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掉马(2)
有几天没有点进来了,何煜发现词条里人数大涨。想来肯定是因为剧集播出,又有很多人嗑上了他们两个。
磕完了比较近期的“首次合作”“采访互夸”“同游澳洲”等新糖,新人就会在老粉的安利下进行各种考古,把词条里早期一些旧帖子翻出来顶到了前排。
何煜翻到了一个视频,一看底下的发布时间,好家伙,九年前?!那时候,自己和许知沂两个人还只是藉藉无名的小糊糊啊,能有什么糖??
何煜点了进去,他定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综艺现场的饭拍视频,镜头晃个不停,画质堪忧。只见一个人踩空从高处落下,被底下的一个人接住,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满池的海洋球里。
何煜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往回拉进度条又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忽然噌一下坐直了身体:这......这不是自己和许知沂吗?!
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了!早前自己确实被经纪人送到几个热门综艺上做npc......啊,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只看见有个人从头顶上掉下来,自己本能地就伸出手想接住他,冲击力太大,刚抱到手就一起摔进池子里了。
当时怀中的人......是许知沂吗?!自己这是失忆了吗?怎么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是了,那个时期,因为不满老父亲插手安排自己选择工作的事情,跟他赌气故意选择签约了一个小演艺公司。一直挨着老父亲的电话轰炸,整日精神状态紧绷。也许是这样的原因,才会把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难怪之前,只要许知沂那张脸离自己特别近,就觉得莫名熟悉!
何煜震惊得无以复加,激动地跳下了床赤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他恨不得立刻就打电话过去和许知沂说这件事,考虑到会打扰对方休息,只得作罢。
不是,等会儿!许知沂应该知道的吧?
之前自己追问他,除了那次颁奖典礼,两个人有没有在哪里见过的时候,他的表情神态总是有点惊讶,恼火......没错!许知沂肯定记得。他之所以回答没有见过,肯定是被自己的记性无语住了。
何煜一巴掌拍向脑门:真是该,怎么会忘记呢?!
该视频发布者在文案中表述,这是她在追喜欢的演员现场时拍到的一幕。两个糊糊都非常帅气,结果正片一刀剪掉了实在可惜,就发了出来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两个糊糊。
评论区一条高赞评论:谁和谁的相遇能有我们浪漫啊?
何煜的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绪,歪靠在沙发上,继续往下翻。
外面响起轰轰的雷声,没一会儿雨水倾盆,噼里啪啦拍打在玻璃上。
粉丝们在剧方发出来的一些幕后花絮里找了一堆糖,尤其是剧本围读时期。虽然一群人坐在一起谁说话看谁很正常,可是有好几次,自己没说话也没干什么,许知沂还是在瞄自己,真真切切!
“许知沂一直在偷看哎。“
“啧啧,这眼神可一点也不清白啊。”
“不止,他还偷笑呢。”
“啊啊啊啊爸爸妈妈,我要出生了!”
......
去年围读的具体情形,何煜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很“在意”许知沂,看他跟易轩走近就烦,恼火他为什么不爱搭理自己。
的确是自己小心眼了,如果在收到药酒的时候去问问谁送来的,就能一早解开误会了。
当单采中被问到,与何煜第一次合作对他有什么样的评价。许知沂笑着夸了一堆:长得帅,演得好,哪哪都好。
这种不得罪人的公式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他这个一提到自己名字就笑的生动模样,看上去非常真诚,让人不得不相信那些话是发自他的真心。
继续往下翻,翻出了那一年颁奖礼的视频。
那是何煜难以忘却的回忆,自己慕名想要结识许知沂,却因为羞涩胆怯错失了机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心中一个无法言说的遗憾。
第一次用第三视角,看自己和许知沂一起站在舞台上。中间隔着两个人,始终没有交流,可许知沂的眼睛一次又一次瞥向自己。自己上前一步发言,他就一直看着自己,嘴角带笑。
bgm一渲染,何煜都要相信她们说的了:许知沂一定在暗恋着何煜。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即使当时的娱媒发稿总要渲染自己会成为他的有力竞争者。不仅如此,他和许知沂之间还有着深深的缘分。兜兜转转,还是和他再次遇上了,还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别人和看何煜的眼神就是不一样啊,你们怎么嗑的,罚你们再仔细看看!”
“这不就是一眼万年?!”
“祖上的糖兑水还能再喝500年。”
“我的古早cp复活了!”
“都是真的,许知沂就是喜欢何煜,我在现场,我什么都知道。”
最后这句话是一个id叫“我一天干三斤饭”的人说的。这id很眼熟,几乎每个帖子下面都能看到他的留言,不是在发花痴就是在发花痴。
何煜猜想或许Ta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说不定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笃定,就点进了Ta的主页。
主页背景图是自己在做平面模特时期拍的一张画报图,古早地何煜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简介只有一句话:迟早有一天把何煜弄到手!
是自己的粉丝没错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何煜随手翻了翻,点击“返回”
哎?哪里不对!
何煜忙不迭重新点进主页往下翻。这人发布最新一条博文是:夏夜的风。配图是两辆共享单车停靠在路边,绣球花奋力探出篱笆外。
非常熟悉!这.....好像是前些天自己和许知沂在青岛街头骑车,累了后坐在一户人家外面的台阶上吃烤串的场景。
当时拍照片了吗?想不起来了!
何煜狐疑着往下翻。看到了一些日常记录,蓝天白云,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还有小桥流水乌篷船以及热闹的戏园子......
何煜的双手不可控制地微颤起来。
再往下翻,一张月亮照片露出来,配文:澳洲的月亮好像跟国内的不一样。
指尖轻轻上划,看到了熟悉的滑雪场。
喉头一瞬间发紧,何煜起身咽了口唾沫。他比对了一下博文日期,刚好是去年自己在澳洲的那几天。
何煜迫不及待再往下翻,看到了内蒙大草原。蓝天中的鹰,风中的柏树,夜晚的集市,洞里的香鼬.......
接着往下翻,他发现主页中间停更了大约五年的时间。
而在这个漫长的停更周期前面,“我一天干三斤饭”的博文呈现出了这人更为活泼的个性,像是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小姑娘,喜欢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各种朦胧烦恼。其中夹杂些对着自己的图片发花痴,那些直白露骨的赞美让何煜脸红心跳。
窗外忽然白光一闪,一道惊雷炸开天际,雨下得更大了........
昏暗的房间里,时间流逝已不明显,唯有降雨渐渐停歇.....
程非敲门进来了,看见何煜呆坐在沙发上:“哥你醒了啊?夜里一直在下雨,睡得好吗?”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让室外的自然光线透进来。随即近前,发现何煜神情木然,眼圈乌青,眼球泛起了红血丝。
“哎?你这是刚醒还是一夜没睡啊?”
何煜仿佛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程非上手轻推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何煜眨了下眼睛回过神,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又看到窗外天已大亮。他摇摇头,攥着已经没电的手机起身:“几点了?”
“7点了啊。”程非见他恢复了神智,松了口气,“今天有扫楼通告,约了8点做妆发。可以穿衣洗漱了哦,等下早饭会送来。”
何煜去了洗手间,弯下腰用冷水狠狠冲了脸。一抬头,便看到了镜中自己湿漉漉的一张脸。
一夜未眠,后脑壳要疼死了。
何煜洗漱完毕走出来,看见程非趴在地毯上网沙发底下摸索着。
“在找什么?”
“哎呀,我工作证不见了,我进来的时候还戴着的,哪去了呢?”
何煜无语:“就在你自己手上啊。”
“啊?”程非一愣,抬手一看,可不就紧紧抓在手上呢嘛,“哎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瞧我这记性,还是不能熬夜啊。”
“等会!”何煜抬手,“你刚才说什么?”
“嗯?我说,不能熬夜。”
“前面,前面那句。”
“嗯.....我记性变差了。”
何煜着急地走过来,一把抓过他的肩膀:“前面,最开始那句!”
“我说的是,远在天边,”
何煜迅速接上:“近在眼前!”
是了,没错,当时自己问许知沂喜欢的人在哪里的时候,他看着自己说了上半句,或许他当时希望自己能接住下半句,然后意识到什么。
“他在......告白!怎么没想到呢?”何煜顿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程非看着他形似疯魔,担心极了:“我的哥,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事了啊?”
酒店送来了早餐,何煜顾不上吃,紧缩眉头咬着指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口中念念有词。程非拿着手机,随时做好打报告的准备。
十分钟后,何煜停下了脚步。他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阿非,你去协商一下,就说我突然身体不适,把通告押后两天。”
“啊?啊,好吧。”程非不放心,“所以,哥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何煜没时间解释了:“我没事,我只是有件事要立刻弄清楚。你快去吧,别跟老方说啊!”
“好,知道了。”
一场夫妻争吵的戏拍了足足三天,许知沂和师姐哭了一次又一次,哭到最后一滴眼泪都出不来了。最后一条导演总算觉得ok了,两人却入戏太深,情绪怎么也收不住,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白天在片场遭受精神折磨,恐婚恐育。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很累了,却被何煜的一通电话搅得失眠。早上好不容易睡了会,那家伙又打了电话过来把自己吵醒。
许知沂怒了:“哎哟,你干嘛!”
“咳咳咳咳.....”电话那边何煜猛咳,“许....许知沂,我....我不舒服.....”
“怎么了?”许知沂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不知道啊,咳咳.....好像被感染了.....咳咳...”
许知沂瞌睡全无,坐起身:“什么?怎么回事?你身边有人吗?吃药了吗?”
“没有人,我一个人躺着.....太难受了。”何煜气若游丝,“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要是死之前能见你一面就好了.....”
“你烧糊涂了吧,说什么疯话啊?”许知沂拔高了嗓门,“你助理呢,身边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吗?”
“咳咳咳.....我可能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管我了,我知道你忙.....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哎呀,哎呀呀呀......难受啊......”
何煜哼哼唧唧,把电话挂了。
“喂?喂!喂!”
许知沂又拨了回去,无人接听,又拨了回去,还是无人接听。
哎呀,新闻上说天气一热,那个什么该死的流感又卷土重来了,最近好多人中招。
“他不会......要死了吧?”
许知沂一把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