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曲月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
连系统也忍不住扑腾四肢, 火速狗刨回来,想听容冽的回答。
“哥哥眉心有颗红痣,像极了庙里的文殊菩萨, 我则是被哥哥踩在脚下的青狮, 每每不听话……哥哥就会打我巴掌……不过哥哥打我不痛……”容冽语速很快,仿佛高兴得都语无伦次了,但他其实只说了一半实话。
他对曲月翎的绮梦远不止于此。
可容冽知道他的哥哥心脏脆弱, 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所以便乖巧贴心地将濡.湿.潮.热下半段梦境完全瞒住, 仅仅透露最无关紧要的枝微末节,哥哥若是听生气了, 就算在梦外打他巴掌, 他也绝不会躲。
然而曲月翎没有生气,毕竟他和系统都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和实体系统,怎么会被容冽这种封建保守的古人吓到呢?
他们只是有一点点小震撼, 因此暂时说不出话。
“哥哥呢?”容冽期待地问, “哥哥又梦到了我什么?”
曲月翎还没回过神,他看了容冽一眼, 又去看系统,和双马尾面面相觑, 在错愕中口不择言,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我梦到你成了一条狗……”
容冽听后心情更好了:“那我岂不成了哥哥挚爱?”
曲月翎:“……”
“……你们赢了, 我从此不敢看菩萨。”系统狗刨游走, “不怪梁怀徽崆峒, 我也要离你们远点。”
曲月翎:“…………”
曲月翎也不踩水了, 魂飘似的收回脚,套上拖鞋往寝宫走。
容冽跟在他身后, 出了暖阁就为他披上大氅,大氅上有着清冷浅淡的檀香,像是庙中线香燃烧完后残留的味道,不过曲月翎知道,这股气息来源于容冽。
睡前曲月翎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自己也是个狗鼻子。
这一晚容冽没有要求在曲月翎身边陪睡,是系统在床底给曲月翎守夜的,好像容冽之前在马车上说的话全是真的般,他陪在曲月翎身旁睡,纯粹是怕曲月翎半夜生病无人察觉,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私心。
次日清晨醒来,曲月翎也没在屋中看到容冽的身影。
他打了个哈欠踢踢床板,系统就哆哆嗦嗦从床底爬出来,惊恐道:“妈呀,太吓系统了……我昨晚居然也梦到容冽了!我梦到他把我杀了,然后把我的皮剥下来自己穿上,血淋淋地爬到你床底下盯着你睡觉……”
曲月翎:“……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么恐怖的故事?”
“这是我想的吗?”系统痛苦地说,“你只是听听都觉得恐怖?而我呢?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有多吓人你都感受不到……”
“……那我们出门散步吧?”曲月翎安慰它,“床底太黑了,你看看阳光可能会好点。”
结果曲月翎一开门,容冽就站在门外。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阳光挡得结结实实,连面具折射出的银光都是冷调的,系统瞬间被吓得跳了起来,夹着尾巴变成光头狗挨在曲月翎脚边怪叫。
“哥哥今日脸色不错。”容冽仔细端详着曲月翎的状态,确认青年今日身体没有哪里不适合后才将目光施舍给系统,睨了它一眼,“双马尾怎么了?”
曲月翎实话实说:“做噩梦梦到你了。”
容冽压根不关心系统,他笑着问曲月翎:“那昨夜哥哥做梦了吗?我昨晚又梦到哥哥了,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梦到我。”
“没有没有,我昨晚没做梦。”曲月翎不敢再跟容冽讨论有关“梦”的任何话题了,“眼下阳光正好,我要出门遛狗了,还得去看看苗姐姐。”
“今日阳光是不错,不过丽妃好像还是不愿见外人,哥哥不如就安宁殿内转转吧?”见曲月翎话里全是外人,没有一个字眼和自己有关,容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我陪着哥哥,哥哥若是累了,我就给哥哥剥葡萄吃,好不好?”
“你也说了苗姐姐是不愿见外人,我是外人吗?”曲月翎反问他,“我和她明明是一家人啊。”
他和丽妃好歹是同一个夫君,怎么不算一家人了?非要细究,他和容冽才不是一家人呢。
容冽也明白这个理,于是唇边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五官本就生得冷峻,再配上一副阴郁的神情,即使在阳光中,也给人一种厉鬼索命的森寒感。
不过随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重新笑起,非常耐心地向曲月翎展示着自己的听话与顺从,温声道:“好的,那哥哥先用早膳吧,等用过膳了,我陪哥哥去。”
曲月翎起得晚,说是早膳,其实跟午饭没区别。
他吃了饭又喝过药,容冽才肯让人备轿,送他去丽妃居住的听鸾殿。
路上除宫人外,曲月翎没遇到什么人,大家都去了猎场,只有他和丽妃没去。
他是因为身体差,梁怀徽免了他一切礼节,特许他随心所欲参加宴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丽妃则是称病谢客,同样没去猎场参宴。
等到了听鸾殿殿外,曲月翎却碰见五皇子。
“五殿下?”曲月翎由容冽扶着从轿上下来,“你怎么在这?”
“见过越母妃。”
五皇子规规矩矩先朝曲月翎行礼问安,接着才回答道:“我这几日都没见过母妃,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于是猎神祭礼结束后就回来了,但母妃还是不肯见我……”
曲月翎讶然:“苗姐姐连你都不见吗?”
“是呀。”五皇子愁眉苦脸,满脸沮丧,“母妃说她的病要戒男色才能好,如今只愿意见见太监和宫女。”
曲月翎:“啊这……”
要论男色,这皇宫里还有哪个男人比得过自己?而且丽妃连亲儿子都不见,那他这个男妃子丽妃恐怕也不会见了。
谁知曲月翎刚生了自己离开,让系统代他进去看望下丽妃的念头,丽妃的大宫女竹韵就和前去请示丽妃的谭乐一起回来了。
谭乐表情惊诧,竹韵却笑靥如花。
她向曲月翎垂首恭敬道:“翎公子,丽妃娘娘请您进殿一叙。”
闻言曲月翎登时便懂了谭乐怎么会是那种表情,他自己也很诧异,不解道:“苗姐姐竟愿意见我?”
竹韵点头:“是。”
“竹韵姑姑,母妃不是说要戒男色,连我和父皇都不见吗?”五皇子听完嘴巴都张大了,再三询问,“你没听错母妃的话吧?”
“回五殿下,丽妃娘娘她说……”
“哎呀!好弟弟——”
竹韵回禀五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丽妃就亲自来接曲月翎了。
她行动敏捷、步履轻盈,没半点生病的样子,笑容比竹韵还灿烂,像只蝴蝶顷刻便飞到了曲月翎面前迭声嘘寒问暖,而五皇子是揪住她的袖子,连叫了几声“母妃”,又问了好几遍“为什么”才勉强换得她一瞥。
“哎呀,适才相戏耳~再说了,你越母妃哪是‘男色’?”丽妃自有她的道理,“他是‘绝色’啊!”
五皇子:“……”
……母妃,您也是绝色吧?绝世好色。
五皇子大受打击,霎时松了手。
丽妃却火速抬起了手,想去给曲月翎“把脉”:“好弟弟,你病好些了吗?姐姐给你把脉瞧瞧吧。”
可惜把脉计谋没成,手被容冽拦了回去。
不过丽妃并未就此气馁,她又继续邀请曲月翎:“好弟弟,我看你面色不错,想来病也然好些了,正巧我殿中有一座‘观枫亭’,我们去那坐坐,赏赏枫叶如何?”
“这自然好。”曲月翎随她踏进听鸾殿,容冽也跟着进了,丽妃横他一眼,却没出声阻拦。
“母妃!”五皇子见状眼睛也瞪得老大,不敢置信,“为什么容将军你也肯让他进听鸾殿?他、他……”
五皇子偷觑着不远处比自己高大健壮出大半个身形,仿佛能随时抽刀把他劈成两半的容冽,不甘又小心的弱声嘀咕:“……他也能算是‘绝色’吗?”
宫中谁不知容冽面有残缺,需戴面具遮掩长疤,否则会吓到旁人,且容冽又不是太监,丽妃让他进殿,岂不是坏了自己说要戒男色的规矩?
容冽闻言,目光如冰,冷冷睨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被他的视线刺到,大吸一口凉气,拼命摆手,连对容冽的称谓都变得更尊敬了:“容、容容三殿下,我没有说你一定不是‘绝色’的意思!我只是觉着你长得有些……不太完整?”
“……”
如果目光是刀,五皇子感觉容冽现在已经能把自己剁成臊子了。
“他当然不算绝色!”而丽妃不像儿子那样畏惧容冽,她冷笑一声,“但容将军他虽是‘男’,却无‘色’,故我见他不算破戒,见你和你父皇算。”
这话翻译翻译,就是在说容冽丑。
五皇子服了,他总不可能讲自己也长得丑吧?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他是父皇几个儿子里模样最俊的人呢!
“……好吧。”明白自己因为长得太帅不能见娘后,五皇子也不再勉强了,“母妃您好好休息,等您病好了,儿子再来看望您。”
丽妃不理儿子,专心为曲月翎引路:“好弟弟,小心台阶。”
五皇子望着这一幕,这回反倒不感失落了,抚着自己的脸无奈长叹:“唉,如此俊颜,误我孝母啊……”
而容冽看笑了——气笑的。
五皇子愚蠢、窝囊、废物却长得颇有一丁点姿色,单论脸,他确实略逊一筹,这一点容冽是承认的,可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何况自己年轻力壮,比不过五皇子,难道还比不过梁怀徽那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吗?等他把五皇子的脸划花,看这对母子还怎么猖狂!
==========作者有话说:==========
谁是本文真正的绝色?( )
A.容三
B.丽妃
C.曲曲
D.梁怀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