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康复
陆家近几年风水确实有那么点不对劲。
彭瑞可请了两位非常厉害的师傅来看看,陆霆宣陪着,四个人闲话家常,散步逛一逛。
经过小别墅附近,看见一个非常年轻的后生仔静静坐在阳光下撸猫。
其中一个师傅哎呀一声,问陆太那人是谁,面相真好。
彭瑞可没什么好隐瞒的,还请他们算算。
两位师傅算后,很无奈笑了,对他们说:“人家本来命带清福,一生平和无忧。
而三少八字太好,注定被天嫉妒,忌神大运一到就有生死劫,这个人既然救了三少,陆家何解要恩将仇报?”
彭瑞可说不出话,陆霆宣心存敬畏,嘴上却不耐:“陆家认他,够补偿了。”
楚曜在陆家老宅休养了一个月,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陆承月。
他想要搬出去,希望能把证件和五十万拿回来。
当晚,陆承月坐在楚曜对面,两个人自撞车之后,一个多月没见面。
陆承月看了他很久,楚曜却不与他对视。
开车本意是逃,可陆承月就挡在那,那个瞬间,楚曜不得不承认,自己想杀了他。
楚曜恨陆承月,惧怕陆承月,过往无数次挨打、囚禁、磋磨、致伤,所有记忆绞成风暴一样的情绪充斥他身体每个角落。
可是,陆承月护着自己坠地的生死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后,楚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承月在自己这里有了一张‘免死金牌’。
除了让他在那一刻放弃杀死陆承月,其他作用不详,什么时候又发挥效用,也不详。
陆承月提出了两个交换条件。
他拿出一个绒盒,楚曜下意识后移身体,打开后果然还是帝王绿翡翠。
但已不是手镯,是碎成几截后,由专业珠宝设计镶嵌成半镯半链形态的首饰。
楚曜烦的是环扣上是超微型密码锁,一旦戴上,不知密码脱不下来。
陆承月:“第一个条件,换证件。”
楚曜咬唇,死死盯着,眼神充满抗拒。
他不明白陆承月执着这个首饰的意义在哪!
“我不戴!”他哽咽拒绝。
陆承月:“死都改不了的事。哭,也改变不了。”
楚曜难受地闭上眼,任由陆承月倾身给自己戴上,他拿到了证件。
“第二个条件,康复、心理治疗时间,必须无条件配合,换钱。”陆承月说。
楚曜点点头,他自己可以去医院做这些,随后手机提示账户余额有变动。
张静雯来接他离开陆家,问他要去哪,他说回小洋楼。
案件已经判决过错方,该赔偿的赔偿,该坐牢的坐牢。
瑞博作为代理方严重失职,同样赔偿楚曜一笔不小的精神损失费,目前正在追究相关责任人。
面对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楼址,楚曜站在那,对着空气轻轻说:“阿爷,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张静雯在旁非常心酸,他们当时要一比一还原的,楚曜不愿意他们再踏进这块地,包括艺术馆也是。
楚曜在附近租了个房子,骑楼步梯二楼,家电齐全,几十年楼龄,楼道贴满陈旧的各类广告。
学籍申请通过了,他凭着之前未完成的大学成绩单,向新学校申请评估。
学校审核后,认定他之前的大部分学分有效,从而豁免他大一乃至大三的部分课程。
可他住院没去报到,学校考虑了情况,允许他出院后再去,楚曜不敢耽误,很快重回熟悉的大学生活。
踏入校门,坐在教室里的那刻,楚曜露出了点笑容。
新生入学,楚曜在这一届年纪最大,二十三岁的他坐在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堆里,好在外貌偏嫩,没人在意他的特殊性,大家相处融洽。
小洋楼的重建提上日程,没课的时候,楚曜跑了好多家建筑公司,拿到了基础方案,要花大量时间进行对比。
晚上睡前,他揉了揉不舒服的腿脚,大概是挤地铁,走路多,有条做过手术的给楚曜抗议了。
胃也有些痛。
他这几天都是随便吃,越吃越少,人也累,蒙着被子很快睡着。
一早,要回去医院做康复,楚曜一点点把自己挪下楼,发现陆承月在等着。
陆承月皱眉:“腿怎么了?”
楚曜:“没什么。”
他慢吞吞走:“我自己会去医院。”
陆承月没说话,安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楚曜刚进地铁站,这个时间段上班族很多,他被人一撞,没陆承月扶着,差点滚下阶梯去。
楚曜恼怒地甩开他的手,像小瘸子一样拐进站,他以为陆承月不会搭地铁,哪知陆承月拿出手机刷一下就跟着进来了。
楚曜:“……”
车厢人太多,陆承月人高马大,楚曜挤在角落,他双臂撑车厢壁,一低头,呼吸打在楚曜耳畔。
楚曜更懊恼了。
他本可以打车的,烦陆承月的车后面跟着,以为进地铁站能甩掉他,结果事与愿违,还把自己搞得狼狈。
出了地铁站,楚曜无意间看见陆承月额头冒汗,几十万的皮鞋也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心情爽了点。
康复锻炼专人一对一指导,做起来费劲又难受,楚曜完成后,全身被汗湿,
去沐浴间洗漱换衣,走廊上又遇见陆承月。
他好像也是刚弄好出来,头发还有点潮湿,一身休闲服。
楚曜装看不见他,接下来去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知性女性,姓杨,她同时也是陆承月的心理医生。
杨医生很高兴看见楚曜主动来医院配合问诊,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比之前好很多。
楚曜:“我没有自杀的想法,也没有要杀陆承月的想法,什么时候可以不来了?”
“你现在对陆先生什么感觉?”杨医生笑眯眯问。
楚曜沉默了,他没办法回答。
杨医生看了眼外头排椅上等的人,说:“陆先生很在乎你。”
“在乎到把我的手搞残吗?”楚曜沉了脸,拒绝被PUA,“他不过把我当药,后来成了他的私有物,没把我当人。”
杨医生叹气:“是的,陆先生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有失妥当,他从小在高压责任环境下与奢靡物质里成长,结果导向性很强,缺乏细腻的情感交流,认为所有能高效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的方式,就是好方式……陆家会尽力补偿你的,楚先生。”
楚曜:“那就叫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前面。”
杨医生很抱歉地笑了:“恐怕很难。”
“楚先生,虽然陆先生在极致的痛苦中强行戒断了对你的依赖,但据我们的观察与评估,陆先生依旧对你充满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渴望。”
“不然,你跳楼,他也不会毫不犹豫跟上。”
“什么意思?”
杨医生不好替当事人下定论,说:“这些只能楚先生自己感受,我们始终是旁观者。”
楚曜回想起那一刻,胸口闷得很,呼吸困难。
杨医生不再提陆承月,接着聊他自身的情况,疏导他的情绪。
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楚曜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直接越过陆承月,在附近的茶餐厅找个位置坐下。
很快,陆承月也来了,位置太窄,腿太长,坐得憋屈。
H市遍地茶餐厅都是店小人多,吵吵闹闹,烟火气十足。
一个五十上下的肥叔过来问他们吃什么,楚曜看了下菜单,忽然心生歹念。
“这位先生先点。”他说。
陆承月看了一遍菜单,皱眉,随便点了一份牛排和咖啡。
果然,本就等得不耐烦的肥叔更不耐烦了,语气凶得要死:“靓仔,你会不会点!”
陆承月眼神一沉,缓声对楚曜说:“你点。”
楚曜抿着想笑得嘴:“我要A餐。”
“C餐。”
肥叔这才满意了:“对嘛,哪有那么多让我写的。先付后食。”
陆承月拿出一张现金给过去,不用找。
楚曜吃了一点感觉太腻,起身回家,陆承月那份只吃了一口,早放下了,跟着楚曜走。
楚曜受不了了:“你别跟着我!”
陆承月说:“跟我去吃饭,有东西给你。”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吃饭!”
“吃完送你回去,我回公司。”陆承月睨着他,说,“不然一直跟着你。”
作者的话:这后边还不是正式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