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热血,沸腾起来吧!(2/4)
而那个以卵击石,明知道必死无疑的年轻人,却用他的鲜血和勇气在那里拼砍着,争取着。
那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势,有一种血肉化作尘土,筋骨烧成灰灰的难以言明的高亢和兴奋。
孟伥一时间都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砍退了上百米,那是对方劈出来的一条不可能的路。
孟伥苦笑,他以为解让和以前的自己很像,所以他才在一开始说那么多废话,但他现在才发现,他们不一样。
至少对方没有胆怯没有退缩,没有因为再高的大山而放弃。
但也就这样了。
孟伥心脏居然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遗憾,亲手杀死对方,就如同亲手斩杀自己对不公的反抗和挣扎。
孟伥深呼吸一口气,身上的皮肤开始变成了褐色夹杂着金色,像皮质很厚的野兽,手指的指甲也变得锋利。
这是融合灰恐龙的基因形成的身体的畸变。
很讽刺吧,他被称为边境这片区域的天才,但却只能融合贵族当成肉食的灰恐龙基因,但这就是现实。
就像他今天来到这里,来杀死一个为不公而浴血拼杀的年轻人,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得到组织承诺的让他扬名的机会。
他的确不甘,他想走出灌江城,他想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这些的前提是,他需要平民起义军的推荐信,他需要放低姿态去奉承去讨好才能得到别人从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
孟伥呼吸了一口气,骨头太硬的人活不长,就比如眼前的解让。
阿克塞靠在墙壁上,看得十分有趣:“搞得这么热血干什么,有些人眼泪都流出来了,真像遭遇了什么命运的不公一样。”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搞他们情绪的人,其实从一出生就站在了最高贵的位置,不知他们现在的表情会怎么样?”
周围的人现在紧张极了,就像解让的生死也牵动着他们的尊严和自由一样。
解让若是输了死了,就如同他们内心燃起的热血沸腾立马就会浇灭一样。
这种感受实在太奇怪了,太难受了。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为何竟然不那么希望解让输。
就像许世杰和毛科,现在两人拳头握得死紧死紧的,他们都不知道为何就这样了。
因为他们现在也面临着不公?平民起义军对他们的压迫压抑得他们本以为都习惯了,但今天看到解让那在绝路上拼尽全力的厮杀和呐喊,他们似乎也从未甘心过。
现场,解让劈砍的铜扇被弹了回来,他对面站着一个怪物。
全身泛黄的厚皮,矫健的四肢和锋利的爪子。
皮肤泛黄……解让眉头都皱了一下,第九序章皮肉金刚,皮肉的金光越灿烂说明锻炼的层次越高,和解让微微散发金光的皮肤可不一样。
果然,对方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开始大幅提升。
现在变成了解让节节败退。
每一击都能让解让向后不断倒退。
势大力沉,如同一辆快速奔跑的汽车,不断撞击在解让身上。
周围再没有了声音,有一种压抑地气氛在蔓延。
他们看到了其中实力的差距,就像他们预想到的注定的结局。
解让也开始了疯狂了起来,浴血开道斩斩出的血气在长街上弥漫。
疯狂的攻击,撞击,像两辆不断撞在一起的沉重的车辆。
绝路求生。
阿克塞看得直点头:“这才像那么一回事。”
解让身体内的气血翻腾得厉害,就像达到了一种极限,整个身体都在拼命的燃烧血液一样。
如果不这样,他很可能连孟伥一击都接不下来。
战斗在继续,从日升到日落。
围观的人有些惊讶,他们明明看到解让的体魄和孟伥之间巨大的差距。
一次又一次他们以为解让要败了,但到现在依旧坚持了下来。
每一次的坚持都让人全身心的紧绷。
每一次的进攻,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解让会被撕裂。
孟伥也皱了皱眉,难怪昨日的猎杀者会败在对方手上,解让身体的韧性超出了预期。
加上对方的武器和那个能当做盾牌抵挡伤害的奇怪葫芦,的确比一般人难对付得多。
但他也感觉到了解让处于力竭的边缘了,或许下一次就能将对方彻底撕裂。
解让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身体的空虚不说,他就像进入了一种只知道厮杀的状态,每一次的拼杀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一种若是能力足够,就能无敌的感觉。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身体快要干了。
“砰!”
一击之下,解让的身体都倒飞了出去,手上的葫芦和铜扇也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
结束了么?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无力的反抗,哪怕拼尽全力也仅仅是同样的结果而已,就像他们自己……灌江城的贵族或许并不那么惧怕驻扎在城里的平民起义军,但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因为这些平民起义军背后的势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城里的情况很可笑的,一个小小的平民起义军普通人组成的士兵队伍,就敢耀武扬威地在他们这些古贵族面前嬉笑嘲弄他们,让他们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即便再不满最终也得忍气吞声。
一直都这样吧,没有人想真的惹来平民起义军身后那些真正的无法匹敌的大麻烦。
就像现在一样,无力的反抗,注定了毫无作用。
解让的身体再次被击退,这一次真的跟要四分五裂了一样。
解让却笑了。
孟伥眉头一皱,一个体力被完全抽干,连站起来都费力的人,在临死的一刻有什么好笑的。
解让喘着粗气:“不好意思啊,我到极限了,所以……”
孟伥:“……?”
解让:“所以该结束了。”
孟伥一愣,什么?
战斗的本能让他警觉了起来。
解让用最后的力气向身后跳去。
孟伥凝聚视力谨慎地看去,但马上,孟伥整个身体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你……”
解让脸上全是笑容,真以为他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目的?
阿克塞说他是来找对方练手的,免费的对练,但他不是来找死的。
围观的人也是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打斗居然打到了城中一座神庙的地方。
而解让疲惫的跳上了神庙,将……将神庙的匾抱起来放在了身前。
嘶……
解让疯了。
他怎么能……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何等的禁忌,别说他一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就算是神明都未必敢认真凝视神庙的匾……
周围的人因为隔得远,在发现解让跳向的是神庙时,就条件反射的低下了头,这是人的本能。
而且解让的角度很刁钻,半遮半掩,除了他正面的孟伥,其他人也根本看不到那匾上的文字。
孟伥因为太过专注和解让的战斗,凝视对手本也是本能,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解让在被他压制到了那种程度的时候,还能关注到他们周围的环境,且……
且他干了一件任何人都不敢想,连神明都会吓哭的事情。
解让居然……居然将神庙的匾,这个世界的禁忌抱在了身前。
孟伥的思想也就这一瞬,因为他的目光在错愕地瞟到那神庙的匾的那一刻,就倒下了,在地上不断的扭曲。
身体开始折叠,骨头开始断裂,直到他自己将自己拧成了一个丑陋不堪的肉球。
解让带着笑,笑得很开心,真以为他听了阿克塞两句鬼话就敢单独跑到灌江城来啊。
他也是惜命的。
他又不是蠢,明知道不敌还往灌江城跑。
他连阿克塞的真实实力一无所知,所以也不可能将命交给阿克塞。
无论是生命,还是命运,他都习惯掌握在自己手上。
解让的笑,在岁月的神庙上向四周传开,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人已经手指哆嗦得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了。
这是个疯子,绝对的疯子,即便是废土上的诡异也不逞多让。
阿克塞都愣了愣,他原本是想要替解让收拾残局的,将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当成磨刀石固然好,就是收拾起残局来稍微麻烦一点。
但他没有想到,解让自己将后续残局都收拾干净了,而且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
解让现在笑得异常诡异和猖狂,哪怕他现在几乎没有了一丝力气,但笑声依旧在告诉所有人。
来吧,来吧,不是要杀他吗?继续啊,都来啊。
“疯了。”
“他疯了!”
不知道是谁冒出了这么一句。
平民起义军的人估计也觉得解让疯了,他们居然在和这么一个疯子争颜面。
解让笑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有动静,这才规规矩矩地将神庙的匾放回原来的位置。
跳下来,拖着脚步捡回来葫芦和铜扇。
周围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估计这一刻解让的每一个步伐都会铭记在他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