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25章 向北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25章 向北

  燕王车队踏上去北境的官道后,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似乎又要下雨了。

  凤仪宫。

  红烛高烧,四周堆砌的新鲜果子将一股果香袅袅娜娜地盘在梁间,却也压不住内里寂寥的味道。

  于娆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赤金念珠,一圈又一圈地拨动着。直到发出一阵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截走了?”

  跪在底下的内侍把头埋得更低,“回娘娘,定远将军费适半路带着圣旨截的,领着燕王直奔北边去了。没按原本的路线走。”

  于娆的手指猛地顿住。

  “费降虎?”

  “是……听说是陛下临行前才点的长史。之后两人同乘一骑,走得极快。”

  “……你下去吧。”

  待通禀的内侍退下,于娆慢慢抬眼,那双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凤眸,此刻全是阴鸷,“呵,倒小瞧了老九这身皮囊的威力,还未长成,便能勾得一大将军弃武从文甘当走狗,再过几年可还了得?”

  萧淌一直坐在旁边的圈椅上,闻言皱眉站起了身,“一个没了兵权的侯爵,算得什么大将军?母后放心,儿臣这就带人去追,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把那小杂种的脑袋拧下来给母后出气!”

  “你给我坐下!”

  于娆呵斥一句,转眼见小儿子已气红了眼,又难免动容,软了音调。

  “还是淌儿你心疼我,有这份心,母后就已知足了。那毕竟是皇上的亲子,正经册封过的王爷,要他命还不容易么?我要的是人不知鬼不觉。快坐下。”

  萧淌没坐,直接蹲在于娆膝前,把脸埋她掌心里蹭了蹭,“母后,只要能为您报仇,为那未曾谋面的哥哥报仇,儿臣什么都不怕,那个位置儿臣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必须得出!”

  “谁说不要了?”于娆笑了笑,手指帮他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咱们不仅要这口气,还要这天下。只不过,什么事儿都要讲究个手段。你现在带着人去追,那是火中取栗。万一被你父皇知道了,不仅杀不了人,反而把你给搭进去,那母后以后靠谁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萧淌不甘心地咬着牙。

  “当然不。大道好走,白山关难过。”

  “白山关……表舅金良俊?”

  “是,他镇守多年,别说三百人的队伍,就是三千人,若是我想让他消失,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于娆松开儿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默了一会儿又道,“还有,这事儿不用告诉你三哥,淇儿他……哎,被那些蠢太傅教的,成日里端着个君子架子,殊不知这世道,你若不吃人,迟早就被人吃掉。”

  “三哥也不是不心疼母亲,只是如今立太子的当口,他多少得在父皇面前做做手足情深的样子。”

  于娆见他为兄弟辩驳,愈发觉得小儿子尤其赤诚,正待说话,殿门外有匆匆脚步声,“娘娘。”

  “进。”

  一个掌事宫女走进来跪下,脸上带着十足的小意,“娘娘。皇上……今夜不过来了。李大珰刚传的话,说皇上与魏昭仪论棋正酣,便就在芷兰宫歇下,请娘娘早些安歇。”

  “知道了。”

  于娆的声音还算平静,只萧淌觉着她背影微僵,此事他不好置喙,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良久,他才听见母亲似乎在喃喃低语,“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

  景和宫偏殿。

  相比于凤仪宫的死寂,这里显得有些……嘈杂。

  那是一种压抑又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偏殿的内室里,没有点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怪诞。

  萧泓趴在一个女子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动作凶狠得像是在发泄某种极致的怒火。汗水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脊背滑落,滴在那女子的肌肤上。

  那女子是景和宫里的一等侍女,平日里也是有些体面的,此刻却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双眼翻白,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快要喘不过气。

  萧泓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狂乱而迷离,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殿下……殿下……”

  那女子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闭嘴!”萧泓低吼一声,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平时装孙子够累了,今晚不想听人说话!”

  于是她再没敢说话,片刻后,连气息都无。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冷风裹挟着怒气冲了进来。淑妃站在门口,发髻有些散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看着屋内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去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我的侍女,宫里哪个女人不是皇帝的,你疯了不成?若被你父皇知道,我们要死多少次?!”

  花瓶碎了一地,溅起的瓷片划破了萧泓的后背,渗出血珠。

  他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子。也没遮掩,就这样赤条条地转过身,面对着暴怒的母亲。

  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家宴上那个温顺怯懦、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

  萧泓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妃,您急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外袍,慢条斯理地披在身上,语气轻慢,“父皇?他这会儿正忙着在芷兰宫快活,哪有空管我这儿死了个把侍女?”

  “你……”淑妃气得胸口疼,“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蜀王,那是多好的去处,天府之国,你要什么没有?为何非要作死?”

  “蜀王?”

  萧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逼近淑妃。因为常年装病,他的身量有些瘦削,但这股子爆发出的气势却逼得淑妃连连后退。

  “听上去是个王,可根本就是流放吧!把我和老九一起赶出京城,他于家从此肆无忌惮?眼见那老东西快不行了,太子位又还没立,我这会儿要是乖乖去了藩国,那还有一点希望吗?一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我一直装透明人,装废物,听您的话,听那庸医的话。结果把身子都装垮了!是真的咳啊母妃!您听见了吗?”

  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但他很快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既然装孙子换不来皇位,那我就不装了。一切不过刚开始。母妃,您要是怕,就闭上眼。儿臣要是死,也要拉这满朝文武垫背!”

  淑妃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意识到,她那个温顺听话的儿子,终归只是自己的想象。真正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压抑许久的怪物。

  “逆子……逆子啊……”淑妃瘫软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萧泓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踢了一脚地上的花瓶碎片,大步走了出去。

  城东醉仙居。

  这是新开的一家酒楼,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尤其听闻东家的背景讳莫如深,自开张以来便生意火爆,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三楼最雅致的包厢里,萧淇正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此刻他正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却并未聚焦,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的玉骨。

  “殿下。怎的亲自来了?”

  一道清越婉转的声音打破了萧淇的沉思。

  帘子一挑,进来的是一个身姿风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紫色的暗纹锦袍,面庞清秀,眼角含春。曾经邀日楼的头牌,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这醉仙居的东家,算是三皇子收集信息的耳目。

  “府里嫌闷,随意走走。”萧淇收起思绪,转过身来,“怎么样,本皇子让你打探的事,可有眉目?”

  柳期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动作优雅地给萧淇倒了一杯茶。

  “殿下,奴才都打探清楚了。”柳期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陈大人虽然是清流,但手头拮紧。最近陈夫人正在为陈姑娘的嫁妆发愁呢。”

  萧淇眉梢微挑,手上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哦?这倒是巧了。正好本皇子这儿有些空闲的铺子,改日便让人送过去充个添箱,也全了这仰慕之情。”

  “殿下厚德。”柳期垂眸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欲言又止,“只是……奴才听闻,陈姑娘与十殿下算是总角青梅,十殿下怕是也心有所属。”

  萧淇摇扇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缓的节奏,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老十?他年纪尚幼,也就是个贪玩的年纪,他懂什么。”

  “殿下。”柳期轻叹一声,“如今正是立太子的关节点上,殿下怎的不求一房有臂助的正妃?十殿下那脾气掐尖儿着呢,皇后娘娘也宠他……万一兄弟相争,岂不难堪?”

  啪。

  折扇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萧淇轻轻用扇柄敲了敲掌心,声音依旧轻柔,听不出丝毫怒意:“你想多了。我是兄长,他再大脾气敢和我相争?母后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是奴才多嘴了。”柳期立刻退后一步,做出请罪的姿势,“只是奴才想着,照理说来,皇后之位一定,这太子的归属还有什么可议的,论长论嫡论才学名望,必然是三殿下的囊中物,可为何偏偏皇后娘娘与皇上商议后反而把这事儿搁置了?奴才实在有些替您抱屈。”

  他顿了顿,偷瞧着萧淇的侧脸,又道:“古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殿下与十殿下虽是同胞,可那张椅子毕竟只能坐一个人,丞相与于家诸位,多半还是看皇后脸色行事,真惹恼了十殿下……”

  他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无需为个女人与弟弟生了嫌隙。话虽难听,但确实是一心一意在为自己打算。

  萧淇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桌面燃烧的烛火,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紧了折扇。

  偏疼?好啊,他倒要看看母后的心到底能偏到哪儿。

  “本皇子知道了。”萧淇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的笑,“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料不到这等酒肆饭食之地,消息也能这等灵通。保持住了,待本皇子……有你出头的日子。”

  “殿下英明。”柳期低下头,遮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

  京郊关厢。

  离京城十里外的乱葬岗旁,有一片低矮的土房,三流九教杂居,亦是土娼流丐聚集之处。

  一家破旧的瓦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刀子和汗臭味。

  粗糙的大手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蚕豆都跳了起来。

  “再来三坛!”

  说话的男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门口。从背影看,宽阔得吓人。一件破旧的麻布短打,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最吓人的是他的脸。

  当小二战战兢兢地把酒端上来时,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见那半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皮肉翻卷,红得发紫,看着就让人做噩梦。

  男人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抓起酒坛子,仰头就灌。

  三坛酒下肚,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喝完最后一口酒,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硬邦邦的,是一块早已凉透的玉玦。

  他默了一会儿,另抓出一把铜钱,“哗啦”一声扔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顺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间更加破败的土房前。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他径直走到一张破草席前,盘腿坐下。

  “说。”

  暗中走出一个黑影。

  黑影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夹道里那位……刚刚气绝了。”

  男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好半晌,低下头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喜是悲,“气绝了啊……可惜了,没能亲手送他一程。”

  黑影沉默了片刻,又道:“我知你恨他,但是……”

  “我知道,急什么?”

  男人猛地抬头,黑暗中,眼里仿佛着了火。

  “我应承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黑影,转身大步走出了土房。

  ……

  京城风云,萧汀一概不知。出京第一日天高任鸟飞的畅快感,在日落西山时便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骑马骑得太久蹭破了皮。

  那匹乌骓马虽然神骏,但对于久居宅内、除了上轿就是上榻的九殿下来说,简直像是未驯化的野兽。

  起初半个时辰,萧汀还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大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过了正午,他整个人就成了从马背上滑下来的软面条。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那辆宽大的马车里便时常传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哎哟……腿疼,疼死了……”

  萧汀瘫在软垫上,双腿像两条摊开的咸鱼,动都不敢动。一脸幽怨地盯着笼子的虎皮鹦鹉,“绿衣,你说我是不是废了?我就不该逞那个能,好端端的骑什么马啊。”

  “嘎——!疼!疼!”

  绿衣是一只心直口快的鸟,这几天跟着萧汀学了不少词汇,此时扯着嗓子叫唤,分不出是心疼还是在嘲讽。

  “你个没良心的死鸟!”萧汀气得拿手里的瓜子壳扔它,“本王是为了带你去看大草原,你居然嘲笑我?”

  “嘎——!死鸟!嘎——!”

  “行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车厢,精准地没收了萧汀手里的瓜子盘。

  费适翻身上车,随着车身微微一晃,他带着一身初秋的清冽寒气坐到了萧汀对面。

  “再嚎两嗓子,附近的狼都能被你引来。”他将笔墨纸砚和书本往桌上一搁,声音凉凉的。

  鹦鹉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扯着嗓子又叫了一声“浆糊兄好厉害!”

  萧汀没了暗器,干脆伸手去戳它,绿衣低头啄他手指,不疼,痒痒的,于是缩回手嘿嘿笑了一声,又伸过去戳。

  就这么一人一鸟你来我往地互啄了一路。费适被吵得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终于放下书,从车壁暗格里抽出一张纸搁在萧汀面前。

  “既然腿疼动不了,那就动动脑子。来,把这几道题做了。”

  萧汀低头一看,纸上列的已经不是雉兔同笼了,而是什么“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他盯着题目看了好几息的功夫,把纸往旁边一搁,“我腿疼,写不了字。”

  “腿疼跟手有什么关系?”

  “手一写字腿就疼。”

  “这是什么道理?”

  “大约是心里的问题,你是心理医生,你自己分析一下。”

  费适看了他片刻,把纸抽回去,“那算了,本来还想着做完题教你怎么看谁在撒谎。”

  萧汀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谁说不做了?我就是逗你玩的,你把纸给本王放下……我做。“

  题做完,安顺上车给两位主子端了热茶点心,坐在角落里剥核桃,费适在一旁用朱砂批改,给了个一百分。作为奖励,他告诉萧汀后头跟着的那队燕王府护卫里有钉子。

  萧汀正在吃点心,差点噎着,灌了口茶顺下去:“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发之前。”

  “那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的基线就乱了。”

  “什么是鸡线?”

  “每个人在放松状态下都有自己的习惯动作,一旦偏离基线,就说明有情绪波动。比如安顺……”

  费适偏头看向安顺。安顺忽然被点了名,手一抖,核桃壳掉在地毯上。

  “安顺放松的时候喜欢伸懒腰,紧张的时候就容易手抖。”

  安顺张大了嘴,萧汀把核桃捡起来塞他嘴里,挥挥手:“再去拿些点心,我饿了。”小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下了车。

  萧汀拍掉手上的核桃屑,往前探了探身:“这个基线太好用了,你再多教几种。”

  “技巧只是次要的,你首先得学会观察。”费适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的风景,觉得美吗?”

  萧汀探头看去。

  此时正值初秋,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黄绿相间的野草在风里浪成一片。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夕阳染成了酡红色,几只孤鹰在长空中盘旋,发出嘹亮的啼鸣。

  “……美啊。”萧汀由衷地感叹,“比皇宫那红墙黄瓦看着舒坦多了。感觉……心都长了翅膀,随时能飞出去。”

  “这就是环境对心境的影响。”费适淡淡道,“人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开心,而是因为看到了开心的事物,被暗示了要开心。同样的,如果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能营造出一种让他紧张、恐惧的环境,你就先赢了一半。”

  萧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你那天用尾戒闪我一下?”

  “那只是最拙劣的手段。”费适笑了笑,“真正的高手,是利用一切细节。比如……眼神、姿态、说话的语调。所以第一件事要做的还是观察。”

  傍晚车队在一个镇子的驿站停下。还没下车,萧汀就听见外面安顺有些为难的声音,“我们的马匹够用了,不需要……”

  “哎哟这位小哥,做生意嘛,讲究个缘分!我这可是纯正的西域宝马,脚程快得很,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一把嗓音插了进来,带着浓重的市侩气。

  费适挑了挑眉,掀起帘子的一角。

  只见驿站门口,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男人正拦在安顺面前。这人长着一双细长的三角眼,眼角下垂,看起来挺和气,但眼神却总是往车队瞟,透着股精明劲儿。他身后牵着几匹马,虽然看起来高大,但皮毛稍有些暗淡,眼神涣散。

  费适凑在萧汀耳边道:“你想学看人是不是在撒谎,不妨先试试这个人。撒谎的人喜欢突然睁大眼睛,或者眼神飘忽,或者语速突变,小动作小表情也突然增多,夸张的还会有些生理反应,出汗、脸红,高声骂人……”

  “嗷嗷,懂了懂了。”萧汀小鸡啄米。

  他兴奋得顾不上腿疼,蹭地跳下车,背着手踱过去。那马贩子立刻堆起笑脸:“这位贵人一看就是识货的!您瞧这马,正宗西域血统,日行千里……”

  “西域?”萧汀打断他,绕着最近的一匹马走了一圈,“你这马鬃毛倒是长,可马蹄铁是京城西市王家铺子的手艺,西域马怎么钉的京城蹄铁?”

  马贩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贵人好眼力!这马确实在京城养了一阵子,但血统绝对……”

  “还有这牙口。”萧汀伸手掰开马嘴看了看,“你说这马四岁?四岁马的切齿磨成这样,它要么是六岁往上,要么你给它喂了不该喂的东西。”他松开手,拍了拍掌心沾的草屑,“我家里养过马,你骗不了我。”

  马贩子额头开始冒汗,眼神往左飘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鼻子。

  萧汀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刚才那一瞬间微微放大,心里更有底了,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这马……叫什么来着?西域宝马?”他笑了一声,“你根本是骗人的,这几匹就是普通老马加病马,要不你摸你自己的鼻子干嘛?都快被你搓掉一层皮了。”

  马贩子下意识把手从鼻子上拿开,放回了腰间,眼睛也眯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萧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心想等会儿回去一定要跟费适说,他不仅看穿了这人撒谎,还用气势把他逼得鼻尖冒汗、手足无措。

  他志得意满地转过身,迈着王爷该有的步子往回走,冲着靠在车辕上的费适扬了扬下巴:“降虎兄,他果然在撒谎……”

  耳边忽然起了风。

  视线里,费适的瞳孔骤缩,右手猛地一抬,一道乌光当面向他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67页,当前第26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6/6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计划有变,预备登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