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上的菩萨抬腿跑路了?
解让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躲在阴沟里面的一只老鼠,狭隘的隧道,随便找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倒头就睡。
昨晚上中央大帝国的人被骚扰了一晚上没休息好,解让也一样。
缝隙里,最会藏的是解让的那只大螃蟹,看似不大的缝隙却将它那大身板藏得稳稳当当的,身子抵在缝隙的墙壁上,全身缩成一团,跟那里就是它的螃蟹窝一样。
解让的那只小鸟,现在长得跟头老鹰似的,就是有些慵懒了,还不习惯展翅飞翔,非得抱住解让的脖子寸步不离。
狭小的隧道,时刻传来震动的声音,资源争夺大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外面各帝国打得不可开交。
解让曾经问过阿克塞,怎么不去帮刚泽人民共和国收集诡异?
阿克塞的回答是:“这次大赛的本质不是收集的诡异的多少,而是最后谁身上的诡异多。”
看的是排名。
也就是说只要最后抢得多,比别的帝国手上的诡异多就行,完全不影响以后五年废土资源的分配。
解让想了想,是这个理,然后倒头就睡。
等醒来的时候,外面雷鸣不断,应该是白传真他们还在打,打得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
解让倒是不急,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开始闭目养神等待黑夜。
别看他现在跟只老鼠一样,头都不敢露,但一到了晚上,他就会让人知道,谁才是这废土之上最难缠的。
夜幕降临。
黑夜之中,中央大帝国的人不知道为何充满了担忧。
“昨晚上那个东西,今晚还会来吗?”
他们昨晚被那怪物骚扰,白天又到处找解让,虽然影都没见到过,解让就像从这片比赛的区域消失了一样,还要和各帝国争夺诡异。
解让虽然重要,但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白天的时候他们也依旧没有得到一点休息。
其他帝国的人,夜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休息和调整状态的时候。
但中央大帝国的人心里的弦却是紧绷的。
“昨晚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那怪物真还没有离开,那也应该去找其他帝国的麻烦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听着更像在说服自己。
声音才落下,一块带着雷电的石板就从死寂地黑夜中直接砸向他的脑袋。
其他帝国的营地,听着黑夜中的雷鸣声,都沉默了。
“又是中央大帝国的地方。”
“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怪物?”
“谁知道呢,没有人说得清楚黑夜中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情况。”
又是一整夜的雷鸣。
第二日,众人继续争抢诡异,他们发现中央大帝国的人今天的精神比昨天还差。
面面相觑。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一个强敌无法以全盛状态参战,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
中央大帝国的人,眼睛中全是疲惫的血丝。
比起彻夜的警戒,他们内心更紧绷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人的心理都开始出现了裂缝,声音都嘶哑地吼了出来。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能自由出入那无人敢踏足的黑夜,就这么彻夜的骚扰。
一群人怎么想也猜不到那东西是什么样的存在,紧绷的心理和对未知的恐惧,时刻折磨着他们的精神和灵魂。
他们现在一看到天边的晚霞,就有一种开始抓扯头发的冲动。
他们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大赛,早点离开这片该死的让他们紧张,疲惫不堪的区域。
骚扰直接持续到了最后一天晚上。
各帝国的人,白天都在无休止的战斗争夺,这事关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估计除了解让和阿克塞,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在厮杀和抢夺。
连续几天的全力战斗,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甚至身受重伤,或者在垂死的边缘。
解让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满身伤痕的奇川和白传真,特别是奇川,深可见骨的钝器伤痕,让人以为他未必能成功活着走出去。
白传真也在捂住流了一地鲜血的伤口,衣服肮脏得如同乞丐,哪里还有来时的清风朗月之感。
解让又看了看锦绣王朝皇室的那些人,棺材都破出来一个个洞,样子也挺凄惨的,从破开的洞里能看到棺材里面躺着的一个个眉头紧皱的皇室成员。
如今锦绣王朝内乱,给了其他帝国机会,不少帝国现在连他们都敢抢了,连日激烈争夺,其他的帝国精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疲惫至极。
解让又看了看平民起义军的人,这些人倒是跟来时差不多,看上去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好吧,他们即便受了伤,估计也已经将自己拼接好了。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的精英,仅仅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些人而已。
普普通通,人数不多,却搅得锦绣王朝天翻地覆。
这一次大赛若非中央大帝国借助黄金血液实力不详,本该是平民起义军的人大放异彩。
解让本还想看看刚泽人民共和国精英队伍的情况,可惜时间不够,没有找到,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作为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还有一天,那将是最后的决战,今天晚上当好好休息,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虽然只有最后一天,却是死亡率最高的时间,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半分留手,是真正决定最后排名的时候。
废土的赛场很大,而明天所有队伍都会汇集到结束的地方,可想而知会多激烈。
很多帝国都在留存实力,就是为了最后的决战。
至于今晚嘛,营地中,有人面露冰冷,有人面露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中央大帝国的人虽然精力不济,但那惊骇的实力他们也看出来了。
若今晚依旧有什么去骚扰中央大帝国的人,为明天排除一个大敌,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但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那滚滚雷声。
有些叹息,有些失望,黑夜空无得就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等待落空,只得闭目睡去。
在中央大帝国的营地,众人却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他们变得莫明焦虑了起来。
眼睛中的血丝,抓乱的头发,口渴得起皮的嘴唇都没空也没心思去喝水。
黑夜中度过的每一秒,多是煎熬,但这两天他们都是这么度过的。
不能睡,哪怕稍微眨一下眼,那只手那块该死的石板就会疯狂地砸向他们。
不能有一丝懈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就是这样的精神状态,折磨着他们。
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能睡觉居然这么痛苦。
痛苦吗?解让倒是知道,肯定是痛苦的,因为在社会学上有一个十分著名的实验,将人关在小黑屋里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许对方睡觉,对方就会会疯会发狂,甚至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在继续保持清醒。
解让是一个会将社会学这门科学应用到现实的人,比如现在。
而中央大帝国这些人比实验中仅仅是不让睡觉遭受的要多得多。
光是对黑夜中未知的恐惧,若是一般人,早紧绷得身体都开始发生畸变发疯发狂了。
那是人体本能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让他们知道黑夜中的存在是解让,他们也不至于恐惧紧绷成现在这样。
正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连续紧绷的身体,让他们像一根拉扯到极点的绳子。
但今晚怎么回事,它为何不出现了?
该死的,他们都快习惯了,为何它又不出现了。
折磨,身体和灵魂上的折磨。
或许是精神上被折磨到了极点,他们现在甚至想,哪怕是死,也让他们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已经有了拼死的决心,但那个玩意儿它居然不出现了。
咬牙切齿,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面目肌肉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夜,很深,很黑。
都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放下了一切戒备松弛了下来。
整个身体就像瘫痪了一样,瘫在地上,这种状态实在太舒服了,他受够了“杯弓蛇影”,他要休息,他要就这么放松的不顾一切的休息。
“这么晚了,它应该不会来了吧。”自然也得给自己给大家找一个借口。
有人心里也是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是啊,应该不会来了吧,都大半夜了,以前都是天一黑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倒霉遭遇了这些,总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倒霉吧。
他们心中的那口气正要松下。
“轰!”
一块石板刚好利用那松懈下来的一瞬间,一下将那瘫坐在地上的人砸飞了,砸进了黑夜。
以那人的实力,哪怕是被砸飞,也最多受一点伤,吐一口血而已,但……进入过黑暗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似乎连惨叫都没有,进入黑夜中后,一切都被吞没了一样,死寂的空无,无尽的空无……
营地一片混乱。
“它来了。”
“它来了。”
该死的,它又来了,那个怪物又来了。
额头的冷汗不自然地流下。
明明准备放松的的精神跟触电一样再次紧绷,额头的青筋蠕动,像丑陋的皮肤下移动的虫子。
那种精神戒备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甚至快要超越极点,而这个点一但被突破,他们面临的就是如同触犯禁忌的癫狂。
全神贯注,紧绷得像要扯断的丝线。
这时比墨还漆黑的夜里,居然传出来了声音。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吗?”压抑,低沉,如同恶魔低语般诡异的声音。
黑夜中居然……居然真的有东西。
那空无中的存在,居然会人类的语言。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一种精神波,让他们懂得黑夜中声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此时已经无暇去分辨到底是人声还是精神波了。
那个可怕的在黑夜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想知道,但不知道为何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了过去。
是啊,折磨了他们这么久,哪怕是死,身体本能的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怪物。
黑夜浓得像雾,在黑色的雾气中似有微弱的光芒在从雾中走出来。
黑暗中的东西居然……居然在试图进入神明的微光。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死死地盯着那光芒。
那光到底是什么!
那光拨开了黑色的迷雾一般,居然真的跃入了光明之中。
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是一块石板,看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是什么。
是字,是石板上的字,散发光芒的居然仅仅是石板上的几个字而已。
嗡,也是在这一刻,那些死死盯着石板上文字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开始流出股股血泪,眼珠子如同凸起的死鱼开始翻白……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扭曲……
“啊!”
“是旧日文字!”
这世上最强大的污染,废土的禁忌,不可凝视的古老文字。
嗡!
不知道多少人轰然倒地,痛苦地抱头挣扎,扭曲。
他们触碰了这个世界的禁忌,凝视了不该凝视的东西。
该死的,这个怪物利用他们渴望知道真相的几尽崩溃的心理,骗他们凝视旧日文字。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污染,开始腐蚀他们的精神。
一片哀嚎和狼藉。
惨烈得让人发颤。
身体的骨骼在发出折断的声响,那些骨骼带着血肉,弯曲,折叠……不可抵御的精神污染让他们的身体都扭曲了起来,硬生生地将他们折得奇形怪状。
身体里面的金色血液也被挤压了出来,丝丝金血,触目惊心。
解让只感觉一阵痛快,这几天不是像逮老鼠一样将他追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吗?
堵住了他的一切活路,那么就别怪别人也将他们的路堵死。
在这些倒地挣扎的人中,居然还有几人身体并没有变化。
解让也是心底一紧,亏得身体畸变成那等模样无法伪装,不然还真被这几人骗了。
应该是在石板从黑夜中出现的时候,这几人居然警惕的避开了目光。
若解让刚才盲目踏入营地,失去了黑夜的庇护,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轰!”
“看它!”
“不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怎么不敢睁开眼看了。”
石板上的文字光芒如同灯油火焰的黄。
而那几人自始至终都没敢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因为不敢看,自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什么,而知道的人也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废土就是这样,胆小的人,警惕的人或许能活得更久,但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恐惧,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知道那种极致的恐惧是什么感觉吗?
身体的血液都随着皮肤溃烂的细胞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金色的血丝,他们为之骄傲的金色血液,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人,他们身体里面就保存着神性啊,但此时这种超然的自我认知也救不了他们。
不能睁眼,绝对不能睁眼。
睁眼绝对就会死,就像他们的同伴一样。
金色的血液将营地都染得变色了。
解让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用神庙的匾将他们全都一一拍死。
解让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失去黑夜的庇佑的话,他和这些人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对方可不只是一个人,哪怕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反应过来,都够解让吃一壶的。
但这些人必须死,知道黄金血液和那几本铜书落在解让身上的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
解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但中央大帝国的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被解让知道了,他们可不好管解让是什么人有什么名声,肯定会不惜一切杀死解让。
解让想要活着,就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杀死他们,保住秘密,这就是解让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解让一咬牙,正准备有所行动,这时……嗡……
营地上的枯身菩萨突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他身下一地的金色血液,然后……起身……抬腿……
竟然就那么向废土深处走去,离开了这个被污浊之血沾染的方寸之地。
走得还十分快,厌弃得都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一尊散发微光的枯萎菩萨,在黑夜中行走着,然后在新的地方停下,如同千百万年来一样,等待着真正需要他庇佑的生灵的到来。
解让张了张嘴,这个世界的神奇,哪怕现在都依旧震惊不已。
那个学院的学生死去的时间离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吧,即便时间侵蚀,他们居然还能保持着一丝灵性。
这些学生身前到底达到了什么实力,即便解让现在也是职业者,但也无法推测。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难以形容的学院。
废土之上古老的神庙遍布穷山恶水之地,大地上更是到处都散落着这样的金刚和菩萨,那个学院的学生到底达到了何其庞大,居然能分布到了世界各地。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而那些还在拼命闭眼,流淌着金色血液的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突然感觉有什么离他们而去了。
像是一种温暖,一种他们本该无比眷念的阳光,还是什么,从努力照耀在他们身上离开了……
黑夜几乎笼罩了这片天地。
除了解让抱起的那块牌匾,周围就只剩下黑暗了。
在解让眼中,黑夜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它们如同涌动的雾气,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爬上了那几个失去神光照耀的人身上。
黑夜在主动吞噬。
没有声音。
但不过数息就已经将人差不多吞噬得干干净净。
解让孤零零的:“……”
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借助黑夜作为庇佑,但心里也凉得厉害。
黑夜中到底有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生命禁区。
解让抚摸着神庙牌匾上“城隍庙”三个汉字。
“什么时候,汉字成了无法直视的旧日文字。”
沉默,沉默。
旧日……旧日……
解让也是嘴角苦笑。
“地球漫长的历史之后,居然会是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怎么想,科技无论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吧。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解让抬头看向夜空:“无法追溯的历史是什么?最常见的文字居然成了拥有这么强大污染能力的旧日存在?”
解让的心情估计是任何人也无法理解的,毕竟他无比熟悉的世界,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和那些无数岁月后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本身就生在旧日啊,他在亲身感受着这种沧桑巨变。
被吞噬得只剩下双眼的几人,最后在惊恐中睁开眼睛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他们看到的是……解让?
解让抱着那块石板仰望着星空?
原来……原来害他们如此地步的居然是那个他们看不上的一直在追杀的解让。
哈哈,哈哈,就算他们死了,解让也得死吧,一定会死吧,触犯这个世界的禁忌必死无疑。
他们眼中,解让的身体在消散,只留下那块“可怕”的石板跌落在黑夜中。
一切归于空无,这是侵犯黑夜的代价,谁也逃不了,谁也逃不过,哈哈,哈哈。
城中村。
解让站在房间的窗台边上,看着窗外,微弱的路灯,老旧的社区……解让以前是有些嫌弃这里的破旧的,听说其他地方的人来到这里都会皱眉,这里就像一个完全跟不上时代被抛弃的地方。
但现在……不知道为何解让却觉得,连这片老旧的小区的存在,都那么的珍贵和美好呢。
是啊,至少在这里家家户户不用为那些未知的东西担忧,还有美丽的夜空可以随时观看,食物水衣服医疗设备……
不用为了一丁点的荒芜之地的资源争斗得你死我活。
往更远处看,流光溢彩的线条在黑夜中七彩斑斓,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天空切割成碎片,道路上车水马龙,窜动的美食街,通宵达旦的商业街,人声鼎沸,财富和荣耀……
对于地球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的样子,这里简直幸福得让人有些无法置信,巨大的差异画面在解让脑海交错着。
那么……改变是从什么开始的呢?又为什么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