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操劳之心
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沈暮栎叫上巽笙去了骆行舟的房间,三人在桌边坐下,沈暮栎将手中的卷宗递给骆行舟,神色之间有些迟疑:“这个案子我哥哥说了他会处理,让你不要插手。”
毕竟是满门抄斩就跑了个骆行舟,这种血海深仇让他不要插手是有些为难人的,但沈暮栎也只能硬着头皮传话,毕竟他哥哥的原话是“他若插手就是找死”。
骆行舟闻言一怔随即沉默不语的接过卷宗打开,巽笙已经在沈暮栎那边知道了骆家牵扯进谋逆旧案,他望着骆行舟的目光很是担忧。
骆行舟将卷宗看完,他的脸上一直没出现什么特殊的表情,合上卷宗后他抬眼看向沈暮栎,沉声问:“宋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他心中有滔天的仇恨却也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是牵扯进了谋逆之案就不会只是一个郡守陈海涛就能定夺的,陈海涛在其中不过就是个小角色而已。
沈暮栎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整合了一番他哥哥和他说的话,斟酌着将能说的告诉他:“我哥哥说会交给刺史张世垒大人调查,谋逆案当年另有隐情,张大人会查出当年的隐情,骆家的仇恨也终有拨云见月之日。”
当然这话是沈暮栎自己说的,他家哥哥怎么可能贴心说这么多话,哎,沈暮栎突然生出了一种贵太太们为自家官老爷的仕途上下打点的操劳之心。
巽笙拍了拍骆行舟的肩膀跟着劝道:“既然宋公子说了交给张大人查想必这件案子朝廷已经有朝廷的决断了,我们就静待佳音。”
骆行舟双手将卷宗递回给沈暮栎:“多谢。”
他实在是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了。
沈暮栎接过卷宗笑眯眯的宽慰道:“我们是朋友,说什么多谢的太见外了。”
沈暮栎带着卷宗离开后巽笙敛起了笑容看着骆行舟,一脸正色:“你是不是还想自己查?”
骆行舟也不瞒他:“我并非不相信宋公子,只是事关我骆家满门血海深仇,不做点什么我心有不安。”
他们师出同门,从十几岁便日日在一起练武读书,对彼此都很熟悉。
巽笙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
骆行舟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巽笙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兄,师傅交代过让我照看你。”
骆行舟木讷的脸浮起了可疑的红晕,他移开视线继续开口;“那个大娘……”
他说的是他们一起吃油条的时候鬼鬼祟祟跟着他的大娘,巽笙和他想到一起:“她一定认识你。”
巽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晚饭依然吃的很热闹,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夜幕降临沈暮栎倚在窗边看着远去的二人身影叹了一口气:“哥哥,你明明知道骆兄不会对骆家的事置之不管。”
宋世臣将他抱起顺手关上窗户,一边大步往浴桶去一边轻笑道:“他若真不管不顾不讲情义那他也不配做你的朋友。”
骆行舟要怎么做对宋世臣来说都没影响,这桩案子会由张世垒牵头引出当年谋逆之案的真相,到时候他只需要顺水推舟彻查当年的谋逆之案即可。
即便世人会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的母妃一族翻案他也不在乎,这桩案子一定会被翻出来,现下时机还不到,提前预热逼一逼宋清和和穆翡松倒也有趣。
另一边的房间里凤七撑在窗边看着黑夜中翩翩白雪笑了一声:“活着还是好啊。”
卷宗里记录了当年骆家的祖宅就在浣溪城城东,如今这座宅子荒木丛生破破烂烂,大门上的匾额歪歪斜斜的挂着已经看不出上面的字迹,远远看去像一座鬼屋。
巽笙与骆行舟悄无声息的落入骆宅的院中,寂静无声的骆宅荒废十几年早已因风吹雨淋腐朽不堪,两人在骆宅四处游走查看却没找到一丝线索。
“看来还是得找找那位大娘。”巽笙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吐出一口热气。
骆行舟沉黑的眼紧盯着后院的槐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点小时候的回忆,他在槐树下刻字,一位看不清脸的妇人将他抱走。
巽笙转过头见他神色复杂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了,先回去吧。”
骆行舟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骆宅。
刚从骆宅出来巽笙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骆行舟拉进了暗处。
只见不远处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位大娘拎着个竹篮东张西望后闪身进了骆宅。
巽笙与骆行舟对视一眼,两人运起轻功悄无声息的再次进入骆宅。
骆宅的前院里,大娘放下竹篮里面赫然是纸钱蜡烛,大娘将蜡烛点燃将竹篮里的纸钱烧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夫人,我好像看到您家少爷了,少爷高高壮壮的长得又好看,和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在九泉下若能看到少爷应当也能安息了。”
巽笙与骆行舟对视一眼,果然这位大娘认识他。
骆行舟按耐不住飞到院中直接开口问:“你是何人?”
大娘被这猛地一吓差点叫出声,好在火光下她看清了骆行舟的脸这才没叫出声,不过还是捂着心口脸色煞白。
巽笙也跟着现身,相比较骆行舟,他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的安抚大娘:“大娘,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指着骆行舟问:“您应该认识他吧。”
大娘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颤颤巍巍的点头:“认……认识。”
巽笙将大娘扶起:“大娘,我们这次来浣溪城就是为了调查骆家的事,您知道些什么?”
大娘又看了看骆行舟,总算平静下来后才开口说:“十几年前我在骆家做短工绣娘,老爷夫人待下人都很宽和,少爷……”
她望着骆行舟叹了口气继续说:“少爷也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我因为是短工来骆府的时间并不多,那天我将夫人定制给少爷过生辰的新衣裳送过来,还没到街口就听说骆家包庇朝廷逆犯全府上下都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