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穆太妃想见您一面
只是先帝没想到宋世臣比他想象的更优秀,离开皇宫后的宋世臣非但没有被其他皇子围剿灭杀,反而潜回了京城,先帝知道他回来了,他想看看这个流落在外的皇子能走到哪一步。
在宋世臣发动政变的那天,先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世臣永远记得先帝临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病态龙钟的先帝对他说:“江山是你的了,朕很放心。”
磨刀石变成了最为锋利的那把刀,先帝一眼就看出了经过万千磨炼的宋世臣冷心冷情。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样子,先帝放心逝去。
他一生筹谋,临死之前也在布局如何将大渝交到一个合格的皇上手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以为和他一样冷心冷情的宋世臣后来会遇到一个叫沈暮栎的人,会对沈暮栎如此痴迷,会知晓世间情爱,会变成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诚然,无论是宋清和还是其他皇子,宋世臣和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先帝决定了未来命运。
宋清和的母妃一族是构陷霍梁景害死霍言雨的凶手,从先帝决定让穆翡松除掉霍梁景那一刻开始,宋清和与宋世臣便注定你死我活。
穆翡松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他想尽办法帮宋清和夺嫡,却技不如人让眼前的年轻帝王登上了帝位。
他不是没想过趁宋世臣初登宝座朝政不稳之时再次发动政变,可宋世臣的手段实在是血腥又高明,在一切强权下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异常可笑。
他可以死,穆家也可以消亡,但他对女儿与外孙亏欠的太多了,若不是他执意送女儿入宫,或许如今也不会是这般田地。
女儿卖了穆家保全了自己,他知道之时有痛心亦有安慰,至少他能用自己换回宋清和。
长雲殿内静悄悄的,烛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宋世臣面无表情的睨着下方的穆翡松。
片刻后,他嗤笑一声:“穆相,朕可以留宋清和一命,但穆家将被彻底抹去。”
穆翡松身体僵住,彻底抹去的意思他明白,他顿了顿匍匐在地:“罪臣叩谢陛下。”
他没有选择,特别是陛下的人特地将宋清和身边那个谋士的身份透露给他,他当下便在揣测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思,他知道僵持下去不但穆家就此消亡,即便是宋清和也将被挫骨扬灰。
他这一生或许做错了很多选择,当年构陷霍梁景之前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他被功利蒙蔽了双眼,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将女儿与外孙摘出去,女儿为了穆家付出了太多,不该再受到他的拖累。
立政宫里,沈暮栎放下手中的话本,有些诧异的问:“你说谁想见我?”
他正在看《甜疯!王爷的娇俏王妃太好吻》,啧,让人真是一边感到羞耻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三喜为难道:“慈安宫那边的宫人来传话,穆太妃想见您一面。”
沈暮栎觉得这事很稀奇,他知道京中局势风雨欲来,他不想掺和怕打乱他家哥哥的计划,正想拒绝,那边三喜又皱着眉哭丧着脸说:“传话的说,穆太妃想将陛下生母霍贵妃娘娘的遗书交给您。”
沈暮栎慢吞吞的从软榻上坐起来,神色不明:“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哥哥?”
三喜只能赔着笑:“奴才也不知。”
显然穆太妃这是有意引自己去慈安宫,这一去没准就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可穆太妃既然敢这么让宫人传话,肆无忌惮的就不怕告诉所有人,她就是要见沈暮栎。
即便沈暮栎这次不去,即便宋世臣派人掀翻了慈安宫,恐怕也不会找到那封所谓的遗书。
沈暮栎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宠爱的人,这件事早已在宫中传遍了,穆太妃这是想告诉所有人,她一定要见沈暮栎。
沈暮栎抓了抓头发,心中暗叹一声,这些麻烦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他无奈的穿上鞋子,抓过一旁在专心吃点心的小绿毛,认命道:“云云,咱们回来再吃吧。”
他之所以带着云云也是以防万一,万一穆太妃一个想不开想弄死自己报复他家哥哥,他还有个自保的底牌。
紫琴带着安雅天天专研医术,二人勤奋好学的让躺平的沈暮栎偶尔生出一股自己在荒废生命的感慨,还好他每次都及时打住这奇奇怪怪的念头,这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躺平。
到了慈安宫,沈暮栎从玉辇上下来,他揉了揉小绿毛,深吸一口气后抬脚迈进了宫门。
前殿内只穆太妃一人,她未佩戴朱钗衣着素色,正对着一只青色花瓶摆弄着鲜花,阳光覆在她的身上倒是令她的身上多了一丝温情。
沈暮栎既然来了也不纠结了,他进了前殿行到离穆太妃还有十步之距的地方停下,客气又老实道:“太妃娘娘,您找我?”
穆太妃转过头看他,笑容和煦的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的态度不像是对政敌,反而像是普通人家的长辈要见个小辈。
沈暮栎瞥了一眼旁边的椅子,干脆挪过去坐下了,他靠着椅背,有些无奈道:“太妃娘娘,我这人比较笨也不擅于玩弄阴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所谓的遗书,你要怎么样才能把遗书给我?”
他看起来软绵绵的,但眼里清澈似水,言辞也毫不含糊,一点也不给穆太妃虚与委蛇的机会。
穆太妃愣了愣,她被这座皇宫关了太久了,还真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
她放下了手中的花,敛起了笑容,面容平静的对沈暮栎说:“我的确有霍言雨的遗书,我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当年霍言雨留下了一封遗书,原本是交给自己的心腹宫娥,想要让她带走宋世臣之后再给宋世臣,却没想到先帝如此无情将霍言雨的心腹宫娥尽数杀绝。
当初她横插一手本是为了落井下石,机缘巧合的竟然拿到了那封遗书。
沈暮栎有些迷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