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手段
手段有很多种。但最直接,最本能的——
食色性也。
在费适之前那个世界,这四个字已经快被各类专家讲烂了,从生物本能讲到社会建构,从激素分泌讲到择偶偏好。现在他打算把这套理论付诸实践,对象是那个已经成年、在新世界大门口踯躅不前的燕王殿下。
黑暗中,费适就在桌边等着,让月色透进来铺满殿内,与他熏制的沉水香缠绕纠结成网,待一只自投罗网的小雀。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处似乎有了些动静。费适暗暗勾了勾唇角,起身去了盥洗间。
半盏茶后,他捏着棉布把中衣搭在臂弯,身上一件轻薄的黑色绸缎里衣,系带只随意地系了最下面两根,领口大敞着,推开了盥洗间的门。
萧汀正坐在床沿发呆,万没料到灯已经灭了那么久,有些人居然还没睡着,大床上空空的。
他闻声一抬头,脑子便轰的一声。春雷乍响。
眼珠子也不由自主地钉在了费适身上。准确的说,是钉在了费适敞开的那片门襟里。
月色恰好照在那片黑与白之间,锁骨平直,肌肉线条一览无余,起伏间弧度恰到好处,贲张却不夸张,十足十的男性之美。
待人走近些,那副美景已到了眼跟前,萧汀才迅速把视线拔出来,最后停在费适脸上,心跳声已经快要把耳膜震破了。
“你怎么不把衣服系好?”这声也太飘了,他低下头压了压,“当心着凉。”
“刚泡完澡,热。”
热、热吗?已经入秋了。萧汀顺着这话捋了两句,微一抬眼又看见些不该看的……啧,好像是有点热,手心快要出汗了。他攥着自己的衣摆紧了紧。
费适似乎对自己乍泄的春光一无所觉,走到床边把擦头发的棉布叠好搁在矮几上,然后坐下来。
床沿微微一沉,萧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寸,远离热源。费适眼神微闪,侧身躺下来,用手支着头,面朝萧汀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他敞开的领口彻底失去了遮挡。萧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下滑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拽回来,重新钉回自己的一双手。这死手,蠢蠢欲动地是想要干嘛?
不知道费适有没有观察过他的基线,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到害怕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攥手攥衣角,攥一切能攥的东西。遇到高兴的也这样,现在遇到让他心跳加速又说不清的情绪,还是只能这样。
思及此,萧汀强制着将手指头松开,缓缓吐着气,镇定情绪。
“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费适慢悠悠地问。他声音大概被热水熨烫舒展了,慵懒而磁性,余味撩过萧汀的耳朵,犹能徐徐绕梁。
“花厅里和觉明说了会儿话。”
“在对账?对到这样晚。”
对什么账,一肚子琢磨不透的情账,还是让个和尚点拨的……萧汀不想对费适说瞎话,可这茬确实难以启齿,只好含混地“嗯”了一声。
费适看着萧汀的侧脸,这漆黑床帐里,耳根的红晕也清晰可辩,策略似乎有效?
他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萧汀的后颈上。
萧汀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小蛇,整个身体都快要蜷起来,“你干嘛?”
“你后颈有块淤青。”费适面不改色地用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按压,“什么时候撞的?”
有吗?萧汀浆糊似的脑浆子开始转动,似乎好像大概,曾经撞过门框?或者廊柱?
他完全没印象,现在也根本没法回忆,全部心思都被后颈上那只手占满了。
“……不记得了,很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我帮你揉一下就好。”
费适的手指开始在他后颈上慢慢地画圈。偶尔会偏离方向,滑到萧汀的耳根,在耳后那片极薄的皮肤上轻轻蹭过。又偶尔会滑到后颈的发际线,揉捏之间,酥麻感让萧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着下唇,莫名绞紧了双腿。
灼热的手指再移,又滑到了耳后,这次停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指腹会在他的耳垂上一勾而过,萧汀实在耐不住痒了,扭着下巴躲闪,闷声道,“好了好了,不疼了。”
费适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萧汀保持着微蜷的姿势没动,只背对着他。心头小鹿已撞到发疼。
安静了片刻,费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我背上的刺青?”
萧汀的肩膀僵了一下,扭头看他。费适依然侧躺着,绸缎里衣微微反射着月光,显得滑腻非常。面上的神情,不那么贴切的形容……大约像个慈悲为怀,邀人入梦共参大道的男菩萨。
“要看吗?”男菩萨慈悲地问。
萧汀连脚趾头都蜷紧了。他当然想看,从密林山洞里借着晨光窥见那半张观音面开始,他想看已想了很久。奈何费适这人一向裹得紧,同吃同住这些年,竟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费适这样问他,他却忽然有些不敢应了。他对自己今晚的自制力已经完全没有信心,刚才只是被揉了几下后颈就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万一等会看得太美,看得他兽性大发,忍不住对降虎兄用强了该怎么办?
降虎兄只是又一次对他敞开了心扉,愿意将另一个世界的过往撕扯给他看,他却满肚的花花肠子,如何对得起这份赤诚。
“下次再看吧。”
默念了一遍先祖庙号,渴念全消,萧汀闷闷答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去洗漱了。”萧汀澡遁。
这一遁就仿佛遁了空门,冷水冲洗过后,再多杂念都会消失无踪……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在盥洗间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脸洗过两遍,手指头一根一根搓过去,直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洗了,才磨磨蹭蹭地拉开门。
他把中衣裹紧悄悄摸上了床,猫猫祟祟地摸进自己的被窝,可是刚一躺下,一只脚探了进来,在他的脚丫上踩了踩。
“入秋了,怎的还用凉水?脚这么冰的,要不要叫安顺灌个汤婆子?”
“不,不用,我脚不冷。”
“真不冷?这么凉……”大脚又蹭了蹭。
“……真不冷。”
萧汀往墙角躲了躲,但没用,他总不能穿墙。还是被那只大脚追上,踩住。
“那我帮你暖暖。”
萧汀的脚踝很细,皮肤下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被男菩萨的大脚压着,从脚底一直暖到了心里。他努力控制着痒意不再动弹,害怕伤了降虎兄的一片好意。
就这样睡了一会儿,费适的手臂不经意地搭了上来,萧汀整个人又僵住了。费适的手心脚心都极热,哪怕隔着中衣和薄被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费适。”萧汀急切间直呼大名。
“嗯?”
“你手放在我腰上。”
“哦。”那只手没有拿开,反而往里又挪了半寸,手指微微收拢,“你怎么瘦了?腰好像细了些……”
“没有细,我一直都是这个尺寸……不是要睡了么,你也赶紧睡。”萧汀一把按住那只试图继续丈量的手。
那只手听话得没有再收拢,只是在萧汀的掌心里伸展开,指节穿过他的指缝,将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黑暗中,萧汀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聚集在这只手上,指尖被费适的指缝夹着,每一根都被轻轻握住,稳稳的,妥帖的。费适掌心的温度贴在他的手背上,烘烤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刚到燕翎那几个月,费适教他用弩,这是这样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僵硬的指节调整握弩的位置。那时候他觉得降虎兄的手好大好有力,真是个天赐的好师父。现在这只手握着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可他却心猿意马,再也没法把它当成“师父的手”了。
“你手好烫。”萧汀说。
“是你手太凉。”
哎,降虎兄一直这样的慈爱,让心怀暗鬼的萧汀羞愧难当,“我一直都这么凉,夏天摸着就会舒服些……没让你现在摸,别摸了。”
他把手从费适的辖制中抽出来,塞进被子里,裹紧些,脚底那个暖炉也抵出去,下面被子也卷巴卷巴,总算密不透风的把自己裹好。合上眼,开始自我催眠:“好困啊,眼睛睁不开了,我睡着了。”
费适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试图做什么。安静躺在萧汀身后,手搁在他的腰侧一直没有挪开。
清早一睁眼,某只小鹌鹑居然起得比他还早,靠墙的被窝卷已经空空的,手一摸凉冰冰,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
费适半撑着身子四处望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人甚至已经不在寝殿里。
他坐起来嘬了个牙花子,心道不至于啊,钻石男高的年纪,这一招怎么不见效?
看来还得再下个狠手。
萧汀天没亮就溜了,其实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没怎么睡。
虽然腰间只搭了一只手,可身后的暖意烘着,他这一晚上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从里烧到外,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费适呼吸变沉,他像做贼一样一点点把手从被缝里抽出来,再一点一点挪下床,脚沾地的一瞬间,腿都是软的。
出了寝殿被夜风一吹,脑子才算是清醒了些。
他不敢回去,一个人在花厅搬出家伙什,就着油灯连刻了两个手把件,直到安顺打着哈欠找到他,说红衣姑娘一早派人递了话,想请殿下去看看新铺面。
萧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走,现在就去。”
红衣的新铺子在城南甜水巷,离王府不算远,骑马两刻钟的脚程。她这些日子把蛋糕的手艺练得差不多了,自己又添了些花样,琢磨着开一间点心铺子。
萧汀到的时候,红衣正站在铺面门口跟泥瓦匠说话,看见他来了,行了个礼,“殿下,铺子已经租下了,想请殿下帮忙看看格局。”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但收拾得挺干净。前头做买卖,后头做点心,中间隔一道半截墙,砌了灶台和烤炉,烟道也留好了。红衣把她的设想一样一样指给萧汀看,柜台搁哪儿,蒸笼搁哪儿,客人坐哪儿。条理清晰,不像头一回做买卖的人。
"这条巷子不是主街,但周围住家殷实,商贩也多,往东走半条街就是甜水坊市,人流量不愁。"红衣站在门口,浅琥珀色的眼睛往巷子两头扫了扫,“民女把积蓄都搭进去了,赌这一把。”
"赌什么?"萧汀随口问。
“赌殿下教的手艺,能让人吃一口就忘不了。”
萧汀笑了,“那肯定忘不了,我教你的是独家方子。”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还没干透的烤炉,又看了看烟道走向,指出两处不太对的地方,红衣一一记下好叫泥瓦匠修改。
等看得差不多,红衣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契纸递给他。
“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都押在这间铺子里了,方子的事……按买卖行的老规矩,分红契纸,每年年底结算。殿下出方子,我出铺面和人工,三七分账。”
萧汀本能地想说不用给钱,但转念一想这是红衣的心血,她连积蓄都全押进去了,他若是不收分红估计人家心里也不踏实。他点了点头,让红衣把分红契纸拟好拿给他签字。红衣应了一声,又蹲回烤炉前去跟泥瓦匠确认最后几处细节了。
萧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红衣专注和泥瓦匠讲解的侧脸,忽然想起刚到燕翎时还想着给蛋糕方子找买家,结果安顺逛了一大圈回来告诉他这地方连吃鸡蛋的人家都没几户。
三年过去了,燕翎的第一家蛋糕铺子就要开在甜水巷里。烤炉是全生亲手砌的,方子是他试了无数次调出来的,铺面是一个从草原来的胡姬押上全部积蓄租下的。他忽然觉得这比当年在荣盛斋签下的分红契纸还要高兴,与钱无关,是因为这座城又有了一处让他骄傲的痕迹。
萧汀在铺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帮红衣调了灶台的火门,试了试风,确认烟不会倒灌才放心。出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铺面,门板上贴了张红纸,写着"吉铺待开"四个字。
他忽然有些感慨。红衣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间铺子上,而他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认。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微暗。
萧汀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心情极好,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蛋糕铺子的招牌该叫什么名字,脚下的步子也比晨时轻快了几分。刚进垂花门就看见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大木箱从游廊上走过去。他没在意,又走了两步,看见费平站在寝殿门口,正指挥另外两个小厮往外搬东西。
准确地说,是在往外搬费适的东西……衣箱、书箱、那把他常坐的竹编躺椅、矮几上那只他用惯了的青瓷茶盏。
萧汀的脚步停下,“费平,这是干什么?”
费平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殿下,长史大人说要搬到前院东厢去住,让属下帮忙收拾东西。”
萧汀快步走进寝殿,屋里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费适的衣箱已经搬走了,书架上的书清了一大半,矮几上的镇纸和笔架也没了。连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都被人卷起来了,露出底下的光褥子,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拔掉牙的豁口。
费适站在桌前,正在把最后一摞文书装进布袋里。
"你搬去前院干什么?"萧汀站在门口,声音紧得都有些不像自己的。
费适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费忠今日传讯来了,陛下有意为未婚的皇子选妃,你和萧淌都在名单上。使团不日即到,我若还住在寝殿里,外人看了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住的么?”
"以前没有选妃这回事。"费适把布袋扎好,“钦差到了之后必然要查探殿下的起居,同住寝殿这事,说轻了是不避嫌,说重了是坐实断袖之名,不把皇上看在眼里。殿下若想选妃,我便不该碍眼;殿下若不想选妃,更不能在此时授人把柄。”
每一步都有道理,每一句都无懈可击。
萧汀干站着,看着小厮把费适的最后一口箱子抬出去,觉得那箱子每晃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晃一下,空落落的没个下脚处。
“那……我们的暗格呢?我的宝贝和你的密报都放在里头,你去了那边不方便啊。”
“我在东厢再备一个就是,费平会安排的。”
费适走到门口,在萧汀身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殿下早些歇息。”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萧汀站在空了一半的寝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游廊,再也听不见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那张大床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的被褥,枕头也只剩一个,孤零零地摆在正中。沉水香的味道还在,但再过两天就会彻底散掉。
萧汀躺下去,翻了个身,面朝费适那侧。
枕头是空的,被子是空的,整半张床都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光褥子,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棉布,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那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想起昨晚费适的手搭在他腰上的感觉,掌心滚烫,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住。他当时觉得烫,躲开了。现在那片腰侧凉飕飕的,什么都没有。
再翻个身,面朝天花板。
选妃?选的什么妃,他都已经是个断袖了,哪有正经大家闺秀肯嫁他?就算有,他也不想要。他想要的人刚刚搬走了,把自己的衣箱、躺椅都带走了,连着他的心也一并搬空了。
萧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黑暗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他不该难受的。费适只是搬去了前院,又不是离开了王府。走两步路就能见到人,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有区别。
以前他半夜翻身,能碰到费适的手臂;早上赖床,费适会来掀他的被子;洗完澡出来,费适会坐在床边替他擦头发……
但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理所当然的。费适从来没有义务替他擦头发,也从来没有义务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摇醒……他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萧汀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把被子卷了又展,展了又卷。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费适……费适替他系扣子时蹭过喉结的指节,费适笑时嘴角的弧度,费适看他的眼神……
还有今天,费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到底想说什么?
萧汀猛地坐起来。
他不想猜了。
他不想再猜费适的心思,不想再算自己的得失,不想再纠结断袖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一件事,费适搬走了,他难受得睡不着。
就这么简单。
费适不是习惯,费适是他填不满的那个洞,是有了还嫌不够的那个人,是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就再也好不了的那份独占。
萧汀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寝殿外面月色清冷,游廊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值夜的小厮靠在柱子上打盹。
前院东厢在王府前头,要穿过两道院门、一条长廊。萧汀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反悔。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间空了一半的屋子里过第二夜。
东厢的灯还亮着。
萧汀站在门外,看着窗纸上那道熟悉的剪影,猛吸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敲,门先从里面拉开了。
费适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头发半干,像是也刚洗过澡。看见萧汀站在门外,微微挑了一下眉。
“殿下?”
萧汀舔舔嘴唇,准备了一肚子的措辞像是突然全忘了。他盯着费适的脸,月色底下,一双眼睛很深很沉,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
"我睡不着。"萧汀说。
“可是天冷了?让安顺伺候着加床褥子。”
“不是冷。”
费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仿佛又已说了千言万语,催促着萧汀不得不从壳子里走出来。
萧汀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指甲掐着自己有一点疼,但这点疼让他清醒。
"你搬走了,我睡不着。"他声音轻到像自言自语,“因为你不在。”
费适的呼吸停了一瞬。
"费适,"萧汀抬起头,目光牢牢锁着他,“我不再想把你当成兄弟。我心悦你,往后你可否……也看看我?”
月色铺了满地,秋虫在墙根底下发出最后的鸣叫,远处更鼓敲了三回。
费适站在门框边上,轻轻唤了一声,
"长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可你为什么不惊讶,也毫无触动?
萧汀鼻子一酸。
下一瞬,他被人掐着下巴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
费:拿捏
老母亲:那个,当你凝视深渊(诶不dei)笨蛋时,笨蛋也在融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