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闲鹊愣了愣,简直要怀疑宗诺有分离焦虑。
宗诺昨天说快到易感期。
今天就到了。
速度还真是挺快的。
只能说宗上将从不谎报军情,而且非常恪尽职守,硬是顶着易感期的不适,也要先把逼近苍兰星的虫潮打退了。
甚至还开了个战后动员会,研判明天的军备部署。
宗诺在通讯中向沈闲鹊汇报行程:“我体温烧到了39.7°,戴着止咬器去的。”
可能是因为戴着止咬器的缘故,宗诺的声音有些哑又有些闷,发烧烧到脑子发晕,语速比平时更慢,还拖了点尾音。
听起来既像邀功,又像撒娇。
像个生病的小孩儿似的。
沈闲鹊拿起通讯器到露台上讲电话,哄了宗诺几句:“那你很了不起了,都那么难受了还坚持指挥。”
宗诺:“我能坚持。”
沈闲鹊打开星网下单了几样东西:“要不要我去苍兰星找你。”
宗诺安静了很久,仿佛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理智更占了一丝上风:“不要了,我自己可以,筑个巢待着。”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窸窣声。
沈闲鹊:“筑好了?”
宗诺鼻尖抵着偷拿的沈闲鹊的睡衣,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闲鹊问:“那现在好点了没有。”
宗诺:“没有。”
沈闲鹊十分无语道:“算了,我还是去找你吧。刚才查了一下,越是高等级的Alpha,易感期内对Omega信息素的渴求度就越高……你手边有什么带着我信息素的东西吗?”
宗诺把脑袋扎进沈闲鹊睡衣里,深吸一口气:“我怎么可能偷你东西。”
沈闲鹊:“等着我,这就过去。”
宗诺整只A都快烧傻了,进入了某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状态,还不忘表忠心:“我以前的易感期,都是自己熬过去的。”
沈闲鹊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拉开露台门,给莱斯特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莱斯特问:“出什么事了?”
沈闲鹊捂住话筒,还没来得回答,就听见宗诺突然开口。
宗诺警惕而护食道:“是Alpha的声音,哪儿来的Alpha?现在是帝都凌晨三点,你身边怎么会有Alpha?”
沈闲鹊困惑:“你从哪儿听出是Alpha。”
莱斯特隐约听到通讯器传来的动静,了然道:“他易感期了吧,Alpha易感期的时候攻击性就会很强,而且疑神疑鬼的。”
宗诺冷静地隔空对话:“我没有疑神疑鬼,你到底是谁?”
沈闲鹊回答:“是你弟弟。”
宗诺冷酷申明道:“我是人造人,没有弟弟。”
沈闲鹊担心通讯频道又被监听,不好明言莱斯特就是关杰,只能旁敲侧击地提示宗诺:“这事等见面我再跟你仔细说。”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宗诺发了条消息:【是你‘干’弟弟,应该记得的。】
宗诺瞥了眼消息,声音冷漠:“没干过。”
沈闲鹊:“……”
莱斯特还不知宗诺就是关栖旸,当即表明立场免惹麻烦,很有礼貌地说:“上将,我是沈闲鹊二哥。”
宗诺低吼:“滚开!沈闲鹊也没有二哥!”
莱斯特做了这么久皇子,也是有点脾气的,当即也火了:“他怎么没有二哥了!我就是他二哥,威廉王室二皇子莱斯特!你应该对我用敬称,宗上将!”
沈闲鹊耳朵被震得发麻,把通讯器拿远了点:“宗诺,你先听我说……”
易感期内,Alpha的攻击性果然很强。
在彻底咬死另一只A以前,他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
宗诺飞速翻出旧账,淡漠质问:“莱斯特,就是你告诉沈闲鹊什么叫义举的?”
“对,我不仅告诉沈闲鹊什么叫义举,我还和他一起义了,”莱斯特说:“就在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深夜、寝殿、满床血,还是他强迫的我。”
宗诺:“……”
沈闲鹊脑袋都开始疼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莱斯特:“你确实拿刀威逼我了,而且是你来我寝殿找到我,对,听到了没宗诺,是沈闲鹊来找的我。”
沈闲鹊捂住通讯器,在莱斯特耳边说:“他是关栖旸。”
莱斯特瞬间哑火。
沈闲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用眼神提示:他易感期呢,你跟他吵什么。
宗诺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沈闲鹊,现在王宫什么情况?”
沈闲鹊环顾四周:“风平浪静?”
宗诺强行集中注意力,镇定得不像在易感期:“频道加密了,你可以直接说。”
沈闲鹊说:“我们把老威廉杀掉了,他是个掠夺者,但奇怪的是,没有新的掠夺者过来。”
宗诺顿了顿:“莱斯特也是任务者?”
沈闲鹊:“他是关杰。”
宗诺语气戒备如警犬:“有什么确定性证据吗?他怎么证明的。”
沈闲鹊言简意赅:“他叫我大嫂。”
宗诺满意地‘嗯’了一声,断定道:“那他可以信任。”
评判标准依旧是没有任何标准,和以前的行事风格没有分别,一如既往的昏官。
莱斯特也认出来了:“果然是他。”
沈闲鹊说:“我和关杰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新的掠夺者始终没有被投放过来,我怀疑是当前位面变数太多,掠夺者也许意识到不妥,不会再派人来继任国王了。”
宗诺:“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从第一军团抽调一支机甲战队过去,协助你维护王宫稳定,以免发生政变,你注意安全。”
莱斯特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驱散虫群,先把前线危机解决了,再公布国王死讯会更稳妥,我这边可以先瞒一阵,王宫护卫队在我手上。”
宗诺:“我会尽快,太子呢?”
莱斯特说:“他?”
宗诺沉默几秒:“如果掠夺者放弃了国王的身份,最可能去取代的就是太子,看好他。”
沈闲鹊和莱斯特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些许震惊。
不得不承认的是,宗诺就算易感期烧到40°,脑子还是比他俩加一起都聪明。
很多。
三个人迅速分析了帝星当前局势,一致认为帝都内部所有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最大的麻烦还是前线的虫族。
以及宗诺的易感期。
挂断通讯后,沈闲鹊和莱斯特兵分两路。
莱斯特带兵围了太子寝殿。
沈闲鹊在王宫外,和宗诺派来的机甲部队碰了个头。
天色未明,乌云沉沉。
黑压压的机甲兵犹如天兵天将,整肃严明地列阵于半空之中,装了消音器的引擎阒然无声。
为首的领队黑甲覆面,不怒自威。
沈闲鹊走出王宫,看到这么一行人的刹那,脑袋‘嗡了’一下,赶紧招手示意对方下来。
这要是让看到可成什么了。
逼宫吗?
领队落在沈闲鹊面前,面甲自动向上弹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第一军团亲卫军少校白枭,向九殿下问好。”
沈闲鹊拿出遥控,降下王宫防卫光罩:“悄悄进宫,不要惊动别人,先驻扎在我寝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陪我回宫省亲,别的不要多说。”
白枭领命道:“是,殿下。”
沈闲鹊:“这是二皇子莱斯特的内呼号,你等会儿和他联系,听他调派。”
白枭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上将让他听九殿下的,九殿下又让他听二皇子的,根据物质传导性推断……
就这样吧。
他们老大都得听九殿下的呢。
白枭还担负保护沈闲鹊安全的重任,见对方登上一台运载机甲就要走,赶紧拦下来问:“您要去哪儿?”
沈闲鹊合上舱门,运载机甲迅速升空。
只剩下那句回答留在原地——
“苍兰星。”
*
宗诺很担心沈闲鹊在帝都的情况。
王室、贵族、内阁、首相、军部、公会……
任何一方如果知晓了老威廉的丧讯,都可能趁机作乱,掀起一场足以改变帝星格局的狂风巨浪。
沈闲鹊明显不善于处理任何与政治有关的斗争,却即将面临非常复杂的朋党环境。
如今来自虫族的外忧未除,涉及王位更迭的内患又起。
他这时候应该陪在沈闲鹊身边。
至于内患怎么来的……
那不重要!
没办法,他老婆只是太爱他了。
沈闲鹊那么爱财的人,都没有为了几千亿星币杀掉国王,但现在却为了他忍不住动手了。
宗诺在沈闲鹊心中远超几千亿星币这件事,真的无需再强调了。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说来有趣,政治明明是个非常复杂的东西,盘根错节、万绪千端,任何一条政令的公布都要综合平衡各方势力。
可到了沈闲鹊手上又非常简单。
简单到坐在帝国最尊贵位置上的君主,也只用一刀就能轻松除掉。
他老婆无敌。
宗诺挥动右臂,操纵机甲砍死一只八米高的楔形虫,激光刃精准捅入中枢,挑出一条白花花肠子似的神经线。
虫族盘踞在第一道防线,迟迟不愿退去。
宗诺却没时间跟它们耗了。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见到他老婆了,其中还有两天是易感期,理论上来讲,他应该窝在充满沈闲鹊气息的巢穴中,并泡在鸟穴里,而不是在前线安排战术、组织反击、上阵杀虫。
该死的虫子。
砍死砍死全砍死。
抛开Alpha的捕猎本能不谈,宗诺其实没什么杀戮欲。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假,但其实是真的。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有些人赢了会高兴,输了会生气,可对宗诺而言,输与赢都没有什么分别。
他只有看到老婆时才会高兴。
宗诺杀光虫子,淡漠地收起激光刃。
一转身,在苍兰星漫山遍野的花香中,看到了沈闲鹊。
*
沈闲鹊被永久标记了。
这是可以预见的。
他们本就是相恋了两世的眷侣,信息素匹配度又那么高。
宗诺处在易感期,早对他的生殖腔觊觎已久。
机甲触手随意一挥,将沈闲鹊带来筑巢的魔方摔了满地,还摔碎了几个,地上到处都是彩色的小方块。
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梦幻感。
沈闲鹊后脊陷入柔软的羽绒被中,抬手去摸宗诺脸上的止咬器。
黑色的、皮质的、金属止咬器。
不得不说,宗诺这张脸是非常非常帅气的。
五官轮廓立体深邃,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锋利而极具压迫感。
戴上止咬器后,既野性又禁欲。
沈闲鹊并不是个颜控,但此刻也不由心神驰荡,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句——
卧槽,我男人长得好爽。
尤其是那双幽潭般的绿眸,像淬了光的宝石翡翠,只一眼便先声夺人,有种摄人心魄的神秘力量。
沈闲鹊彻底要被蛊惑了,手指摸向宗诺脑后。
摘下了止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