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眼耳口鼻…全长身上
卢卡斯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个激动的顾客抱住才卸下来的葡萄不松手,一副谁也别想从他们手上抢走的样子。
卢卡斯:“……”
好像根本用不着他宣传啊。
收钱!
刷刷刷!也就一会儿功夫,一整货车的葡萄全空了。
购买葡萄的人十分的满意,都是带着笑离开的,特别是一些人没忍住,摘下来一颗递进嘴里的时候,卢卡斯都能听到他们的惊叹声。
“难怪莉莉丝小姐家的葡萄这么受欢迎。”
“这味道真是美极了。”
卢卡斯抓了抓脑袋,莉莉丝是谁?
等卢卡斯返回神仙岭的时候,解让和阿克塞等也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
“出售的过程遇到了问题?”
卢卡斯一摆手:“没有,赶紧将剩下的葡萄都运过去。”
“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我走的时候被他们抓住袖子差点举在了空中,非得让我凭空变出葡萄来。”
“差点都没能回来。”
“你们不知道我们的葡萄在临城有多受欢迎。”
一车一车的葡萄开始往外面运,不仅仅是临城,还有附近几个近的城市,出发的车辆以后将成为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独特的标志,并吸引来外城的商人自行前来交易。
一座没有活力的城市很难富裕起来,但若是变得车水马龙,商人如潮呢?
其他的不说,光是带动的住宿,餐饮等方面经济增长,都将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当然解让的注意力还是在和佛陀洞学院的生死之契上,他按照以前的合同将葡萄以固定的价格卖给了阿克塞,一九分成就行,至于阿克塞收购的葡萄怎么卖,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也就随口问了一句卢卡斯的出售价,解让在得知卖价后只有一个评语,阿克塞这家伙心肝都是黑的,钱都给这二道贩子赚了。
当初解让售卖葡萄树,最主要的是为了赚取能耕种的泥土,所以算下来葡萄树的确要便宜不少,所以阿克塞收购葡萄的价格相对来说也合适,但阿克塞仅仅是运输一趟去卖,就赚了有些惊人的差价。
解让嘀咕了一句,羡慕不来。
拉去其他城市售卖,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的确是解让现在做不到的。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继续欢天喜地的售卖葡萄,神仙岭的采摘葡萄的人脸上也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因为解让按天给他们开了工资不说,又给他们送了不少葡萄。
作为本地人,他们现在最有资格谈论葡萄的味道了。
于此同时,解让每天被抽干一身精力的时候,改变悄然而至。
地下人族最新的一期《世界报》随着外出的队伍被带了回来,在新的报刊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居然有一篇关于解让的报道。
大概就是一个小人物如同逆流而上,如何面对命运的不公,如何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反抗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这个职业者组织,如何让他们颜面扫地。
阿克塞带着报刊递给解让的时候,解让看得也是惊讶。
地下人族的《世界报》还真是什么都敢写,反正解让觉得最不希望这篇报道被人知道的就是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学院吧,他们颜面扫地本也是边缘区域谈论一下的事情,连锦绣王朝重要的城市,连平民起义军真正的大部队恐怕都不知道这事,但现在……
《世界报》可不仅仅是在锦绣王朝刊发,他还在其他帝国销量领先。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年轻人,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年轻人,以孱弱之驱啪啪地在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学院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得不说,地下人族的《世界报》的确有它存在的意义,它不畏惧势力,只报道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就像是这个世界权利之外的一股清流,让权贵们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
最奇妙的是,报道中,解让是以一个被压迫者的身份在反抗那些庞然大物施加在他身上的不公。
这就让人感觉十分微妙了,因为平民起义军正是打着推翻腐朽的权利为被压迫的平民争取公正公平。
而现在报道中的他们却成了那个持强凌弱的存在。
看到这篇报道的人,一定会感觉特别有意思吧。
平民起义军的人看着这篇报道估计脸黑得难以想象,他们以前挺喜欢《世界报》的,因为它会报道锦绣王朝的腐朽和不堪,会报道他们平民起义军的挣扎和理想……
但这一次,他们却成了那欺凌一个无权无势的无名之辈的霸凌者。
以出生微末但现在势力庞大的平民起义军,以帝国基石为名的职业者学院,去欺压去降服一个本也出生微末之人呢……
报道上清楚地写到,佛陀洞职业者组织如何受平民起义军邀请以生死之契如何去约战一个偏远小镇的年轻人。
那可是帝国的职业者组织啊,居然以一个学院的力量去压迫一个普通人,这不是活生生的要将人逼死吗?
现在锦绣王朝因为特殊内乱的原因,权利机构几乎停摆,连草菅人命这种事情都已经无人管辖了。
神仙岭的解让或许仅仅是帝国机构停摆下的受害者之一而已,让人不得不反思,持续了多年的内战,管理机构的缺失,在帝国内造成了多少像解让这样的受害者?
那些没有报道的山匪抢劫平民的事件又发生了多少起了?那些在这场持续的内乱中的强盗趁机又屠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村镇?
即便以前的帝国腐败不堪,但若发生山匪屠镇,出现草芥人命的情况,帝国也不可能做事不管,放任到如此地步,职业者也是人啊,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没有约束的战斗中死去。
所以,这场内乱造成的伤害,平民起义军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他们在揭竿而起的时候,难道就只想着等他们成功之后再来解决这些混乱?
若内乱再长久的持续下去呢?
苦不堪言的不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压迫之下,居然都没有拿下那个反抗不公的孤勇者,对平民起义军的士气肯定造成了不少影响,就这还想试图接管锦绣王朝,即便接管了,这么孱弱不堪的平民起义军如何带领锦绣王朝在众多帝国之中立足。
也有不少质疑佛陀洞学院职业者组织实力的,质疑他们连一个普通人都搞不定,是否还有资格为帝国输送官员和人才。
阿克塞就说过,只要解让这次不死,佛陀洞学院的高度就是解让的高度,只要解让这次不死,就将名传废土。
阿克塞:“名字上了《世界报》,还是以战斗对抗的形式,按理锦绣王朝的其他职业者组织会向你投来橄榄枝,送来入院许可。”
解让也知道阿克塞为何说的是按理来说,现在平民起义军势大,解让得罪了他们,一般的职业者组织可不敢招揽解让。
名传废土天下知,能够大量对抗同阶职业者的人,按理不少职业者组织会争抢着招募,因为这样的人很可能成为他们组织的门面,有时候这样的人能撑起一个组织的脸。
解让等了几天,也的确没有等到任何一个组织,倒是佛陀洞学院的攻势更猛了一些,耻辱和议论,让他们面上无光啊。
解让都在感叹,他好像得罪了整个世界一样,就像明明有清北的分数,但别说清北,任何大学都不敢招他。
解让期待一过就全力收集起了丰收葫芦的水,现在葡萄树虽然已经种得差不多的,但他这次带来的那颗种子还在那里摆着呢。
解让本放弃了期待,但这锦绣王朝所有的势力也未必就真全都屈服在了平民起义军的势力之下。
一个少年人,十五六的样子,和卢卡斯差不多大,背着一口棺材向山上走来。
这少年人一出现就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倒不是他背了棺材,棺材在锦绣王朝中,贵族的礼仪中也会用到,并不那么另类。
而是这少年人,身上发散着血丝,毛绒绒的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移动的蚕茧。
“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这么年轻的第七序章。”
少年人上山的路走得有些慢,一惊一乍地不断捂嘴呢,一看就是第一次来神仙岭。
依稀能听到少年人嘴里的嘀咕:“不是说解让出生在一个偏远的无人问津的普通小镇吗?”
“我怎么看这小镇它也普通不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进了灵族的翡翠大森林。”
但谁都知道,翡翠大森林,这世上唯一的绿色,是不允许人类进去的,为何?
因为人类进去了,世上唯一的绿也就没有了,灵族是这么说的,说是通过他们长久以来对人类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个规矩并非歧视人类。
少年人觉得灵族对人类定是有什么误解。
等他来到山顶,又举步维艰地磨磨蹭蹭地好半天才走向后山。
连战斗中的解让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来到神仙岭了,这么年轻就达到这等高度解让也就见过一个,沉水有枋……
而沉水有枋有整个家族支持,是锦绣王朝最高等的贵族世家。
少年人看向解让,又看看地上死了一地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世界报》上的报道果然不假,佛陀洞的同阶职业者根本不是解让的对手……这也忒打脸了。
看着死的人数,佛陀洞学院也没有放水啊,即便是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被这么多第八序章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拖住也得拖死。
这个解让的确有名传废土的最基本的资格了。
少年人清了清嗓子:“我乃锦绣王朝白灯侍神学院丁雨,特来给你送入院通知。”
声音传开,瞬间安静了下来。
解让得罪的什么人,可不只是一个佛陀洞学院,人尽皆知,没想到居然还有职业者组织敢来招募,他们就不怕得罪了平民起义军?
要真是平民起义军获得了政权,以后在这锦绣王朝,这组织岂不是要被针对了。
“白灯侍神学院?有人听过这个组织吗?”
“我好像听说过,是锦绣王朝新教中的一个。”
锦绣王朝分为旧教和新教,旧教源自古老者王朝,被打压得厉害,也就最近王朝内乱才趁机浮出水面有些动作。
新教脱离自旧教,自锦绣王朝创建以来新教诞生,至今已经不知道发展出了多少分支派系。
白灯侍神学院应该就是这样的其中一个。
解让不由得看向名叫丁雨的少年人。
此时丁雨身边那些从他身体里面钻出来的血线张牙舞爪,颇有些威势,难怪小小年龄就能替学院送达入院通知,这样的人本也是学院的一种颜面的代表了。
未必是实力最高的,但绝对具有特色,比如丁雨,小小年龄达到第七序章,在职业者修行上的天赋就是他的脸。
此时,丁雨身边飞起一盏盏纸扎灯,这些灯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围绕着他,那灯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罩子里面窜动,诡异得很。
这也是白灯侍神学院名字的由来,每个职业者组织都有他们独特的术,比如佛陀洞学院,他们一出手就剥夺人的状态,这种标志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骨髓,改都改不了,所以解让才将这个组织的人称为来提供丰收葫芦水源的活菩萨们。
而这些纸扎灯就是白灯侍神学院的标志的术了。
解让有意思地看着来送入院通知的人,一个锦绣王朝职业者组织之一,他们哪来的胆子在这个时候来招募自己?
虽然解让依旧是个小人物,但终归是上了《世界报》,打了平民起义军的脸,正常人哪怕出于防范,也会离解让远一些。
来换水桶的阿克塞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锦绣王朝这个白灯侍神学院的确有些来历,虽然没落到了没有了昔日风光,但颇有些傲骨。”
“据说他们以侍奉神明为荣,得到了神明的庇佑,是锦绣王朝最古老的新派之一,而不是后面发展出来的。”
“不过也正是他们颇有傲骨,独立独行,在悠久的历史上招惹了不少势力,被联合打压下,如今徒有最古老教派之名而没有相匹配的实力。”
解让倒是来了些兴趣,在这个时候还敢来招募自己,的确会惹上很多不可预期的麻烦,难怪这个组织一年不如一年,即便曾经风光过,但日积月累的独立独行,也必定是现在这个结果,这和社会上做人的道理一样,独立独行不随波逐流者这注定寸步难行。
当然解让感兴趣的是它的历史,这么古老的组织,说不定收藏得有很多有意思的资料,比如关于大灾变之前的,毕竟它源自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王朝古老者王朝的旧教,又比如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一些线索或者信息……
解让随口问了一句阿克塞:“进了这样的组织应该会得到很多它们的术吧?”
阿克塞就知道解让这小子会这么问,点了点头:“零散的职业者之所以都不成气候,就是因为术太昂贵太难得了,真正厉害的术都掌握在这些职业者组织手上,所以他们才被称为职业者的传承之地。”
解让:“白灯侍神学院的标志性术是什么?”
阿克塞:“据说他们侍奉神明,所以被神明所庇佑。”
“他们标志性术名“神明易伤”,能指定一种特定的伤害,在短时间内不能伤害自己,而将伤害转移到那纸扎灯笼上。”
解让都愣了一下,短时间易伤吗?
指定一种特定的伤害在短时间内不能伤害自己。
这个术有些特殊,说它厉害吧,它的确厉害,比如指定一种威力极高的伤害进行转移,有时候能骗取对方的输出的同时还能保命。
但这个效果又只能在短时间内起效,且只能指定一种,别人只要手段稍微多一些,就能避开这一特殊的术的效果,那么这个术就鸡肋了。
不过……
解让的脸上突然带上了笑容,诡异的笑容。
白灯侍神,侍奉神明,得神庇佑,所以神明代替他的信徒承受伤害。
这很符合解让的现状啊,因为他使用的是神明圣器……
对面,丁雨的话继续:“作为我院的初入院者,有几件入院礼。”
“第一,掺了陨石沙的棺木一副。”
解让差点咳嗽了一声,上门送棺材……好吧,锦绣王朝送棺材可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美好的礼仪。
还掺了陨石沙,十分不错了。
丁雨:“第二,纸扎灯笼五个。”
“第三,雷击木笔一只。”
“第四,术法铜书:神明易伤五日体验版本一本。”
所谓五日体验,这术法铜书一旦打开,超过五日就会自行销毁。
白灯侍神学院和其他职业者组织的规矩是一样的,学院入院学习,而出院的前提是得学会学院标志性术。
也不算太难,学习能力强的也就四五年,差一点的十来年,再差一点的二十年?
丁雨身上的血线已经将入院礼摆在了解让面前。
解让倒是收得痛快,丁雨都愣了一下,不过一想也正常,就解让现在的情况,估计除了他们白灯侍神这样不看人脸色的组织,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招募他。
解让现在的确是一个麻烦,学院也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唉声叹气派遣他来了,怎么说呢,他们学院大不如前,真遇到一个名传废土的天才,还未必招收得进来,而解让……他们得来试试运气。
用学院里的那些人的话,总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再这么下去,恐怕都快没人知道他们学院的名字了。
再说,这样的事情他们学院也不是第一次干,也不差这一次,反正学院也不差二五仔,一身麻烦的大有人在。
他们了解了一下解让的情况,身份简单,出生清白,唯一做得过了的事情就是得罪了平民起义军,至少在人品和道德上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
雅雀无声。
解让居然加入了一个职业者组织!
这个时候居然真还有职业者组织敢来招募解让!
完全无视那些敌对者啊,不得不说这个组织当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在身上。
无论哪一点都让人有些惊讶。
丁雨见解让答应了招募,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你准备什么时候入院?”
解让一笑:“不急。”
解让为何答应?虽然进院了必须将学院标志性术学会才有资格出来,但学院可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进去。
丁雨也不急,他还有点怕解让现在就说跟他走,因为……神仙岭是一个来了就让人走不了的地方,他……得在这个“翡翠大森林”好好呆一呆。
而解让说的“不急”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道:“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让阿克塞将他的棺材送到他小屋,解让自己抱起葫芦拿着铜扇,周围飘着那五只纸扎灯笼向山下走去。
丁雨都愣住了,山下可全是佛陀洞学院的人!
在山上,佛陀洞学院的人碍于灵族的原因,还得紧守规矩,遵守生死之契的规定,但下了山可不一定了。
山下可是有一位佛陀洞的老师,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
解让这不是出去送死么?
解让大步流星,最近天天被人堵门,堵在后山没完没了的杀,是个人也是有些怒气的。
而现在他的葡萄也种好了,对丰收葫芦的水的需求并不想一开始那么大了。
山下,佛陀洞学院的人也是一愣,为首的老者面色阴沉。
上一次他差点死了,若不是队伍中有一位平民起义军的人用长生不死术救了他的命,他现在早已经不能站在这里。
耻辱,仇恨,让他面色都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站在他面前。
解让先开口:“差不多了。”
众人:什么?
解让:“以前都是你们想送我一程,这一次就由我送你们一程。”
众人:什么?
他下山找死不说,还想翻了天不成?
即便同阶他们佛陀洞学院的确打不过对方,但他们这有一位鲜血修罗啊,更何况还有那位平民起义军的人在。
解让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拿起铜扇,呼啸的扇了过去。
精神力全部附着在铜扇上。
天空昏暗,如同云彩都被拉扯了下来,地面上砂石卷积,形成了一道由砂石组成的龙卷风。
飞少走石,飓风绵延,横扫而去。
一时间天昏地暗,而眼前金属砂砾的大地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而那飞沙走石的狂风早已经卷到了远处,眨眼功夫越飞越远,不知道去向。
“彭!”
解让身边一只纸扎灯笼破裂,燃烧着火光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没有在风力范围的佛陀洞学院的职业者,鸦雀无声。
嘶!
他们第七序章的一位老师,都……都被眼前这家伙送……送走了?
那卷起的狂风,如同能撕裂天地一样,如能拔起一座山岳一样,刚才从他们身边经过,还能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撕裂的痛。
那绝不是第八序章能做到。
解让居然……居然越级击败了一位职业者。
天才!真正的可以名传废土的天才。
他们佛陀洞的那些所谓的精英,也不过是在一定区域内有些名气而已,真正能做到名传废土的,还真没有。
一时间,安静得如同空气都凝固了。
那铜扇到底什么道具?用的什么术?
即便是李奥纳多和苏丹,也是在看到解让身边的圣器守卫时才能断定解让的两件道具是圣器,其他人只会觉得是什么施展术的特殊道具。
毕竟这世上奇怪的道具太多了。
丁雨一会看看解让,一会看看地上掉落的纸扎灯笼。
解让使用了一次术“神明易伤”来指定短暂地躲避一种致命伤害,但明明刚才解让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啊。
但他十分清楚,纸扎灯笼肯定替解让挡过了一次攻击。
怎么有些看不懂?
而且……解让刚才那狂暴得撕裂天地的风暴之术是什么?
丁雨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威力也未免太……
这他妈还是一个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吗?
等等,这好像是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人。
噢噢噢,他们学院里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呢,培养培养,说不定能出一个名传废土的天才。
但根本不用培养啊,他本身就是。
这跟……这跟白捡了个天才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以后他们白灯侍神学院以后的脸面啊,以后再有人对他们学院哔哔,就让解让去扇对方一扇子,保证让他们直接回家找妈。
解让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那个纸扎灯笼,白色的火焰已经快要将它燃尽。
侍奉神明者,受神庇佑,神明将替他挡下致命的伤害。
这简直是给解让这样的使用神明圣器者量身打造的术。
这术对丰收葫芦来说或许没那么好使,因为丰收葫芦需要持续的时间才能得到更多的水,但这术只能短暂的进行一次易伤。
但对于铜扇来说,它的作用就显得尤其的至关重要了,扇一扇子就是施展一次强大的术,解让就会受到一次强力冲击。
而将这伤害易伤给纸扎灯笼,简直是完美的配合。
可惜他一共只有五只纸扎灯笼,现在还用了一个。
这种一次性道具用一次少一个,除非他学会“神明易伤”这门术本身,以后就可以自己制作纸扎灯笼。
解让之所以答应加入白灯侍神这个组织,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解让转身上山,身后鸦雀无声,愣是没有人发出一点阻止的声音来。
佛陀洞的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解让离开,在众目睽睽之中离开,这次的脸是真的打实在了。
原来真的不是他们来围攻解让,而是解让一个人围攻他们。
解让上了山,阿克塞都忍不住认真看了看解让,解让对资源的整合利用,对形式的分析,那清晰的态度对于一般人来说显得极为可怕。
几乎在看到新的可用的物资的第一眼,解让已经得出了最优化使用它们利用它们的办法。
解让的社会学老师就曾经给解让这样的评论,解让是一个可怕的人,因为别人将社会学当成一门学问,而解让会将它运用到现实。
阿克塞手里还拿着那张《世界报》,解让说了一句:“这报道上也有错误。”
“什么压迫欺凌?”
“写得我多凄惨一样。”
“难道不是我将他们当成磨刀石吗?”
阿克塞心道,一开始的确是这打算,只是这话说出来,佛陀洞的人听了估计能气得死一地,活活气死的。
替解让传了名,还背负了欺凌弱小的骂名。
解让开始整理新得到的东西,那个棺材因为掺了陨石沙,可以用来当个载具,他躺里面用小纸片人抬着到处跑,虽然怪异了一点,但他也算是有车一族了!
还剩下的四个纸扎灯笼,能够像刚才一样,将全身所有的精神力附着在圣器上,孤注一掷,使用出远超现阶段实力的攻击。
以及最重要的两件东西,那本五日体验版的“神明易伤”的术法铜书和那只雷击木炭笔,这都是解让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解让进了房间,端正了一下态度,开始打开术法铜书研究了起来。
山下,佛陀洞众人中,一个戴着兜帽的白发年轻人准备上山,不过在踏上山路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山上,眼睛都眯了起来。
山上的苏丹悲凉地站在那里,白发卷起,随风飘舞,露出额头的自囚印。
山下那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要杀解让易如反掌,他是这么觉得的,但在看到苏丹的那一刻他迟疑了。
苏丹,他们同来自那个让他们一生都为之骄傲和愿意付出一切的地方,苏丹的实力他自然清楚,但苏丹却在这里被逼迫得留下了自囚印。
山下的人终是犹豫了很久,带着眼泪离开了。
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同伴,苏丹同志,牺牲于此。
自囚和死无甚区别。
但他们无悔,他相信苏丹也一样。
为道而殉,死得其所。
山上的苏丹向山下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何松了一口气。
上来就会死,死王子阿拉贡现在的态度似乎并不像一开始那么摇摆不定,他会出手的,那个在废土留下滔天恶名之人,并不好对付。
苏丹看着山下远去的人影这才离开,路上遇到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
李奥纳多张了张嘴地看向苏丹,发不出声来。
苏丹额头的自囚印摇摇欲坠,苏丹不想活了么,居然做了让自囚印松动的事情。
他这位可悲的朋友啊,是他为数不多的认可的人类朋友,就是命不怎么好。
旁边的葡萄树上,富贵和发财正躲在树叶后面,你一颗我一颗的撸着葡萄吃:甜蜜蜜哦甜蜜蜜,生活甜蜜蜜。
骑着葡萄藤,小腿甩得十分有节奏。
现在它们的葡萄林也太大了,反正它们觉得无边无际一样,它们都看不到头。
每天都不停的摘葡萄吃都吃不完呢。
丁雨那里,原本是准备找解让拉近一下关系,像他们这样的组织成员,关系都会十分不错。
不过解让专心研究那本术法铜书了,他也没有去打扰,现在他正撒着腿在神仙岭上一惊一乍地像那些游客一样游玩。
那本术法神明易伤哪里是那么好学的,光是那些繁杂的古老者语就看不懂,得去他们学院学习才行,丁雨想着,正好他也好好在山上游玩一番。
五日后,解让从小屋出来了。
丁雨是没有玩够的,他们学院在一个深渊里面,深渊里面挂满了纸扎灯,哪里有这里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漂亮。
但他出来的任务就是带解让回去,有任务在,也只能克制住心中的不舍。
丁雨来找解让,解让正在小屋门口扎纸灯笼。
用木架削成灯骨,再糊上白纸,并不算难,难的是纸上的古老者语和放在灯笼里面的纸符。
将纸剪成长条,在上面写满对应的古老者语,那纸条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在解让手上一个劲挣扎,这纸条就是“神明易伤”的关键,据说它拥有神明的一丝意志,所以能替信徒承受攻击。
将纸条放进灯笼里面,纸条安静了下来,在灯笼里面散发出惨白的光芒,游动着,从外面看诡异得很。
丁雨来的时候,解让已经做好几个灯笼了,都飘在解让身边。
丁雨一会看看解让,一会看看飘起来的灯笼,手指指向解让,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学会的?”
解让一笑:“你给那本书,我看看就学会了。”
丁雨这样的表情,解让在现代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和那些看他的同学差不多。
丁雨:“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就能看懂?”
解让:“或许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吧。”
丁雨差点没有一口气呼吸上来。
这个解释……这个解释他妈的太合理了,但也顾忌一下他的心情啊,他丁雨好歹也是个学院的少年天才。
哎,怎么就看看书就学会了呢?
知道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那些学生,要进去学多久才能学会离开学院在外行走吗?
等等。
丁雨突然愣住了,解让如今已经学会了学院的标志性术,按照学院规定,解让已经可以在学院外行走了。
那岂不是说,解让已经都不用去学院了?
规则上是这样,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现在解让到底算不算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成员?
不行不行,可不得让这家伙不认账。
解让看了一眼丁雨,就从对方那丰富的表情上看出来了点什么。
说道:“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答应了你的招募,那么以后我就是组织的成员。”
想了想:“以后打架前,我都先报学院的名字。”
得了组织的好处给组织传名嘛,解让懂。
丁雨心道,也不一定必须如此,解让打架打的是平民起义军啊,这天天报学校名字的,他怕学院的人心脏都不够好。
丁雨一咬牙,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平民起义军带来的影响,所以解让这个成员他们肯定要牢牢绑在组织的,谁来抢也没有用,看看,解让现在使用的就是他们学院的标志性的术。
丁雨心道,他得留下来代表学院和解让培养点感情,他可不是贪图神仙岭上的清凉和美景。
解让现在的事情也不少,首先他进入第八序章五感仙人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再则他卖葡萄得了不少钱,他得想办法花掉,钱嘛赚来不用就和路边的石头无疑。
解让找到了阿克塞。
阿克塞:“五感仙人和皮肉金刚在修行上有些不同。”
“皮肉金刚需要多吃多动多练。”
“而五感仙人的核心比上面少一个字,多吃少动多练。”
解让:“少动?”
阿克塞点点头:“需要更加突出五感的感受,就必须安静下来。”
“很多这个阶段的职业者甚至需要常年一动不动,来保持五感的突出。”
所以他以前说的提前进入五感仙人这个阶段未必是好事,因为会极大的影响皮肉的锻炼,很多人都会在第九序章皮肉金刚大成后再进入第八序章。
两个序章并非它们不能同时进步,而是练习的要点是相互驳斥的。
解让点点头,然后用卖葡萄的钱在阿克塞这购买了一本术法铜书。
这还是解让第一次靠自己赚的钱买到的书,感觉一切努力还是有奔头的,然后又从阿克塞这预支了一些小纸片人,费用是明年的葡萄产出。
说起来也没因为赚钱高兴多久,又开始欠债了,不过这次不同,有抵债的资本,只能算提前消费?
更美的事情是,解让从阿克塞那里离开,就感受到了来自组织的关爱。
丁雨知道解让在进行五感仙人方面的修行,但缺少对应的术法,直接以组织的名义,赠送了解让一本。
所以现在解让多了一本术:多耳大洞经,和一本术:很多嘴。
加上以前的“巡逻之眼”,五感中眼,耳,口都有了。
剩下的两感,解让回到小屋看着那颗带来多日一直闲置的种子,就用它去阿克塞那里和灵族那里换取剩下两感的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