到你愿意借这么好的机会帮我，我真是……又惊又喜。”
“这有什么？”方维希也躺了下来，“你帮过我，我也帮帮你嘛。”
难怪这家伙念书不行，理解力也太差了，都听不出来沈溯这句话的意思是：快承认吧，你爱我爱得不要不要的，见不得我受苦遭难。
沈溯无奈，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两人盖着被子闲聊，在沈溯的打听下，方维希把自己如何认识杨延辉，有什么往来，如何达成了“人情债”一股脑告诉了他。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隐去了之前杨延辉想和他搞老少恋的事。
沈溯虽然匆匆赶来，但是准备充足，光是资料就带了满满一背包。预约时间到，他由方维希引着去视达和杨延辉见面握手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相谈甚欢。
溯源在沈瑛手上这些年，由于程永明的帮助和授意，各项业务都牢牢地和帧界绑定在一起。虽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也不得不受到大树的牵制。现在沈瑛面临退休，沈溯接手公司，也有意计划寻求别的平台合作，只是苦于没有契机。
而帧界的老对手视达这边当然也想和更多有实力的制作公司合作，何况还是对帧界影视部门运作情况熟悉的溯源。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口头合作协议。末了，杨延辉约了个晚饭，他要尽地主之谊。
在这个饭局上，杨延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人的关系匪浅。方维希表现得倒是很正常，可沈溯看向方维希的眼神却黏黏糊糊的。
杨延辉有些明白方维希之前说的那句话了，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恼火，可转瞬即逝。情缘这种东西，是最强求不来的。
两人本来计划第二天就回s城，因为沈溯想尽快回去准备后续的合作事宜。但是睡一觉醒来，方维希睁开眼睛说：突然很想去爬长城。
沈溯说自己也没去过，要不就借此机会玩一天再走。
两人坐了好久的车，才来到长城风景区。现在是旅游旺季，整个长城上都是人。高温烤着人头晕，方维希才走没一公里就嗷嗷喊着走不动了。
找个台阶边边坐下，沈溯递上水：“你真是找苦头吃。”
方维希喝了水，缓了缓说：“小时后我爸妈带着我来北京，忙完工作后说一起来爬长城。我嫌无聊，不愿意来，他们就说算了，最后陪着我去了游乐园。现在想来，是一桩憾事啊。”
得，一不小心戳到人家伤心事了。
虽然天气热，人多，周围也吵，可是放眼看去，满眼翠绿，山岭和天边相接，感觉心胸都被打开了似的开阔舒畅。方维希又有动力起来继续走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方维希竟然坚持着把常规一段城墙走完了，得到沈溯双手点赞。
离开景区的时候，腿肚子酸得要命。两人正商量着等下吃什么，这时候，杨延辉打来了电话。
方维希接通：“喂？杨总？”
“维希，你们离京了吗？”
“没呢，难得来一趟，我们在附近转转。”
电话那边，杨延辉顿了几秒钟，忽然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说：“维希，合作的事情可能没办法继续推进了，抱歉啊。”
方维希的心脏一提，看了一眼沈溯：“怎么了？杨总，可以说清楚一些吗？”
沈溯看他一脸严肃，把耳朵凑过来听。
杨延辉问：“你还记不记得赵文清女士？”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方维希的眼皮子猛然抬起来了。
从景区回到酒店后，沈溯去餐厅订餐，方维希借此空闲给谭思齐打去了电话，电话那边隐隐有婴儿的哭声。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在视达，我好像看到了赵文清。”
“怎么了？真见到了？”
“原来那次不是眼花，是真的。”方维希丧气得很，“我才知道她是视达董事长的二婚老婆。”
“那又怎么样？”谭思齐不屑，“你跟她又没什么交集了。”
方维希扶着额头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在北京，以及那位赵女士听说双方想要合作后，给杨延辉暗示不同意合作的事。谭思齐听了，一时间无言已对。
“人是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方维希灰心丧气地坐下来。
“不要那么悲观。”谭思齐安慰道，“这么多年了，她又是你的长辈，难道还要为难你吗？在圈子里也说不过去的。”
“我明天一早要去拜访她，希望她不会那么小气吧。”
“那……沈总知道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不说了，我要吃饭了。”正说着，沈溯回来了，方维希慌忙挂上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