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标记
席豫把能推的工作都推掉了,入圈多年头一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长假期。
可他的生物钟还留在昼夜颠倒工作时,经常在凌晨时分格外精神,穿着睡衣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做各种事情。
有次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间的窗帘许久,看上面的图案总不顺眼,起身把窗帘拆了下来,临时换上了另一套。
好在宋骁的精力够充足,席豫捣鼓这捣鼓那的时候,他都跟着。
席豫不乐意他跟着,因为宋骁的心脏之前出过毛病,医生说过要他少熬夜。
但宋骁就要黏着他,他们好像回到了出租屋时期,总是在深夜的被窝里、沙发上、椅子边抱着说各种各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窗外天光微熹,说了一晚上的话,席豫终于有了些许困意,半梦半醒在宋骁怀里梦见了白色的病房门口。
他刚转学过来,随之一起转来的是他是私生子的流言。
席豫那时候的脾气比现在还要更倔更差,哪怕有人向他展现出想要交流的信息,席豫也冷硬地拒绝,把自己彻底地封闭起来。
他当时唯一的想要的,是有一天,病愈的妈妈按照诺言来接走他。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他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一道孩子的嬉笑声。
席豫缩在门框后,尽量把自己变得足够小,探头往里望。
有个刚够床高的小孩趴在床边,水彩笔散开快占满半张床,苏容只能靠坐在床边沿。
她瘦了好多,席豫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了好几分钟,都没有被发现。
因为苏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床边的小孩身上。
席豫知道那是苏容男朋友的孩子,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能说是她的孩子。
妈妈的孩子只有我一个。席豫这样想着,手却慢慢从冰凉的墙面上移开。
席豫垂着头,在医院的走廊上磨蹭地踢踏着腿走,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把他影子照得斜斜的。
席豫抬起脸,被过于强烈的太阳光刺激地眯眼,马路边车流呼啸着不断地从他面前。
这个城市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于陌生,他恍恍惚惚,想起在外婆家的夏天,妈妈在门口种完苹果树,下到溪水里洗手,甩着手沿着长长的田埂那头走回来。
她身上雪白的衣裳在碧绿的稻禾间隐隐约约。
他站在岸的这头,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到对岸去,走到妈妈身边。
席豫无知觉地抬起脚,往前走,却被绊住了。
“哎哟,你小心点。”环卫工人擦着汗,从花坛里用力拔下一把树苗,随意地扔在了席豫的脚边。
席豫移开脚,看清地上细细的枝苗都是苹果树苗。
“……这些都不要了吗?”席豫问。
“都不要了,这种树在这边种不活,不好种。”
席豫蹲下身,伸手在树苗中翻了翻,勉强找了根看上去还有救的树苗。
他捧着树苗,穿过川流不息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能种下树苗的地方。
从假山碎石缝隙间,到佣人房塑料桶里,最后落到了宋骁家的庭院里。
天光照在席豫的眼皮上,越来越亮,席豫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
窗外树影绰绰,席豫迷迷糊糊地看着树影摇晃,轻轻地翻过了身。
一点点动静都能叫宋骁立刻醒来,宋骁压住他,把他搂进怀里,“醒了?”
宋骁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搭在他的背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没睡多久,再睡会。”
席豫睡不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频频朝窗外看。
宋骁也坐了起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怎么了?”
席豫焦虑不安,“……树……”
宋骁随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以为他梦到了什么魇住了,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他,“树没事,等会带你去看看。”
早上外面的温度有点冷,宋骁找出了一条厚毯子,把席豫裹紧了,抱着他下楼。
庭院里,苹果树周边还围着一圈护栏,表壳的黑色已经快看不见了。
宋骁蹲下身,就近拉过一根枝条,“已经冒新芽包了。”
席豫接过枝条,在枝干的节点,零星地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包。
席豫小心地摸了摸,“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宋骁将枝条从他手心里抽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席豫回过身,从毯子里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宋骁的脖子。
“等到春天,他就会长出叶子。”宋骁不算用力地按着席豫的肩膀,低下脸,细细地吻过他的嘴唇,“我们的宝宝也要出生了。”
席豫闭上眼睛,慢慢地回应着宋骁的吻,树枝在他们头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影子。
晚上,席豫洗完澡,走到窗边站定,迟迟没有爬上/床。
宋骁笑,起身拉他手腕。
席豫抬起一边膝盖,放在床边沿,五官微微紧绷着,“我准备好了。”
宋骁不明白,还在笑,“准备什么?”
席豫往床上一点一点蹭,发出很小的声音,“……标记,我准备好了。”
宋骁从床上坐起来,席豫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他一下,“干嘛呀,这么严肃。”
笑完,席豫反而放松了点,朝着宋骁的方向更靠近了些。
他没有戴抑制圈,身上不断地飘来淡淡的熟果香味,鲜明,让人难以忽视。
席豫停在距离宋骁几厘米的位置,宋骁垂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从眼睛,到鼻尖,再到脖颈。
“等等,”宋骁摸上他的腰,从侧面扶住他,“你真的想好了吗?”
席豫仰着下巴看他,顶灯的光照在他眼睛里细微地闪烁,“我想好了呀。”
宋骁还想再说什么,席豫微微抬起身,吻住了他。
几乎一瞬间,宋骁的腺体就疯狂地往外溢出信息素,把席豫密实地围绕在了其中。
本能的,宋骁的吻从他唇角滑下,落到了脖颈间。
席豫小小地/喘/着气,“你想说的,我都想过了,我不在意,都没关系。”
席豫捧住他的侧脸,俯下身,“所以,标记我吧。”
宋骁难以自控地从上面/压/着/他,在某一刻,席豫神智都不算清醒的一刻,他感到了迟来的害怕。
如烈火焚烧,从身体的内里蔓延,不顾一切地吞没一切。
可宋骁咬住他腺体的时候,动作却格外轻柔,先是柔软的唇舌,才是锋利的牙齿。
席豫闭上眼睛,幅度很小地/打/着/颤,沙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缓慢地没入枕间。
但很快,泪水就被人吻干净了,宋骁捏住他的下巴,垂下脸和他接吻。
他的口腔里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席豫小小地申吟一声,宋骁摁住他嘴角,不断地叫他“小鱼”。
席豫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尾鱼,跳出水面,不断地在干燥的地面上弹跳着,失却氧气。
但宋骁抱着他,亲吻他的时候,席豫就像被水托着,不断地浮沉,最后被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