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逢(p)
手机短视频里播放着越动股票节节攀升的新闻时，席豫正在片场啃生菜叶子，何深则在他旁边端着碗泡面唏哩呼噜地吃。
“唉，我去……”何深划走视频，“这大数据净挑我不爱看的。”
席豫喝了口水，“又没事。”
何深笑笑，伸出手指再划下一个视频，居然还是和宋骁有关。
视频里他正和一位流量明星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一同进了饭店。
何深认识这个明星，家里在娱乐圈很有话语权，完全是小少爷来走他的通天道。
“唉，唉，”何深放下泡面碗，彻底退出软件，“晦气，太晦气了。”
席豫也不吃了，一直吃这种菜叶子都快把他脸吃绿了，合上了饭盒盖子。
“没事，鱼，”何深在他耳边小声，“他还是惦记你的，前几天不还有个男一号吗？导演名头多大啊，其他人都抢破头了。”
何深拍拍他胸口，“还不是进你口袋了。”
席豫砸吧嘴，何深以为他抑郁了，没想到他说了句：“想吃泡面。”
何深叹口气，这种时候他都舍不得拒绝席豫，认命地站起身，“够瘦了，不用这样保持身材，我去给你泡。”
等何深端着泡好的面出来，席豫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剧本。
这次席豫很倒霉地遇到了咖位大脾气也怪的男主演，而导演偏偏和他志趣相投。
席豫被他俩轮番折磨，经常编剧连夜按照他们要求改词，席豫连夜背，第二天又推翻得重来。
如果拍摄期间出差错，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就会像说相声捧哏一样一唱一和，把席豫从头说到脚。
每次来探班，何深都看见席豫蹲在角落里背台词或者争分夺秒地随处睡觉。
何深轻轻把泡面放下，开始思考是不是得找个地方拜拜，怎么最近都没遇到好事。
何深坐下，席豫突然睁开了眼睛，靠过来趴在了他的肩头。
“咋，后悔了？”何深看他这样子就气，“又这样子，死倔。”
席豫摇头，“反正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以后了。”
“什么以后以后的，你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何深愁，“或者你去找别人，喜欢你向你献殷勤的人那么多，转头就是一个转头就是一个，捞他个一两个你早就红透半边天了。”
席豫静静的，何深转头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又睡着了，没再吭声。
“我感觉我有点奇怪……”
席豫说得很缓慢，每一个词都在犹豫，“现在我……反而很踏实，他应该和那样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我。”
何深受不了，一把推开他，“吃泡面去。”
晚上，剧组拍完夜场戏，席豫卸完妆先到了停车场，准备和何深一块走。
没有等到何深，反而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徐兆龙探出脑袋，“等谁呢？”
“朋友。”席豫放下手机，徐兆龙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他不敢怠慢。
“让你朋友先回去吧，”徐兆龙打开副驾驶的门，“今天我们剧组一起去吃饭。”
席豫尴尬笑笑，“没人通知我，我擅自去不太好吧。”
席豫能感觉出主演并不喜欢他，所以剧组隐隐有孤立他的意思。
“那有什么？上来。”
席豫不好下他面子，只好坐进副驾驶，给何深发消息让他先回去。
何深：“去聚餐啊？哪个饭店，我在下面等你。”
席豫想了想，把饭店地址发了过去。
徐兆龙转头看了眼他，“席豫，我感觉你在剧组里是长得最好看的。”
“没有，没有。”席豫可不敢承认这种话。
徐兆龙不在意地晃晃脑袋，“你就是缺个靠山，像演主角那个，能有什么啊，演戏只会一个表情。”
“有人捧你，你会比他还红。”
席豫继续哂笑，徐兆龙“诶”了声，“你和越动的宋总认识吗？”
席豫后悔坐上这辆车了，“不太熟。”
“啊，我说呢，”徐兆龙愉悦起来，“要是真的老相识，也不该是这样，他可能觉得你有潜力。”
席豫捂住额角，不知道要回复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饭店，又是一轮新的折磨，果然他的到来让整个场子都冷了下去。
“你坐我旁边吧。”徐兆龙像看不见似的，叫人倒酒，“我们来迟了，那席豫你代我先喝几杯。”
席豫也不多说，直接喝了满满三杯，徐兆龙拍手大笑，“真不错。”
后面不管谁来敬酒，徐兆龙都叫他喝，席豫喝到有点上脸了都不敢停，只能硬撑着。
席豫的皮肤白，徐兆龙忍不住伸出手，摩挲他薄薄皮肤下浮起的淡淡绯红，“席豫，你想进什么剧组啊？和我说，你随便挑。”
席豫往后躲，“徐总，您开玩笑呢。”
“我从不开玩笑，”徐兆龙随意地将手顺势搭在他腰后，“你是可塑之才，我不想埋没你。”
饭桌上，大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自动忽视，仿佛把他们那一小角隔离开般。
“你就是太傻，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轻松点。”徐兆龙端起酒杯递给他，“来，再喝一杯。”
席豫把酒杯往外推，“徐总，抱歉，我真的喝不下了。”
徐兆龙平静地放下酒杯。
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席豫视线向上，看着徐兆龙抬起了手。
“啪——”
在饭桌上都没引起任何波澜，觥筹交错间，只有席豫被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半天捂着脸起不来。
“给你面子你不要，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徐兆龙弯腰直接扯过他头发，席豫痛叫一声，拼命往反方向爬。
但是敌不过对方的力量，席豫被毫无尊严地拖出包间，挣扎嘶叫，都被忽略。
走廊上，偶尔路过几个侍应生都不错眼地路过他们，无论席豫怎么求救，都没有人停下来，显然整个饭店都对此心照不宣。
席豫被拖到电梯口，眼见着要被塞进电梯，他抬手抵住电梯门，情急之下大叫：“我刚刚骗你了，我认识宋总，我和他很熟，真的！”
徐兆龙蹲下身，把他的脸抬起来，“你当我傻？这时候你说你认识宋骁了。”
席豫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水，眼里盛满了恐惧。
他之前虽然也受到过类似的骚扰，但是没有人像徐兆龙这样无法无天。
他只能拼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是真的，宋骁和我是……是朋友。”
“啊，这样，”徐兆龙表现出意兴阑珊，“那好吧，我可不想和他对上，你走吧。”
头上的桎梏一松，席豫刚想爬起来，身后一股力猛地攥住了他头发。
几下重击，席豫额头就磕破了，不断往下流血。
徐兆龙把头晕眼花失去力气的席豫拖进电梯，彻底关上了电梯门。
席豫可能是被吓到了，缩在角落里抽泣。
徐兆龙觉得他声音好听，并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致的拍拍他脸，“等会到房间，你也哭好听点。”
“没事的，你去问问那些跟过我的人，我对他们都很好的。”
“我是真的喜欢你，小豫，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徐兆龙抹开他脸上的血，席豫微微仰起脸，眼睫毛被血糊得睁不开，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电梯到达楼层，徐兆龙弯腰想抱起他，手刚往下移，面中突遭剧痛，被一拳抡到了地上。
头晕目眩，鼻血直流，徐兆龙恼怒地捂住口鼻，追出电梯，“你给我停下！”
席豫跌跌撞撞地跑，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也不敢停下。
走廊上没有出口，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去，焦急之中，他突然看见了栏杆。
两层楼，跳下去死不了，何深就在停车场，应该赶得到送他进医院。
想完，席豫果断地跨了只腿上去，身子刚挂出去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小鱼？”
下一秒，他被人拦腰抱住往下扯，席豫吓得大叫，手脚并用地挣扎。
宋骁摁住他，把他抱进怀里，“没事了，没事。”
宋骁捧住他脸，“是我，席豫，是我！”
席豫半张脸上全是血，糊得他眼睛都看不清。
他努力地看，认出宋骁的脸，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听见了徐兆龙喘着/粗/气略带犹豫的声音。
“宋总？”
席豫使劲往宋骁怀里缩，生怕被推出去。
他额头上的血尽数蹭到了宋骁的灰色西装上，宋骁紧紧抱住他安抚：“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徐兆龙脸色变了又变，在灯光下惨白无比，“宋总，您怎么在这，被您看到这个，多不好……”
宋骁没有理他，脱下外套包住席豫，确认不会露出脸，拦腰抱起人，对身后人说：“报警。”
徐兆龙腿都软了，“宋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我知道的话我怎么敢。”
宋骁脸色阴翳，“就算他和我没关系，你也能干这种事？”
徐兆龙点头哈腰，“不是不是，我不能干，我的错我的错。”
“啊——”
徐兆龙痛苦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跪到了地上。
宋骁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等在停车场电梯口的何深看见熟悉的脸孔一愣，视线下移，看见他怀里抱着的满头是血的席豫更是震惊。
“怎么了？”何深大叫，“怎么弄成这样了？”
席豫苍白着脸摇头，还算冷静，“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
何深焦急地跟到了车门口，“都这样子了你说什么呢。”
宋骁抱着席豫进车厢，安排他，“你先回家带点换洗衣物，我等会传医院地址给你，你开车过来。”
何深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急急跑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