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放什么屁呢。】我没好气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差不多得了啊，别闹太过。】
周智没回我了。
等了好一会儿功夫，他从包厢外面回来，也不知道看没看到我给他发过去的消息，他进屋之后，挤眉弄眼递给我一个特别猥琐的眼神。
……
我看不懂。
对他挺无语的。
吃完饭，一些同学没玩尽兴，说要赶下半场，去别的地方继续嗨。
我没去跟着凑热闹。
挺晚的了，而且我也懒得动，有这时间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招呼几声，一帮人呼啦啦全走光了，我百无聊赖待在酒店门口等我的代驾过来。
在外面吹着冷风，醉酒发胀的脑袋这时候终于稍微清醒一点。
等得无聊，我准备点根烟抽，但今天这风有点邪，打火机火苗被吹得四处乱飘，我拢了半天火，就是点不着。
干脆不点了。
坐在酒店门口，手里夹了根死活点不着的烟，傻逼兮兮对着冷空气发呆。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讲究？”
熟悉的，周智很看不惯的那位装逼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去看他，被死亡顶光灯晃得微微眯眼。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自上而下地看我。
我拍拍旁边空位，我说来，坐，这么看你我脖子疼。
本来肩颈就不好，看久了估计容易仰过去。
西装革履，对凡事都特讲究的何老板屈尊降贵陪我一起坐在马路边吹冷风。
起初我俩都没说话。
气氛太尴尬了，我实在受不住，主题抛出话题，跟他扯起家常。
我问他，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他说司机来接。
我啊了一声，感慨着说真好。
他笑了一下，“怎么连个司机都不给你配？”
我浑不在意回他，“级别不够呗。”
就算真配了，我这大晚上的也不能瞎折腾人啊。
“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他淡淡说着，给自己点了根烟。
奇怪的是，门口这股妖风突然停了，所以何琰也顺利点燃了那支香烟。
“哪比得上您啊。”我故意刺他，拖长语调，阴阳怪气叫了声，“何老板～”
伴随那簇火光，何琰眼神明明灭灭，叫人看不真切。
他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哦了声，又深吸一口烟。
清白烟雾浮起，在空中飘散开，任由凌冽北风吹向远方。
沉默几秒，何琰曲指弹掉烟灰，主动将包裹在身上那层冷硬伪装打破。他语气很平和，平和到甚至有些诡异。
“我们俩现在就只能聊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了吗？”
这话我不太会接。
我下意识揉搓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力道过重，烟纸都被我揉碎了，烟丝露出来，洒了我一手。
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恰好在这时候，手机响起来。
我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的电话，铃响第一秒我就接了。
电话那边很客气，“喂，您好，是谭先生吗？”
是代驾。
终于不用忍受尬聊。
站起身后，我跟何琰打了个招呼，我说我先走了啊。
何琰嗯了声，嘱咐我，“注意安全。”
我说你也是，到家……
话说到一半，我硬生生咽回去后半截，磕磕巴巴改口道，“你也注意安全。”
何琰短促笑了一下。
安稳坐上副驾驶。临出发前，我鬼使神差转头，顺着车窗瞥了一眼酒店的方向。
何琰还在台阶上坐着，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抽烟。
车拐了个弯，驶进主车道，车窗外风景变幻，慢慢的连酒店影子都看不着了。
我重新靠回座椅上，疲惫地揉揉太阳穴，脑袋又开始疼了。
和前男友见面，聊什么都尴尬。
饭桌上没跟周智瞎扯，我最近是真挺忙的。
我在住建局上班。
西城那边有个商品房小区塌了，上面查来查去发现这项目从立项开始就有问题。
出了事，总要有人出来担责，涉案相关人员一律停职，在调查组下来之前，我每天都忙得要死。
几个前两天还能见到的同事因故离职，有的可能未来几十年都见不到面，我对此还颇为感慨。
何必呢。
连轴转了几天。
某天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让我晚上回家吃饭，她多做点好吃的，给我补补身体。
我是挺需要补补。
这一天天的，累到差点猝死。
早上洗脸照镜子，看到镜中人苍白脸色，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游魂。
我妈说她给我炖了我爱喝的海带排骨汤，随后跟报菜名似的又报了一大堆我爱吃的菜。手里泡面顿时不香了，我忙应声说，好好好，我晚上肯定回来。
回到家，没成想有个大惊喜在等我。
前段时间调查的那件案子，小区开发商领导现在估计在局子里配合调查，他们总公司的大领导倒是找上门来了。
我看到何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华新是他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最近烂账看多了心烦，这就导致我看到他们这些黑心资本家就一百个不待见。
不过当着我家里人，我也没多说什么，跟个没事人一样朝何琰打招呼。
我跟何琰高中在一起，大学时期被迫出柜。我家里人只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至于我跟何琰这几年分分合合的具体细节，他们不太清楚。
主要是这事太没定性了，我总不好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说一次吧。
怪刺激他们心脏的。
我妈做的菜是真好吃。
美食稍稍抚慰了我挫败的心情。
一整个晚上，我跟何琰都没说上几句话，他倒也不尴尬，跟我爸聊得挺开心。
呃。
反正他俩明面看上去聊得挺和谐。
我当年出柜，数我爸反应最激烈，他甚至撂下狠话说要是我敢跟何琰在一起，他就当以后没我这个儿子。
年少轻狂，最受不得这样激，我能屈服才有鬼了。
不过我那时候打死都想不到，若干年后，我爸可以如此心平气和的跟我出柜对象聊天。
我爸作息很健康，九点准时上床睡觉，他跟何琰没聊多久就上楼休息去了。
打发走我爸，何琰态度很积极地陪我妹一起玩。
她一天咋咋呼呼的，烦得要死，看在血缘关系上我捏着鼻子忍了，何琰他可真有闲心。
何琰挨个把我家里人安抚了个遍，我坐在沙发上跟看傻子一样看他。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我这个亲儿子都没你孝顺。
他正在给我妹梳小辫子，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哟，终于肯搭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