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18章 逃脱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18章 逃脱

  远处火光还在萧汀瞳孔里跳跃,费适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跟我走。”

  这一拽力道很大。萧汀一吃痛,下意识想甩开,但转头对上费适的眼神,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双黑眸幽深又淡漠,像深冬冻透了千丈的湖面,平静得有些怕人。

  四周的秩序正在崩塌。

  人群像被惊散的鱼群,到处是尖叫和推搡,有人往回跑,有人往前涌,花灯被踩碎在地上,烛火引着了纸糊的灯面,街面上也冒起了零星的火苗。卖糖人的摊子翻倒了,糖稀泼了一地,黏住了孩童的鞋底。孩童哭着喊娘,女人扯着嗓子叫人,混乱像洪水一样蔓延,很快就会淹没整个溪岸。

  费适拽着他就往人群反方向走,萧汀被他拉着踉跄了十几步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往城里的方向,是往南郊。

  "等等……去哪?"萧汀喘着气,“不回府?”

  费适快速回头看他一眼,“那不是走水,是太子提前反了。”

  猜测得到了证实,萧汀一时震惊到说不出话,身体惯性地被他拽着走,脑袋猛地扭回去看向皇城方向。

  火势虽大,但烟雾明显集中在东边,靠北的内城方向却没有明显的火光。

  "太子没能打进内城。"萧汀急道。

  费适脚步缓了缓,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依旧没松,“危险的不是他,而是被瓮中捉鳖后无处可逃的乱兵。在书里他就没撑过两日,如今提早半年更是仓促,赢不了的,溃败也只在转眼之间。”

  萧汀只是某些事上太过迟缓,本身并不是个蠢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太子没能打进内城,说明蓄谋不够充分,等天一亮,距京城百里的三大营必到。一支打不进又出不去的叛军,进退两难,军心必乱。乱军比叛军更可怕,叛军还有目标,乱军却只有恐惧。

  而恐惧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安顺怎么办?”萧汀顿时有些慌了,人已经往回趔趄了半步,脚步迟滞,“我得去找他。”

  “这么多人怎么找?先顾好自己,他比你机灵……”

  正说着话,费适忽然停了。

  前面街口转出一队甲兵,十来个人,穿着东宫卫队的制式铠甲,手提长刀,从路边的酒楼里拖出几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按在地上跪成一排。

  “刘侍郎,东宫请您去议事,您怎么跑了呢?”

  为首的军官笑嘻嘻的,语气像是在请客吃饭。

  跪在最前面那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我……我与东宫素无往来……”

  "素无往来?"军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殿下说了,没往来的才要请。有往来的,早就在东宫坐着了。”

  他站起来,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士兵上前,把刘侍郎两边架住,拖着就走。

  其余几个也被挨个架起来,有一个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逆贼"——话音未落,被一刀砸在后脑上,人往前一扑就栽倒在地,血顺着脖子淌进领子里,虽然还在抽搐,但眼见是活不成了。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给他个痛快。”

  萧汀贴着墙,一颗心突突地,竟已逼到了嗓子眼儿。他跟那个为首的打过照面,一旦让人认出来……

  费适拉着他退进了巷子深处,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同时抬起了右手,弩臂贴在前臂内侧,箭尖对着巷口那个军官的后脑。

  萧汀的视线被费适挡着,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了,心里的恐慌却半分没减。

  这是在清人,顺着名单一家一家地拖。跟东宫走得近的,接去共商大事,断你退路;跟东宫无关的,更要带走,逼迫你改弦易辙,如不然,就是除掉后患。

  那他呢?

  若不是恰好搬到了将军府,又和费适来了城郊……

  愣怔中,巷外的脚步声远去,费适转身伸手,把他头上的水晶发冠摘了下来。

  萧汀一愣。

  费适也没多看那精妙绝伦的发冠,直接塞进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洞里。然后又去解萧汀的玉带。

  "等等……"萧汀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这身行头,是他最值钱也最爱的一身。

  费适淡淡看了他一眼。

  又是这种眼神。萧汀不自觉地认怂,松开了手。

  费适三两下把玉带和玉佩都扒下来,也塞进墙洞里,然后填些土,再用脚把上面的灰土蹭了蹭,盖住了痕迹。

  萧汀有些茫然,骤变忽至,他却到现在都还没什么实感。只是心疼那支发冠,就这么丢在了不知谁家的墙窟窿里,和蛛网虫尸做伴。

  他低下头不吭声,虽然没了发冠和玉带,但白色的锦袍在月光下还是有些扎眼。

  费适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萧汀身上,把那点白也盖住。忽又皱了眉,就着刚才填土的手往他脸上抹了几道灰。

  萧汀乖乖地任他摆弄,然后紧了紧黑袍,跟着费适继续往南走,远离皇城的方向。

  巷子越走越窄。费适走在前面,每到一个拐角就停下来侧耳听几息,确认没动静才拐出去。

  可也还是防不住意外,刚穿出一条正街,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铁掌砸在石板上密集得像骤雨,夹着男人的吼声:“让开!军中急报!”

  费适一把拽住萧汀往路边贴。

  但巷子太窄了。领头那匹黑马几乎是擦着巷口冲过去的,第二匹紧跟着过来,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蓬泥浆。

  萧汀还在后退,可第三匹马的马头直直朝巷口偏过来,他只看见一片黑色的马胸扑入眼帘。

  然后后领猛地被人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飞拽。马蹄从他方才站的位置擦过去,泥屑飞溅。

  马队呼啸而过。

  萧汀被人单手举着贴在墙上,大口喘气。低头看一眼,身上尽是泥印。再偏一寸,恐怕就是蹄印了。

  费适也长长出了口气,放他落地后分秒未停,拉着他往巷子尽头走。

  好一会儿,萧汀才亡魂归来,下意识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说到这儿,似乎仍有不足,以身相许是不行的了,都是兄弟。

  那便,“……长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这份恩情。”

  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萧汀在后被拽着手腕,也跟着停了,茫然地抬起头。

  费适侧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巷子里暗,月色只照到大将军压低的眉和锋利的鼻尖,眼睛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忽然抬起左手,拇指食指反手一扣便捏住了萧汀的脸蛋,“下辈子?谁知道下辈子是什么时候,要做牛做马,这辈子也可以。”

  萧汀心道我又不是个妖精,这辈子如何做得牛马?但他下巴在人手心里,嘴也被捏着微微嘟了起来,猛然间像是小犬被大猫扼住了喉咙一般的压迫。

  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无辜地眨眨眼,瓮声瓮气地哼哼,“昂,也行吧……这辈子,这辈子……”

  费适又盯了他一瞬,垂下眼低低叹了一声,似笑非笑,“好。你要记得今晚这句话。”

  说罢他松开左手,拿眼角扫了一下萧汀,从头到脚再看过一遍,确认没缺啥零件,拽上人手腕继续走。

  之后又拐了几条巷子,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观莲节满城的百姓在外游玩,叛军一起,都成了没头苍蝇,拖家带口往城门方向涌。

  费适带着萧汀专挑偏巷人少的地方钻,穿进一条窄街时,又一次遇到叛军抓人。

  前方宅院门口,一个穿青衣的老仆被绑在门柱上,身上全是伤,看不出是死是活。

  下一刻,一个中年人被拖了出来。嘴角有血,头发散了一半,那件五品的官袍也是被硬披在身上的。两个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另一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刀。

  中年人被架着经过门柱时,还偏头看了一眼绑在上面的老仆。

  萧汀站在巷口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他认得这人,姓张,是个御史。去年宫宴上被皇帝赏了几庭杖,朝中出了名的直臣,屡次上疏弹劾于家的人嚣张跋扈。于贵妃恨他入骨,但碍着他清名太盛,一直没动他。

  没曾想今夜让他遭遇此劫的,不是死对头,竟是他一向多有赞誉的太子。

  费适扯了扯萧汀,示意继续走。

  萧汀却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原书里……太子也是这么干的?”

  费适默了默,摇了摇头。

  “原书里太子多准备了大半年,冬猎时才动的手,兵精粮足自信满满,倒没有这么仓促地抓人,败退时已来不及了。”

  “那他怎么败的?”话出口,萧汀自己都觉得纳闷,和费适认识这么久了,他居然才开始问这么重要的剧情。

  费适的眼神投向四周查看去路,随口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行将就木的真龙?帝欲其反,其方得反;帝令其败,其焉能不败?”

  “欲其反?什么意思?”

  “若不是太子主动反,他有什么理由废太子?又拿什么堵天下悠悠众口,帝王心术罢了。”

  萧汀咽了口唾沫,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话他大概听懂了,惊讶过后,又似乎意料之中。

  龙椅上那位,当年是先皇后倾合族之力辅助,经历了残酷的夺嫡之战才做了皇帝的。如今却为了偏疼于贵妃之子,逼反在位近二十年的嫡长子。

  怨恨的火苗蹭蹭地在萧汀心头蔓延,太子哥哥造反,都是皇帝和于贵妃逼的!

  费适似乎没察觉萧汀的神色,带着他又绕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城南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里面已经有人了。三个人缩在角落,一男两女,女的衣着很是华丽,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相互搂着瑟瑟发抖,男的一身布衣,多半是个护卫,和她俩隔着一些距离,警觉地盯着门口。

  费适跨过门槛时,那男的浑身一僵,把两个女人往身后挡了挡。费适侧了侧身,让微弱的烛火照见自己两人,没甲也没刀,那男的多打量了萧汀一眼,肩膀松了下来。

  谁都没说话,也都暗里防备着。都是逃命的人,各顾各的就行。

  费适带着萧汀坐到离门最远的墙角,角落里那三人便重新缩回去了,年幼些的女孩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泣,另一个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萧汀靠着墙角坐下来,抱着膝盖,看上去有些可怜。

  "所以,无论发动的早晚,都是必败的了。"他丧着脸喃喃低语,想在求问,又像说给自己听。

  费适靠在根柱子上,余光看着对方的发顶。

  好半晌,他走到萧汀旁边坐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也不一定。剧情走势已完全偏了,我知道的也未必一定会发生。成事在天……比如,皇帝恰在此刻宾天……”

  萧汀双手再紧了紧,没吭声。皇帝虽然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他好歹也是叫了十多年的父皇,成年前的吃穿用度也都有赖于皇室供养……再说回太子,刚才的怨恨又冒出来,左右都是至亲,他实在说不出任何恶毒的话。

  费适将他反应尽收眼底,没再说话,向后一靠闭上了眼。

  今夜还长,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

  萧汀侧脸瞅了瞅,也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墙闭上了眼。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太子此刻的处境、皇帝的身体、张御史被拖走时苍白的脸、那个被绑在门柱上的仆从恐惧又悲伤的眼神。

  一转念又想起浣澄溪上的莲花灯。蜿蜒的溪水,流动的星河,那个卖莲子的小贩冲他笑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一把,莲子倒还在袖子里,只那些收罗来的好吃的好玩的全没了。

  短短一两个时辰,却像上一辈子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费适忽然睁眼。

  "有人。"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但好在只有一个人。走走停停,像在找什么。

  费适贴着墙挪到门边,一手按住门板,一手从袖中抽出短刃。

  门板被轻轻推了一下。

  费适猛地拉开——

  短刃横在面前,刀锋映着微光。

  门外一个矮矮瘦瘦的家伙,浑身是土,额角一道血痕,左脚光着,只剩了一只鞋。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被猛然拉开的门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

  竟然是安顺。

  看到费适的那一刻,他眼泪先掉了下来。

  萧汀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拽进庙里。费适合上了门板,短刃归鞘。

  安顺跪在地上抱着萧汀的腿,浑身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喊着"殿下",声音压得极低。

  那两个女子吓了一跳,姐姐把妹妹又搂紧了些。护卫的手按上刀柄,但费适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护卫就把手放下了。

  萧汀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蹲下去,用袖口擦了擦他额角的血:“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没找着。"安顺抽着鼻子,“奴才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西跑到城南,哪儿也找不到您,这不瞅见一个庙门,就想进来替您祈福……殿……”他抬起头,似乎才发现庙里有旁人,立刻改口道:“主子您平安无恙,真是苍天保佑。”

  安顺泪眼模糊地咧嘴笑了一下,又感激地看了费适一眼。

  萧汀的眼睛也热了,他将身上黑袍脱下来盖在安顺身上。安顺想推回去,反被他按住,就手搂住了肩膀。

  “别动。”

  安顺不再动弹,缩在黑袍底下,过了几息,终于不抖了。

  费适垂眼看着搂作一团的主仆,眼神微闪,到底什么也没说,就在庙门后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后半夜还算平静,似乎连飞鸟走兽都不曾靠近这里。直至晨曦微露。

  “主子,醒醒,喝点水。”

  萧汀迷迷糊糊睁开眼,脖子和后背僵成了一块铁板。安顺蹲在面前,手里捧一粗碗的清水,不知道从哪儿讨来的。

  看见了水,他才惊觉已渴得厉害,接过来猛地灌进嘴里,凉水顺着嗓子淌下去,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彻底清醒过来。

  晨光从门板缝隙里挤进来,庙里亮堂了不少。萧汀把碗递回去,活动着僵硬的肢体,目光随意扫了一圈。

  对面的墙角,两个女子靠在一起还在睡梦中,头挨着头,呼吸平稳。

  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护卫不见了。昨夜那两位小姐身上的首饰也没了。

  他记得很清楚,年纪小些的那位,头顶上明晃晃的一套红宝石赤金头面。

  萧汀转头找费适。

  费适坐在靠门的地方,正拿着安顺讨来的水慢条斯理地洗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

  萧汀爬起来拍拍屁股的灰,靠他近些悄声问,“那个护卫呢?”

  费适头也没抬,“半夜走了。把两姑娘的首饰也卷走了。”

  萧汀愣了愣,“你听见了?”

  “……摘头面的时候那个小的动了一下,他停了好一会,等她睡实了才继续。”费适如实答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抬眼看他。

  萧汀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昨夜进庙门时,那个护卫面朝门口手按短刀,两个女子躲在他身后,像是把命都交给了他。结果……

  “你怎的不叫一声……”萧汀嘟囔。

  费适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没答话。

  萧汀一眼怂,立时开始反思。费适也只是光有个大将军的名头,皮囊底下不过是个文弱的博士,再说还要顾及自己和安顺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为了些许钱财与人搏命确非必要……

  一念通,他再不敢埋怨,只怜悯地朝那两位女子望过一眼。

  费适这时才补了一句,“只求财,没伤人。这乱局中,已经算是有底线的了。”

  萧汀看着他的侧脸,半晌没说话。因他没法反驳,没有底线的事……昨夜已亲眼看过太多。

  号角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低沉、悠长,从四面八方围涌而来。萧汀咋一下没反应过来,倒是安顺先跳了起来,“三大营!”

  他冲到门口,侧耳听了几息,脸露狂喜,“是三大营,主子,三大营进城了。”

  萧汀迅速跟过去,费适已推开了门板,晨光涌进来,刺得人想流泪。

  三人出了庙门,萧汀才发觉这座土地庙建在一处小山头上,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站在庙前朝南看,大半个南城尽收眼底。

  城门楼上的旌旗已换了,昨夜还是东宫的玄旗,现在扯了下来,换上了赤色大旗,上书一个周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然后他看见南门大开着。城门洞里涌进来甲胄齐整的步卒,一列一列,五人一排,像一条铁色的河流进城中。前队已过了瓮城,后队还没出城门楼,一眼望不见尾。

  步卒之后是骑兵。重甲战马从侧门涌入,铁掌踏在石板路上,声音密集得像下雹子。马上骑士持枪,枪尖朝上反射着朝阳,亮得刺眼。

  再往后,官道上有几架体型庞大的车子正缓缓驶来,车架蒙着牛皮,每架要八匹马才拉得动。安顺看了一眼,声音发紧:“神机营。”

  号角声又响了一轮。紧接着,另一面号角从东门方向响应,再一面从北门……三面号角交替吹响,像三头巨兽在不同方向同时低吼。

  三大营,三面入城。

  萧汀望着那条铁河从南门灌入城中,流向每一条染血的街道。叛军的散兵要么缴械,要么被围,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昨夜那些横冲直撞的人,在这条铁河面前,一冲就散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微一转头,费适看得比他还要专注。目光落在城中那些巷弄里,落在被甲士拖出来的叛军身上,落在街角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上。

  这确实是费适第一次看见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不再是书上的文字或想象中的画面,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血腥气和铁锈味的现实。就在这座山头上,在他眼前铺开……

  甲士破门,拖人,缴械,捆绑。有反抗的,长枪一戳,仰面便倒。有求饶的,跪在地上磕头,甲士面无表情地先打个半死,再五花大绑。逃跑的,跑不出十步,骑兵就从后面追上来,枪杆横扫,人翻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任何悬念。三大营是正规军,叛军是东宫卫率加临时裹挟的禁军,本就不是一个量级。这根本不是战斗,是碾压。

  费适看了挺久,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萧汀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又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尾戒,这大约,是他在思考的一个习惯。

  号角声渐渐停了。

  街面上的铁河开始分流,一部往皇城方向去,一部留在各街各巷肃清残敌。城里的秩序在一点一点恢复,有百姓开始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神情犹疑。

  可以走了。

  萧汀想起庙里那两个女子,转身往回走。想提醒她们一声,外面虽然安全了,但街上乱,最好等到三大营彻底肃清了再出门。

  土地庙内,两个女子早已醒了。

  年纪小的那个正轻声的哭,两只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姐姐,我的头面……”

  “别哭。”年长的压低声音安抚,“人没事就好,首饰算什么。我们该走了。”

  小的抽噎着点头,起身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墙角。

  “那个戴着腊梅簪子的,”她凑到姐姐耳边,气哼哼地低语,“他明明有短刃,又那般魁梧,刚我听见他同另一人讲……讲他昨夜如何的见死不救,放跑了那贼!”

  “呵,是啊。他从始至终都醒着。”姐姐冷笑了一声,转头拍了拍妹妹衣上的灰,“所以你要记住,刀在别人手上,永远都靠不住。”

  话音落,姐姐听见响动,萧汀已走了进来。

  她直起身,整了整衣裳,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昨夜容身。”

  声音平稳,礼数周全,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倒是年纪小的那个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恨恨盯着随萧汀跟进来的费适,强忍着没哭。

  萧汀本来想说说首饰的事,但话到嘴边,被她那份镇定挡了回去。看上去不像撑出来的,是真的不打算提。

  "路上小心。"萧汀只说了这四个字。

  "告辞。"她再次点头行个礼,伸手扶住妹妹的胳膊。小姑娘眼泪又落下来,“魏洮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姐姐没说话,拽了她一把,小姑娘憋憋嘴,没敢再问,低着头跟着她往外走。

  萧汀目送这俩出去,转头就见费适也盯着她们的背影,似乎微有惊讶。

  他忽然也回过神来,魏洮?原书女主角?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67页,当前第19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9/6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计划有变,预备登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