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和善篇4
赵子善摸索过钥匙打开了手上的锁链,床边衣架上有一套衣服想必就是宋清和为他准备的,他穿上那套衣服收拾了一番跟着贾铮出了王府。
黑沉沉的天空像是被雷电撕开了一般一股脑的往大地浇水,他穿着蓑衣却还是即刻就被雨水打湿,贾铮带着他出了王府上了一辆马车。
贾铮在外面驾车他独自坐在马车里,他时不时便撩开车帘看一看他们这是要去哪,城门早已关闭贾铮给了守城军一块令牌守城军掀开车帘看了赵子善一眼才放他们离开。
马车出了城门往北而去,这一夜他们并未停下,天亮的时候大雨停下天边露出了一丝曦光,他们到了揽仙镇。
马车停在小镇上的一家客栈门口,贾铮隔着车帘对里面的赵子善说道:“赵先生,坐榻下的柜子里有一个包袱,王爷说把你送到这从今往后你与楚王府再无瓜葛。”
赵子善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比昨夜雷电更为巨大的声响,他被炸的脑袋一片空白。
马车上传来一阵震动,赵子善忙不迭掀开车帘只见贾铮已经换了一匹马骑上,显然早有准备。
他赶紧出声:“等等!”
贾铮拽住了缰绳看向他,赵子善跳下马车拦住了他:“王爷呢?我要找王爷。”
贾铮面上显出为难之色:“赵先生,你走吧。”
赵子善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泛着一股冷意,他固执的拦着贾铮:“我不走,我要找王爷。”
贾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宋清和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王爷说念你往日有功饶你一命,但背叛过他的人绝不可能再出现在他身边。”
一字一句犹如万千冰凌生生扎进了赵子善的心,他像是被人抽走了三魂六魄呆滞的站在原地,贾铮只丢下一句“先生珍重”便扬起马鞭一抽马屁股飞速离开。
直到贾铮离开赵子善还未从方才的事当中回过神,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王爷不要他了。
无缘和尚最初找上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拒绝过,但无缘和尚拿当年的救命之恩挟持了他,并言明此事亦可助宋清和上位,他胆战心惊的一方面希望此事当真能两全其美一方面日夜辗转难安。
他不是没想过事情暴露那一日会发生什么,宋清和的凌辱折磨都不要紧,甚至他把他杀了都不要紧。
只要,只要别这样像随意丢件垃圾一样的将他丢弃。
赵子善魂不守舍的上了马车从坐榻下翻出了一个包袱,里面是三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包银票。
他拽着那些银票悲凉的发现原来他和宋清和之间竟再无其他瓜葛,这两年多的时间宋清和从未送过他一件物件他也从未给宋清和留下什么。
他咬了咬唇抽出了一张银票将包袱又收拾好背在身上出了马车,他唤来客栈的小二让他替自己把马照顾好并要了一间上房两个小菜还让小二送了热水。
两个时辰后换了一身衣服的赵子善驾着马车离开了客栈。
贾铮回到楚王府后直接去了书房,他站在书房门口“笃笃笃”的敲响门。
“进来。”
房内传来宋清和平淡的声音,贾铮推开书房门进了书房,他走到书案前躬身道:“王爷,属下已将赵先生送去了揽仙镇。”
宋清和背对着他正盯着书架上的一幅画出神,听到贾铮的话后他眼神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本王知道了。”
贾铮是他的心腹侍卫,他犹豫了一番斗着胆子开口道:“王爷,陛下已开恩不会追究过往种种,您为什么还要赶走赵先生?”
宋清和闭了闭眼睛淡声道:“出去。”
贾铮不敢再多嘴领命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宋清和转过身走到窗边,那里依然挂着一只鸟笼鸟笼中的百灵鸟却不见踪影。
宋清和盯着那只鸟笼有些出神,宋世臣说了不会追究过往种种但宋清和不相信,自古君王无情无数君王年轻时应承的承诺随着时间流逝自然就有了意外。
宋清和知道自己若在这时立刻离开了京城反而有刻意避嫌的风险没准会引起宋世臣的猜忌,他还需留在京中一段时间他要让宋世臣放心他再无二心,即便以后宋世臣对他再起杀心至少不会再牵连其他人。
他留在京中如履薄冰不要紧,赵子善有通北叛国的嫌疑,他若留在京中没准明天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最好的办法便是送他离开,让他和楚王府再无瓜葛,往后即便宋世臣还想追究也只会追究自己这个主谋。
宋清和依然不清楚他对赵子善是什么心思,但他不愿意那道一直追随自己的目光就此湮灭,他可以放他走但做不到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宋清和抬手抚摸着那只鸟笼,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飞走了也挺好。”
若无意外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他便可以离京,到时候他可以去找娘亲,往后的日子寻一处僻静村落就此安度余生。
赵子善看着京城巍峨的城墙蓦地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入京,当时的他无依无靠满怀希望参加第二年春闱,眼前高的几乎遮住半边天的城墙令他惶恐不已,当时的他不安的抓着灰扑扑的衣袍被人群推着进京。
如今再看这堵城墙依然令他不由自主的胆颤,但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丝另类的情绪,现在他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想寻一个明确的人。
赵子善进了城之后本想奔着王府去,却没想到行到中途被人带走了。
抓到无缘和尚后待沈暮栎睡醒后宋世臣便带着他回京,没想到竟遇到了宋清和身边的那个通敌幕僚。
宋世臣向来肆意妄为当即让人将赵子善抓了。
不得不说宋清和的那些担心也不无道理,敌人总是互相了解的,他很清楚宋世臣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君。
暴君的承诺是分对象的吗,对着心上人他君无戏言,对旁人那是天意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