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玫瑰心脏
“哗——”
糖果在空中抛出一个并不华丽的弧线。
里斯微微偏头, 下颌一抬,嘴唇精准地截住了那颗软糖。
他咬着糖直起身,朝阮粟挑了挑眉。
还真的跟喂小狗一样?
阮粟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下乡, 农村里那两条小土狗也喜欢这样被投喂。
放在地上的肉骨头他们食之无味, 反倒喜欢跳起来去接阮粟抛的小排骨,抢到了还兴奋地甩脑袋,两片小耳朵甩地“啪啪”响。
……黄狗和里斯。
欸?还刚好都是黄毛。
想到这里, 阮粟疯狂压着嘴角憋笑。
而里斯看见他嘴角上扬,好像更来劲了, 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扔。
阮粟已经憋笑到痛苦的程度了,抖着手又投喂了两颗, 没想到里斯竟都精准地接住了。
摊位的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夸他们有默契,转手又递给阮粟一支拔了刺的红色玫瑰花,说接住这个还有神秘大奖。
阮粟微微一怔,几乎是神使鬼差地抬手接过,顺势抛了出去——
艳红的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滚烫的弧线。
里斯稳稳接住,叼在嘴边。
花瓣落下一片, 蹭过锋利下颌,那张深邃英俊的面孔配上颜色艳丽的玫瑰, 这一幕仿若油画中走出,围观鬼群发出一阵骚动。
男人咬稳才垂眸看清是什么, 眉峰意外一挑。
顷刻间, 他便斜叼着支红玫瑰径直朝阮粟走去。
还没等阮粟反应过来, 里斯忽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俯身低头, 将衔在唇间的玫瑰放进了他摊开的手心。
对上那双发怔的黑亮眸子,男人的深蓝眼眸半敛,眼尾漫开一点懒意,低声问:
“怎么样,我接的准吗?”
阮粟愣了两秒,噗呲笑出声,“真厉害,很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小声夸了句:“……好狗狗。”
他以为后半句足够小声了,没想到里斯还是听见了,表情少有地怔了一下。
几秒后,男人眯了眯眼,蓝眸在夜色中沉地发烫,哑声开口:
“Ruan,你刚刚叫我什……”
“阿姨,我们的神秘大奖是什么!”阮粟猛地转过头去。
“啊,神秘大奖是这个——!”
阿姨立刻弯下腰捣鼓,隔着桌子,阮粟看不清她的操作,只见她等了一会儿,拿东西出来甩了甩。
这个熟悉的姿势让阮粟心下一惊。
记忆回到去年圣诞,柳雅从盒子里拿出那件情趣内衣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会吧?!
阮粟几乎想脱口而出“不用了”,结果下一秒,阿姨笑眯眯直起身,手里捏着一张方方正正的黑色胶片。
欸?
阮粟微微一愣,和里斯走上前。
两颗脑袋把阿姨夹在中间,三双眼睛同时看向胶片里的照片——
拍立得相纸泛着暖融融的颗粒感:
金发的吸血鬼伯爵斜叼着玫瑰俯身,扣住少年的手腕,微微垂首,向他的小幽灵俯首称臣,艳红花瓣在暗调光影里,像一颗滚烫染血的心脏。
阮粟小心翼翼接过来,里斯弯下腰,头凑到他身边看。
金发阿姨在旁边笑着,顺手把南瓜小猫帽盖在阮粟头顶上,还轻轻拨弄了一下帽子上的猫耳朵,朝他眨眨眼:
“You guys are so cute~”
里斯也笑着抬手,拨弄了下他头上的猫耳。
阮粟耳朵一红,和阿姨连声道了谢,然后抓着里斯的手匆匆离开。
街上依旧热闹地很,有递热红酒的小丑,还有冒出来吓人的绷带男,两人一路跟着花车,边吃边逛,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
阮粟的脚走得有点酸,长袍下摆被踩了几脚,沾了一层灰。
里斯帮他提着袍角,两个人靠在街边的栏杆上,等凯尔、陶予和Mike。
他们约好了十一点各自游行结束,去凯尔女友的酒馆玩。
凯尔找到他们的时候,里斯正小心翼翼端着一杯奇形怪状的红酒杯,阮粟踮着脚在吸上面的吸管。
两颗脑袋挨得很近,凯尔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俩在热吻。
走近了才看清两人其实还隔着老远距离,但是脸都通红,跟喝了假酒一样。
凯尔怀疑再不打断,这俩人都不能清醒地走到自己的酒馆。
为了老婆店里的人气,他急忙上前朝两个人招手:
“走走走,凯丽那边酒都备好了,其他人都过去了,就差你们!”
阮粟含着吸管的嘴微微松开,舔了下嘴角,抬眼就撞进里斯暗沉的目光里。
下一秒,两个人皆是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东西。
阮粟慌乱地低头擦桌子上的酒渍,里斯把拉好的包拉链拉开又拉上。
最终,两个人面色平静地跟在凯尔身后离开。
拐进一条侧街,往里走了几百米,只见一扇木门出现在两栋砖墙之间。
门口站着陶予和Mike。
两个人正在争执谁要到的糖果更多。
见阮粟过来,两个人立刻一边一个挽住他,开始叽叽喳喳。
阮粟刚喝了几口酒,还有点微醺,被旁边两人吵得脑子嗡嗡发沉,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里斯就站在他身后两步,单手松松插在礼服口袋,站姿漫不经心,高大的身形落下来,隔开街灯的光,阴影恰好兜住这一小块只属于阮粟的空间。
四目撞上的瞬间,他眼睫轻轻一抬,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
阮粟心一跳,急忙转回脑袋去。
凯尔上前推开木门,阴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
阮粟一个急刹,后背撞在里斯的手臂上,被人稳稳接住,身旁Mike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忘了说——”凯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坏笑,“今晚是万圣节嘛,凯丽把入口布置成了鬼屋,得过胆量测试才能进,不然不给喝酒!”
“你他妈不早说!”陶予瞪大眼睛,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Come on!早剧透还有什么意思?”
阮粟面露难色,刚想抓住身旁的Mike,却见Mike已经被陶予抢先拖到了前面,俩人愣是在黑黢黢的鬼屋通道里较上了劲。
“胆小鬼!敢走吗!”陶予大声挑衅。
“你敢不敢先走?”Mike气鼓鼓的声音传来。
“Hell yeah!有什么不敢的!”陶予冷笑一大声。
“那你上啊!”
“凭啥我先?你走!”
“石头剪刀布!”
黑暗里响起两下清脆的拍掌,跟着就是杂乱踉跄的脚步声。
下一秒,陶予和Mike的喊声几乎同时炸开,直接叠成炸耳的二重奏,在窄窄的墙壁上撞来撞去:
“啊啊啊啊啊啊!”
“Whoa?刚才那玩意儿是真人吗?!”
“Bro他摸我脸了啊!”
“凯尔你等着——!”
阮粟站在走廊口,惊骇地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眼睛瞪的又大又圆,有点想笑,但是更多的是紧张。
他偏过头,能感觉到里斯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怕不怕?”
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还好。”阮粟咬牙嘴硬。
“Reese,Ruan,到你们了喔!”凯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响起,带着狡黠的笑意。
阮粟深深吸了口气,紧张地看去——
通道黑得连手指都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人造的冷雾味道,远处隐约还有诡异的音乐声飘过来。
“要不要我牵你过去?”
“……”
里斯大概是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犹豫,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或者,你钻到我风衣里来?我抱你过去。”
阮粟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烟花。
钻到风衣里?
里斯的风衣里面不是镂空的吗?!
“你别乱说话!”阮粟恼羞地踩了他一脚。
里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近。
下一秒,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干燥温热,掌心贴着腕骨,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不容商量的邀请。
“闭上眼睛。”
里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带着气音,“我带你走,很快。”
阮粟一咬牙,闭上眼。
走廊里的冷雾扑面而来,阮粟能感觉到两侧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但他闭着眼看不见,只听见远处传来凯尔的笑声和陶予的叫骂。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安静了。
阮粟心下一紧,脚步顿住,拉住里斯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里……”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朝他后脑劈来,一只冰凉、僵硬、湿冷如死人的手,猛地拍在了他的后颈上!
五指像铁钩般一紧,寒意瞬间从尾椎炸上头皮。
“嘶啊啊啊啊——!”
阮粟的反射神经比脑子快,瞬间像弹簧一样往前一扑,手胡乱地一抓!
他的嘴唇贴在一片温热柔软的地方。
鼻尖陷进去,呼吸被堵住,整张脸埋进了男人饱满鼓起的胸肌里。
里斯在他扑来的瞬间就扣住了他的后腰,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两个人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男人的风衣v领本就没扣扣子。
这一下,被阮粟撕开个大口,大半片白皙的胸肌,直接大大方方地敞在了外面。
小粉豆和阮粟大眼瞪小眼。
:-O
僵硬地低下头,阮粟竟然从镂空的服装里看见底下饱满紧致的腹肌和凸起的……
阮粟的大脑“嗡”地一下空白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惨叫。
只见里斯一脚向后踢出去,动作快准狠,鞋尖精准地踹在一个正从侧方蹿出来的“幽灵”屁股上。
凯尔嚎叫着冲出去,一头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捂着屁股蹲下来,立刻哭了:
“我操,Reese你踢我干嘛——!”
“你扮鬼吓他干什么?”里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想助攻结果被一脚踹飞的凯尔有苦说不出,含冤哭着找老婆去了。
陶予和Mike在旁边笑得狂锤墙。
阮粟立刻从里斯怀里退出来,把兜帽拉起来扣在脑袋上。
视线落在面前的大块雪饼上,他羞恼地抓住里斯两边的衣服,往中间使劲揪了揪!
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
非要开俩扣子!
很快,他发现自己好像误会里斯了。
他真用力了。
……但合不上。
看着少年的动作,里斯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结果阮粟听见了,气地一甩手往前走。
里斯急忙加快两步,跟上去牵住人,偏过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你道什么歉?”阮粟皱眉。
“对不起Ruan,忘了告诉你,我衣服不小心买小了一号。”
话音落下,里斯还是没憋住笑出声。
然后他对上了阮粟的死亡凝视:O_o
里斯:……
【作者有话说】
里斯的小豆就这样和主人一样对老婆大方~[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