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曲月翎倒不觉得容冽是在骗自己, 但不是有句话叫“贵人多忘事”吗?
那他偶尔健忘一些,也是很合理的嘛。
曲月翎把自己的诡辩歪理说出来了,容冽听后弯唇笑了笑。
“你也觉得这很……唔!”曲月翎见他笑, 以为他在赞同自己的话。
结果刚张嘴说了几个字, 容冽便突然将食指与中指探进他口中,将原清晰的话语搅和成了含混的湿音。
曲月翎下意识想用舌头把男人的手指推出去,谁知他一动, 容冽也跟着加重了力气, 收拢指骨夹住他的舌尖——这套动作让曲月翎不禁想起, 自己小时候当坏蛋欺负小狗时也经常这么玩。
怎么会有这种既视感?
曲月翎越想越不对劲,直接上手搡了一把容冽——虽然推是没推动, 可他推人时, 手掌正好贴在容冽小腹上。
而容冽从十五岁起,就跟被喂了饲料似的蹿苗,他又日日习武,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 曲月翎也能感受到男人腹部紧实分明的肌肉。
这种触感是曲月翎摸自己摸不到的,平日他最多也就摸摸系统, 所以这种新鲜的触感让他短暂失神,等反应过来后, 曲月翎就扭过头, “呸呸”两声把男人的手指吐了, 再质问容冽:“干什么呢?”
“哥哥巧舌如簧, 前晚对我的承诺, 到了今日就尽数抛之于脑后。”容冽双手握住曲月翎瘦薄的肩, 怒极反笑,“在你对梁怀徽说了那些恶心的话后, 哥哥竟还好意思问我想干什么?!”
“我想杀了他!”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容冽直接演都不演了,眼周赤红,神情阴鸷,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咬牙切齿对曲月翎道,“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曲月翎闻言却松了口气:“原来又是想杀人了啊,我还以为是想干点别的什么呢。”
他这番话把容冽听沉默了。
曾经,容冽以为曲月翎慈眉悯目,出尘若仙,自己惟有在他面前竭力遮掩本性,才能得到青年的怜爱——他也确实得到了。
只是后来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贪婪之下,丑恶的面孔便再也藏不住,正如他脸上那道长疤一样,世人皆可望见,但曲月翎仍是待他如旧,所以他才不得不爱上曲月翎。
但曲月翎不爱他,或者说不止爱他一人,所以他又不得不恨曲月翎。
一切怨尤,都该怪他。
容冽一面肚子在心中恨海情天,另一面又觉得哥哥既然方才都与他说话了,自己不能一句话都不接,嘴便比思绪快,顺着曲月翎的话冷声随口问了句:“我还能干什么?”
曲月翎说:“我啊。”
容冽:“……”
床底的系统:“……”
“我真求求了!这里不是无人区!我不该在床底,我应该在窗外。”
系统深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它不能旁观的事,于是狗叫着爬出床底,自觉地冲向门口。
然而木门早在容冽踏入屋内时,便被他落了闩,系统没人手,因此不好打开。
曲月翎见状从被子里伸出脚,踢了踢容冽的大腿,使唤他:“去,给双马尾开个门。”
容冽不说话,低头望着曲月翎方才踢自己的白皙脚背,身形依旧巍然不动。
“不用!我自己来!”系统也不指望容冽这个性压抑的反派能来帮自己忙,“我堂堂实体系统,可比那些虚拟系统独立多了!”
没一会儿,门闩还真被系统弄开了,它出去时还贴心地帮他们俩阖上了门。
“嗒。”
朦胧摇曳的烛光中,一道合门的响动轻轻落下,容冽身躯投落的阴影也缓缓落到曲月翎身上,他握住青年刚刚踢过自己那只脚,顺着脚踝摩挲往上,也许容冽确实是真想干点什么的,但他始终顾忌着曲月翎体弱,需要精心静养。
毕竟比起一时的欢愉,他还是更想和曲月翎长相厮守。
所以容冽他将手掌停留在曲月翎柔软光滑的小腿肚上,顿了顿,张唇道:“哥哥身体不好。不过若是哥哥想要……”
“暂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曲月翎马上把脚缩回被子里。
开玩笑,他虽然早就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要贡献屁股的心理准备,可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到实操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容冽经常带上床的“刀刃”有多吓人,曲月翎自是再清楚不过,眼下容冽既然不打算霸王硬上弓,那他肯定是要拒绝的。
“……暂时?”容冽闻言垂着眼,神情若有所思。
曲月翎深谙才给人一些好处才能叫人听话的道理,于是他覆上容冽仍微悬在半空中的手,牵着他,放软嗓音劝道:“你别整天琢磨杀梁怀徽的事了。”
你急什么啊?二皇子会帮你杀的。
“就算有这种想法,你也要藏在肚子里,别说出来啊。而且我哪有食言?”曲月翎捧起容冽的脸,好言好语说,“我说那些话还不都是为了帮你和梁初景圆谎,我既答应你了,就什么都不会与他做的。”
容冽背着烛光,线条冷硬的面容陷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沉,他定定地望着曲月翎双眸,片刻后扯了下嘴角,似是被哄好了,嗓音也跟着一块软和下来:“好。”
他也抬手覆上曲月翎抚着自己面庞的手背,姿态眷恋地蹭了蹭,再引着青年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脖颈,他则仿佛被搂过去一般倒向曲月翎。
“我只是太爱哥哥了,所以看到哥哥与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才会生气,控制不好情绪,连带着近日对哥哥的态度不太恭敬。”容冽对曲月翎道歉,“如果阿翎也像我爱你这般爱我,那阿翎就一定能理解我,原谅我的吧?”
虽然容冽话中隐隐还有些阴阳怪气的劲儿,但听到他又唤自己“阿翎”,曲月翎便以为容冽已经被自己哄好了,附和着他道:“对对对,人之常情嘛,我当然能理解,也不会责怪你的。”
“哥哥真好。”
此时容冽的身影已经完全淹没曲月翎了,他这四个字,也几乎是贴着曲月翎耳鬓呢喃出声的。
等曲月翎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过近时,容冽那与他名字不符的,温热的、湿.黏的吻也缠了过来,舌.尖相缠,垂落在身侧的发尾亦如情丝交织。
曲月翎只动了下,就放弃挣扎了——被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容冽想亲就让他亲吧,反正又不是没亲过。
亲着亲着,曲月翎甚至慢慢品出了几分缱绻滋味。
容冽平日里一向冷漠阴沉,可亲他时,动作却轻慢柔缓,处处都透着一种刻意取悦他的讨好与温顺,曲月翎起坏心,故意合拢牙关咬了他一口,容冽也只低低笑了一声,不仅未躲避,还将舌送的更.深了,仿佛在期望曲月翎咬得再重一些。
没有人能不心动于这般,对自己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驯从。
就在曲月翎觉得接吻挺舒服,思考要不要再玩点别的时,刚刚狗叫着离开的系统又狗叫着回来了——
“别亲了别亲了!”系统急得直蹦跶,“梁怀徽来抓奸了!”
曲月翎闻言猛地推开容冽。
“……阿翎?”容冽有些不解,伸手抚着青年的脸,轻声问,“我弄疼你了吗?”
曲月翎反手抓住他:“梁怀徽来了!你快走!”
“哥哥怎么知道的?”容冽目光骤然阴下,冷声道,“哥哥与他……心有心犀?”
有病?
曲月翎忽然好想掐住容冽的脖颈把他晃醒,让他别这么恋爱脑了:“双马尾告诉我的啊!”
容冽不信人真能听懂狗话,皱眉:“原来哥哥是与双马尾心有心犀。”
曲月翎:“……”
系统也辣评:“他真的没救了。”
曲月翎一脸无语:“是是是,双马尾是我挚爱,你赶紧滚蛋。”
“我避梁怀徽?”容冽不肯,“是我先来的。”
曲月翎服了:“难道你还打算让他排队吗?你不走那你就和双马尾一起待床底去!”
结果容冽还真就阴着脸跟双马尾一起伏到床底下——他死都不会走,他不在这里看着,谁知道曲月翎会和梁怀徽做什么事?
而此时曲月翎也在琢磨,大半夜的,梁怀徽突然来自己这干嘛?
真是来抓奸的吗?
不会吧?他都是不久之前才知晓自己和容冽之间有奸情的呀。
同一时刻,接驾梁怀徽的谭乐都快吓死了,若非梁怀徽进门时说不必通传,他早就跑过来通风报信了,眼下他只能祈求上天庇佑,容将军耳力敏锐,在皇帝进屋前就躲好,否则他们阖宫上下,没一个人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幸好他的祈祷被老天爷听到了,谭乐引着皇帝进屋时,他只在屋里见到了曲月翎。
谭乐松了口气,心想这屋里的人可不能再多了,不然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殊不知梁怀徽此时心里想的是,这屋里可不能只有自己跟曲月翎啊!否则谁知道曲月翎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所以梁怀徽咽了咽口水,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爱妃啊,双马尾呢?它不在吗?”
“在呢,它正在床底睡觉。”曲月翎也问他,“陛下,您今夜来我这……是专程来看双马尾的吗?”
“那倒不是。”
梁怀徽干笑一声:“朕当然是来看你啊,朕来了,你就不必再想方设法来看朕了。”
曲月翎也尬笑两声:“陛下您刀伤未愈,应当好好修养才是,何必辛苦跑这一趟呢?”
梁怀徽赶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他就是要趁自己伤没好时来见曲月翎,因为伤没好,曲月翎真要对他做点什么的话,他还有借口逃走;如果没受伤,他怕是插翅难飞!
==========作者有话说:==========
皇帝:嬉皮笑脸演深情.jpg
曲月翎:嬉皮笑脸演深情.jpg
容三:"小丑"