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请自来
众人嘻嘻哈哈疯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0点。邻居家的婶子把小孩子们叫回了家,师弟妹们也结伴离去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电视上正播放着春晚的歌舞节目,年迈的外婆已经靠在沙发上打瞌睡了。爸妈搀扶起外婆,送她去后屋歇息。许知沂留在客厅,收拾完桌子上的瓜果纸皮,也打算去洗漱睡觉了。
这时候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喂?”
何煜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是我。”
虽是暖冬,但夜里气温逼近0度,还是很冷的。风呼呼吹着,感觉脸都要冻僵了。
许知沂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处景区的户外停车场,老远就看见路灯下停着唯一一辆车子。车子旁边站着个人,身影孤单又清冷。
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感觉要跳出喉咙了。许知沂放慢脚步等喘匀了气息,才上前去。何煜看见他过来了,想要微笑又怕显得轻浮,只弯了弯嘴角,呼出来的热气糊了一脸,表情扭捏滑稽。
没想到澳洲一别,时至今日才又见到,彼此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已经在翻天覆地了。
相顾无言好一会儿,许知沂才收回神智:“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废话:“你的脚伤好了吗?”
许知沂:“.......”
两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澳洲那一晚,纷纷红了脸。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何煜鼓起勇气说了想说的话,“问了别人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地址,我找不着,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了.....太冷了,你收留我一晚上吧?”
什么?他......想来看看我?
许知沂心里一暖,色令智昏,立即点头应了个好。
爸妈知道许知沂大晚上有事出门了,不放心,就一起坐在客厅里等着。眼看着许知沂带了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进来了,连忙站起来,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许知沂结巴解释:“额....爸妈,这是我朋友,他来...他来看我的。”
何煜也连忙问候:“叔叔阿姨好!”突然想起来大过年的,自己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属实不像话。
“哦哦,你好。”爹妈并不认识这个大明星,上下一顿打量,“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何煜赶紧一个鞠躬,“大晚上的,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
感觉气氛越来越尴尬了,许知沂脚趾抓地,赶忙说:“爸妈你们睡觉去吧,我接待就行了。”说着,他一把抓过何煜的手腕,带着他上楼去。
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嘎吱嘎吱作响,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何煜看不清脚下的楼梯,但是看得清许知沂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楼上关门声落下,爹妈彼此看了一眼,表情还是懵着的。
许知沂的房间不大,家具都紧凑凑摆放着,一张床快要占满了整个空间。墙上贴满了很多电影海报,好莱坞默片时代,黄金时代.....以及90年代风行的港片,全是一些高分口碑电影。
其中就有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泰坦尼克号》,是露丝和杰克站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经典画面。
何煜相信,许知沂是真的很热爱演员这份工作。
书桌上略显凌乱,放着倒塌的书本和电脑,还有几张照片。何煜拿起来其中一张,这是许知沂戏剧学院毕业那天跟爸妈一起拍的纪念照,手里的鲜花都没有他的笑容耀眼。
何煜又拿起旁边一张婴儿照,圆圆的脸盘子看着眼熟,凑近看了下边上的小字:沂宝百天纪念。
出生一百天的许知沂,穿着个绣了‘好宝宝’字样的红肚兜,笑得眼睛弯弯。何煜的心都要化了: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他正想拿出手机偷拍下来,不料许知沂推门进来了,见状赶忙拿走照片,扣在了桌面上。
许知沂把倒了热茶的杯子递过来:“你喝水。”
他的脸颊一直红红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肯看自己。
何煜接过:“谢谢。”
窗户外面能听到邻近人家里的欢声笑语,时不时还能听到烟火爆开的声音。许知沂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把凌乱的桌面给收拾整洁了。
何煜捧着热水看着他忙活,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许知沂,之前的事情,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许知沂的手一滞。
“请你原谅我,心里有点骄傲,又要面子,所以一直没有亲口认错。”在心里酝酿了这么些日子,何煜终于能坦然地说出抱歉的话,“是我不好,轻浮下流。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冒犯你了。”
“何煜,你不需要自责。”许知沂打断他,转过身面对着何煜,盯着他的眼睛,“之前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那晚我也喝多了,当时又太害羞了,所以违背本心对你说了重话,你不要介意。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何煜松了口气:对嘛,就说不能完全怪我!
话说开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许知沂展露了笑言:“这段时间,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心里非常感激你。复出之后,我时常觉得自己这一年走得挺顺利,细想下来,很多都是因为有你的帮助,真的谢谢你。”
听到他这样说,何煜终于卸下了心中大石,也笑了:“那......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是好朋友吗?”
“嗯。”许知沂点头。
这一趟没白跑。
“不早了,收拾一下睡觉吧。”
“好。”
许知沂带着何煜去了盥洗室,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具。何煜弯着腰刷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他。
澳洲那个“火热”的夜晚,的确,他是喝多了,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年,无数次在梦里和这个人缠绵,积压了数不清的欲望在这人主动‘邀请’的那一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藏不住了。
尽管这个人完全不会,动作笨拙,粗鲁,野蛮.....但自己还是获得了灭顶的快感,灵识与肉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对这个人的爱慕一再加深。
欲潮退去,从愉悦中渐渐清醒,心里涌起说不出的一种失落感。脑海里有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怎么会是这样开始的呢?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人人以快餐恋爱为“时尚”的当下,或许是自己纯情过了头,许知沂总觉得这种事是要跟心爱的人心意相通,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生的。
自己极为珍视的和对方的第一次,就这样稀里糊涂,匆忙又草率地从开始到结束了?
一股怨气腾腾生起,气何煜怎么这么“随便”?更气自己昏了头,表现地热情又积极。雷池跨越一步,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欲望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痛苦的只有自己!
于是他控制不住冲何煜发了火,主动把他推开,不想让他察觉自己的心思,不想他害怕自己远离自己......自己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爱而不得的痛苦了。
许知沂铺好床,从柜子里抱出另外一床被子向外走:“你睡这里吧,我去沙发睡。”
“哎!”何煜拦住他,“客厅很冷啊,你怎么睡?”
“床太小了,会挤。”
“挤挤才暖和呀。”何煜不肯,“我睡你的床,让你出去睡,这.....我也睡不踏实啊。”
许知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一脸为难。
“这床有一米八吧?我睡觉很乖的,不会挤的。”何煜极力劝着。
“......好吧。”
两个人脱了外衣躺下来,隔着被子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许知沂关了床头灯,房间一黑,只剩下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色天光。
许知沂侧身背对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悄无声息的,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何煜故意咳了一声,他也没有作任何反应。
“睡着了吗?”
许知沂不搭理。
跑了几个小时的夜路过来,何煜身体也很疲惫。但意识上很兴奋,根本无法入睡。思念的人就在身侧,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下身一股燥热,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刚才发的誓,转眼就忘了。鬼使神差的,何煜的手从自己被子钻出来,偷偷摸摸探进了许知沂的被子里。他的被子里一点热气也没有,手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秋衣才感受到一丝体温。
忽然,许知沂唰一下起身,抱起被子,忙不迭出去了。
楼梯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停息,何煜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一夜睡得香,梦都没有做,直到八点钟被何煊打来的电话吵醒。
原来家里发现他不在家,哪哪也找不到人,他爸气得冒烟。何煜说这两天不回家了,要他们别管自己,不由分说就挂上了电话。
“新年好!”许知沂敲门进来了,面色无异,“醒了吗?去洗漱吧,早餐都好了。”
何煜一把掀开被子:“好!”
洗漱完毕下楼,何煜见到长辈一口一个新年好!妈妈给何煜盛了满满一碗吞吞,让他大口吃,不要客气。年迈的外婆瞅着何煜,说着朴素的方言夸何煜长得俊。
许知沂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听懂了吗?”
何煜得意:“完全听得懂!”
大年初一,游客很多很多,戏园子也要连上大戏。吃完新年第一餐,爸妈就要去忙了,许知沂也准备去帮忙。
何煜听着他们说了半天,忽然举手:“我能跟着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