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番外 2.6
转眼便到了腊月，书院开始放假。
刘霁瑾将存在书院的东西带回家中，便径直往他们的房间走去。最近他家夫郎的身子明显重了，让他有些担心。
只是转了一圈才发现夫郎并未在房中，随后问了秋欣才知道，是去了母父房内。
刘霁瑾连忙走了过去，刚一推开门，便闻见了房内弥漫着的那一股香甜的味道。
走过去才看见两人正围坐在一个烘笼前，烘笼上面还放了几个红薯、栗子、花生之类的吃食。
他脸上的神情不自觉便柔了下来。
宋明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瑾儿回来了，过来坐会儿，暖暖身子。”
“好。”刘霁瑾应了一声，这才搬着一张凳子到两人身旁坐下。
见他过来了，宋明月也不再招呼他，继续和杜季嘉聊着一些琐事。
聊着聊着，杜季嘉突然瞟了他一眼，然后从一旁小盘子里抓了一把烤好的干果出来，塞进了他的手中。
刘霁瑾伸手接过，便一颗颗剥了起来小，随口问了一句：“母父，今年我们可要回刘家村那边？”
宋明月收回看向二人的目光，脸上的笑都淡了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今年便不回去了吧，毕竟来回折腾起来也麻烦。”
刘霁瑾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专心地剥手中的东西，脑中却在想着事。
之前因为总觉得不确定，便未将事情告知于宋明月，可近两月，他们确定了，却寻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直到手中的东西剥完，他才收敛起情绪，想将手中的果肉重新放回了杜季嘉的手中。
杜季嘉瞟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直接抓了一把塞入口中。
刘霁瑾便也就这么由着他，将自己的手当做了托盘。
宋明月见他吃得欢快，弯了弯眼，感叹道：“季嘉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不少，那张脸上看着总算是有些肉了。”
杜季嘉眼神有些飘忽，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母父，你看错了吧？”
宋明月只以为他是在意形象，笑着点头附和：“嗯，是我看错了。”
刘霁瑾看着两人，顿了一下才开口：“母父，我有件事想与您说。”
“瑾儿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
刘霁瑾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夫郎他怀孕了。”
宋明月一直抱在手里的汤婆子差点滚到地上，脸上带起笑：“当真？这是好事啊。”随后才问道，“多久了，是何时知道的？”
刘霁瑾有些心虚：“有四个多月了，之前诊断出来的。”
闻言，宋明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带起几分愠色，责备道：“这个两月季嘉连门都没出，你们的之前是多久之前？该不会是之前回青崖县的时候便知道了吧？”
杜季嘉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拿着东西的手都怔住了：“母父，你别生气。”
宋明月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两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面色缓和了下来：“我也不是生气，只是哥儿怀孕生子本就不算容易，若是没处理好，后果不堪设想，这种事，你们应该早些说的。”
随即站起了身，“既然已有四月左右的身孕了，那么之后所需的一切，定要快些准备起来才行。”
“而且一些好的稳婆，提前三五月去请都不算早。”
见他已拿定了主意，杜季嘉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松了口气：“都听母父的。”
临近四月的时候，家中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刘霁瑾，虽然王大夫他们都说杜季嘉的预产期应该是五月，但他依旧不放心，几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早早便向学堂告了假。
之后又提前邀请了王小大夫他们来到府城，还请了稳婆住在家中。
……
看着几乎日日夜夜守在自己身旁的人，杜季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有些心疼：“你都瘦了。”
刘霁瑾扶住他的腰，自己凑过去贴了贴他的手：“那我等会儿多吃点。”
杜季嘉弯起眼睛：“好啊。”但话还未说完，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刘霁瑾立马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张道：“怎么了？”
杜季嘉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点痛。清琳，他们说这是……”正常，两字还未出口，刘霁瑾便已经冲出了房内。
很快，王清琳便与稳婆进了房中。
而刘霁瑾却在跟进去的瞬间被拦了下来，他正想发火，却被门内轻飘飘一句：“等我。”给堵了回去。
刘霁瑾退到了院子里，双眼却牢牢地盯在那扇门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与焦虑。
宋明月本有心安慰几句，但到底未曾开口，只是默默陪着他一同望着房内。
直到两三个小时过后，房门才再次打开，稳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老夫人，恭喜刘公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刘霁瑾只瞟了一眼他手上的襁褓，便一头扎进了那扇未关严实的门内。
稳婆大惊失色，抱着手中的孩子有些慌张：“哎，刘公子，你可不能进去啊，里面不干净！”
但刘霁瑾已经听不见了。
还是宋明月伸手将她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无妨。”
宋星儿这才将给稳婆的谢礼，递了过去。
宋明月笑道：“今日辛苦嬷嬷了，一点心意。”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老身该做的，”但她看着托盘内那被红纸包着的银两和两匹细布，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叹道，“您家的小公子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随后宋星儿才送稳婆出了内院，又塞了一篮鸡蛋和一坛酒。
稳婆稳稳接了，低声嘱咐一些月子里的忌讳和饮食禁忌，才道：“等三朝那日，记得叫我过来洗三。”
“自然。”
……
刘霁瑾进入内室的时候，杜季嘉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王清琳还一旁守着，看着他进来，微微皱了皱眉，但也知晓他是担心杜季嘉，便也没多说什么。
刘霁瑾则小心地坐到床前，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人，轻声问：“王小大夫，我夫郎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生孩子毕竟损了身体，之后还是需要好好养一段时日。”
刘霁瑾这才松了口气：“谢谢，真的谢谢。”他依旧看着床上的人，完全舍不得挪开眼。
见他如此，王清琳也不再多言，出了房间，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杜季嘉并未睡多久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坐在床头的人，只是他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我这是睡了多久？”
听见声音，刘霁瑾猛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夫郎，你醒了。”
杜季嘉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嗯，醒了。”
看着他的笑，刘霁瑾却只觉得眼中酸涩的厉害，握住他的手：“夫郎，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在他夫郎受痛的时候，他只能傻傻的站在院外，什么也做不了。
最初还能听见屋里的一些低语，然后就再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他只能看见一盆盆清水进去，出来时，水色已经发暗，布巾都不知染红了几条。
那一刻他真的好害怕。
杜季嘉抬眸望着他，半晌才轻轻叹息了一声，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却没什么力气。
刘霁瑾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抬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脸上：“夫郎……”
杜季嘉指尖虚虚在他脸上捏了捏，半响才道：“都是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
刘霁瑾弯眼，压下眸中的湿润：“我没有。”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杜季嘉才弯了弯眸，转移话题：“对了，孩子呢？”
刘霁瑾这才想起还有孩子那回事，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在外面。”
杜季嘉无语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没有看过孩子吧？”
“看过。”他确实看了一眼，“夫郎，你现在身子还弱，不妨再休息一会？等醒了再说吧。”
杜季嘉也确实累了，于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看着床上的人呼吸重新平稳下来，刘霁瑾才替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静静地陪在他的身旁。余生，他只想他的夫郎安好。
而床上交握的那两只手，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分开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